022初见格斗海选1
商务车低调而奢华。
女司机年轻且漂亮。
仲夏。
清晨。
苏安妮亲自下车相迎，裤装利落、丸子头干净，素面朝天、唯有无色唇膏滋润的薄唇在隐晦的表达着女人心目中‘我已经化妆给你看了’的‘尊重之意’。
寇小楼迎面走来，干干净净的胡茬、干干净净却毫无熨烫痕迹的白色长袖衬衣、干净却略显陈旧的黑色修身长裤，没有过于正式、也不是过于休闲。脸上的伤口恢复得太过良好，只剩两道细细的疤痕，夺人眼目。
“寇先生，早上好。”
静静从驾驶座上下来，短裙高跟、黑色制服，尽显完美身段……
“苏总，早上好。”
龙哥戳在寇小楼身侧，一套粗布对襟短褂套装，一脸憨厚的痴傻……
简短寒暄。
众人上车。
静静坐上驾驶坐，脱掉高跟鞋，右脚赤脚一动、脚后跟踩住油门、脚尖踩住了刹车——只听发动机一声咆哮，商务车弹射起步！
苏安妮视若寻常，递上一瓶纯净水，像是打发无聊般的攀谈了起来：“本省，十八个市、三个自治州，有三大武校、三大俱乐部，还有以各种名义注册的武馆拳馆数百家。那些太过专业的格斗俱乐部，我暂时不想招惹，也招惹不起！”
“我是运营资本的，而资本的目的却只有两个，要么安全性、要么利润率。那些知名的俱乐部、知名的选手、知名的教练，甚至，知名的主持人、知名的裁判、知名的解说、知名的举牌女郎，都太过专业。专业的意思就是胃口大、开价高，专业的意思就是有着太多其他渠道、太多其他选择，将这个特点放到资本运营的层面来考虑，就是太多的不确定性风险，太多的‘为他人做嫁衣’的风险。”
“所以，我需要白手起家，把一个格斗品牌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把所有的方方面面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我需要从头开始，从最基础的选手海选开始，把他们从素人一步步打造成为格斗巨星。当然，这个人——必须和我签订长期的经济合同！”
苏安妮诱惑着。
寇小楼淡淡的：“苏小姐，您怕是太过高看我了吧。就我练过的那一点儿庄稼把式……呵呵……如果拿到正儿八经的商业格斗擂台上去，不说输赢，估计没有几个不犯规的地方。对了，您熟悉竞赛规则吗？哦，差点忘了，我还没有正式感谢苏小姐的邀请呢，这可是一次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啊……”
的确很长见识。
苏安妮给寇小楼展示了一张表格：海选名额80人，第一轮40场，每人出场费1000，每场取胜奖金1000，最佳比赛奖金2000，最佳KO奖金2000，最佳腿法奖金2000，最佳拳法奖金2000，最佳……
算一算账：出场费80000、取胜奖金40000，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奖金，才总共不到十五万的奖金预算。
就因为这一点点小钱而发生的事情——
对寇小楼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当日。
十一点不到。
商务车驶入‘民办’斜山武校。
斜山武校是一所非著名武校，地处市区远郊，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操场、以及操场后面的一栋栋造型陈旧却粉刷一新的校舍。
苏安妮在下车前特意问道：“全国范围内，几十家XX省体育学院、几十家知名武校，每年毕业的人数成千上万。这个而斜山武校，学生数量虽多，但教育水平和训练水平都非常一般——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选这里的学生？”
寇小楼笑笑：“你不是说过了吗？不是安全性，便是利润率。那张表格……便宜嘛。”
“不。”
苏安妮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下车，朝着迎上来的铁满弓走去。
铁满弓和寇小楼握手，嘴上却在夸奖苏安妮：“还是苏小姐有本事，言必行、行必果，果然请到了寇师兄！”
寇小楼连忙谦虚：“我只是来参观一下而已，叫我小寇就好，叫我小寇就好！”
铁满弓更加谦虚：“训练大厅里正在进行海选，还请寇师兄帮忙掌掌眼。”
“……”
训练大厅里铺满了陈旧的软垫。
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正目不转睛的围着两个拳台。
两对选手正在疯狂的攻击和防守，引得孩子们阵阵加油、阵阵惊呼。
寇小楼把目光投向了拳台。
一个孩子明显体力不支，但仍然在奋战不止，双手小臂捂住头脸、眼睛透过小臂的缝隙向外观看，一边承受着密不透风的组合拳一边寻找机会，偶尔还上的一记低扫腿已是渐渐的徒有其型、不能对对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个孩子的对手是铁满弓带来的两个‘考官’之一，身形虽小，却实力强劲，拳头快速有力、脚下移动灵活，偶尔使出一记腿法，总是能让那个孩子摇摇欲坠！
