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认怂3
天近黄昏。
人近黄昏。
公园广场里，百名老人站成方阵……
寇小楼一招‘并步收势’结束了今晚的合练，音箱里传出他懒洋洋的人声：“各位大爷大妈，你们慢慢玩，我回家吃饭去喽。”
林大爷接过无线麦克风，一声咳嗽：“各位各位，县际交流迫在眉睫！还是老规矩，加练半个小时。老同志请发扬‘传帮带’精神，新同志要虚心学习……”
晚风轻拂。
寇小楼飘然转身，一眼就瞅见了龙哥。
龙哥也是一身非常显眼的练功服和练功剑，但是，更加显眼的是四位美女。
寇小楼对美女视若无睹：“单师兄，我可不是这么教育龙哥的啊。”
单学勇笑意醇厚：“机会难得，是我让龙哥先别打扰。”
寇小楼摇摇头，谦虚道：“让单师兄见笑了，请。”
龙哥引路。
寇小楼作陪。
其他人被忽视。
从一楼到七楼，穿过狭窄的楼梯间，进入开着空调的客厅。
寇小楼将单学勇引入沙发落座，亲自端上一个洗好的果盘、亲自递上一杯刚沏的热茶、亲自摆上一包高档的香烟，礼数周到，无可挑剔——等寇小楼忙完这些，单学勇的两个徒弟这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把礼物往不显眼的地方一放，然后便像静静和瘦瘦一样、往不挡路的地方一站。
单学勇拱手：“来得冒昧，寇师兄见谅。”
寇小楼拱手：“单师兄见外了。龙哥，给两位小姐上茶。”
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
龙哥奉茶。
单学勇开启了话头：“寇师兄。前些天，我接到了正式邀请，各派十人，分别参加一个‘乱拳格斗’和一个‘雄武搏击’的新比赛。这二十个选手，每个人配一个助理一个助教，两只队伍还要配置教练和队医等等，从厂区那边抽调回来了不少的人手。”
单学勇下意识的皱眉：“教练团队，苏小姐招聘了一些新人，沈皮特管理得比较吃力；我也补充了一些人手，暂时还算安稳；管理团队，索小姐增加了一些人手……管理团队里面的两拨人互相拆台，搞得教练团队无所适从。”
单学勇吁气，气息悠长：“你是知道的，苏小姐信不过职业经理人，甚至宁愿让铁满弓去当总经理，”单学勇摇头，“我不同意。小师弟能力有限，和沈皮特两人携手，却连个公关经理都收拾不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寇小楼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不搭话。
三人陆续端起茶水。
寇小楼放下茶杯，点上香烟，面目在吞云吐雾中藏匿。
三人陆续点上香烟。
单学勇微眯着眼睛，打破了沉默：“我认识的一位师兄，年过七旬，但身子骨相当硬朗。要论打打杀杀的真功夫，他恐怕是丝毫没有的；若是玩套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我都不知道他究竟会多少种兵器、多少种套路。最妙的是，一般的套路，他过眼就能学个几成。”
单学勇灭了烟头：“寇师兄手上的事情，我想请他来代劳；厂区里的总经理职位，还是希望寇师兄承担。”
单学勇抱拳即收，绝无逼迫之意，令人顿生好感。
苏安妮和索蔓蔓略显呆滞，很明显，她们并不知道此事。
寇小楼需要给自己寻找思考时间：“单师兄，一位对于套路‘过眼就能学会’的前辈，即使不能上擂台打人，那也绝对是一位武学理论丰富的大师级人物。您如此抬举小弟，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应对啊！”
单学勇看似答非所问，其实直指内心：“第一，厂房里面那80个孩子，基本都是我震武的人出面挑选回来的，那80份联名合约上也签有我单学勇的名字，于情于理，我要尽力的对他们负责；第二，商业格斗的市场预期极为巨大，‘乱拳格斗’和‘雄武搏击’紧随其后，‘震武杯赛’的先发优势非常难得，不应浪费；第三，震武杯赛有利于传扬我家武馆的名声，名声无价，我应该对两位小姐有所表示；第四，寇师兄和我同为一地有传承的武人，自当该互相扶助，还请师兄——江湖救急。”
江湖救急？
江湖救急！
这四个字就像一个信号。
单学勇不再说话了。
寇小楼陷入了沉思。
苏安妮熄灭了香烟，递上支票：“寇先生，杯赛刚刚起步，我愿提前支付30万年薪，一年后，咱们再行商谈。另外，有关那位‘套路武学大师’的延请费用，由我和索小姐承担。”
寇小楼今晚第一次给了苏安妮正眼，言辞不客气：“苏总，您恐怕不太清楚，要想请动一位‘过眼就能学会套路’的大师，单师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苏安妮不懂，只能沉默。
索蔓蔓不懂，只能沉默。
单学勇懂得，所以沉默。
寇小楼懂得，所以沉默。
沉默在吞云吐雨的氤氲中弥漫，将各自的思绪深深隐藏。
沉默中，三个人的野心。
沉默中，一个人的拒绝。
寇小楼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挑明了：“单师兄，这件事，您的心意到了、她的支票到了，本来，我是应该一口应承下来。但是……你们炒作踢馆事件、八人赛不准我入场、赛后庆功会让我‘滚蛋’，诸