突然！
考官使出了一记中边腿，击打在考生只顾防护正面而被忽视的腰肋之上！
考生一声痛哼，整个身形都佝偻下去了！
“嘿！”
考官一声大喝，猛然间，一只单腿高举过头，双眼瞪得滚圆、一口吐掉牙套，惊声大喝：“还不认输！”
考生腰肋吃痛，蹒跚着退步，唯一坚持的便是死死护住头脸的双臂。
考官一个单腿劈挂下来，势大力沉、真真切切的风声，大骂：“只护住头脸有个屁用！”说着便是一顿组合拳！
考生护住前面，侧面的摆拳来了；考生护住侧面，直拳来了；考生加上摇臂躲闪，这下更惨，被勾拳击中了！
考官暂时停手，故意提醒，也是故意刺激：“动啊！没长腿吗！”
考生稍作喘息，既做摇臂躲闪也做步法移动，也有了分出保护腰肋的意识。
考官试了试他的反应速度，没有在这一方面再做更多的为难，只是换了一个‘项目’，一个接一个低边腿‘噼里啪啦’的击打在考生的大腿中段。
考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孩子，技术水平有限，基本上只有挨打、少有还击，此刻，已经只剩下苦苦支撑了。
好惨！
围观的孩子们渐渐的雅雀无声了。
终于，考官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铁满弓，破天荒一个点头的动作。
铁满弓点头确认。
围观的孩子们猛然间齐声欢呼，吓了寇小楼一跳！
一个女性职员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和五百块钱、右手拿着签字笔和印泥，趴在拳台下递了上去，转身鼓掌、大声道：“恭喜你们！又入选了一个！我说过，只要你们敢打敢拼，我就敢替老板把你们签下来！当场签约！当场就发放500块的出场费！当然就承诺你们，给你们安排更加专业的训练团队，给你们安排更多的比赛机会，给你们一个改变命运的……”
空气突然一窒。
环境突然一静。
另一侧的拳台之上，一个完好无伤的大男孩满脸不服，梗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说我不行？我也是能挨打的！我不怕痛的呀！不信？不信你就打我呀！踢我呀！大哥……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行？行不行？”
考官有点于心不忍。
校方人员出面劝说：“下来下来，赶紧的下来！看你脚下移动的那个笨拙，看你抱架的那个死板——快下来吧！你天生不是吃那碗饭的！现在就下来总比以后半途而废，一事无成来得好……真以为那碗饭是那么好吃的么？”
完好无伤的男孩被换下了擂台。
伤痕累累的男孩正享受着考官的鼓励：“基础不错，意识都有，很难得！跟着我们回去之后，还要好好训练，争取能在这一行长久的混下去。咱们这行，咱们这碗饭虽然不好吃，但是，就算混去当陪练、当助手，也比高中毕业了就去打工和种地强！万一混得好了，那更是不用说了，出场费上万、几万、几十万都有！”
熙熙攘攘。
两个擂台，两位考官，一群武校高三即将毕业的孩子们。
有的孩子勇敢、有的孩子胆怯，最终，大多数的男孩子都在校方的鼓励之下、上擂台去走了一趟。有的孩子挨了几下就认输了，有的孩子苦苦忍受着拳法和腿法的打击；有入选的孩子兴奋不已，也有落选的孩子当场落泪……
无需多言。
对于孩子们而言，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无论这个机会需要承受多少痛苦，无论这个机会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无论这个机会需要承受多少剥削，他们无需考虑，只需要本能的、竭尽所能的抓住机会，抓住机会、去改变那个高三毕业就去打工种田的命运。
寇小楼看得懂。
所以，关于孩子们签署姓名并留下鲜红指印的那份合同，寇小楼无意查看。反正，他是不会签的。
至于苏安妮。
寇小楼记得很清楚：最初，苏安妮提过，让他‘参加比赛或者当个助教’，同时，她也提过‘收购了一家格斗俱乐部’。后者已经被证明是句谎话，所以，前者呢？
寇小楼找到了苏安妮：“苏总，您既然已经有了充足的选手来源，也已经有了震武格斗俱乐部这样经验丰富的教练团队——我这一点庄稼把式，又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苏安妮延续了今天的高深莫测：“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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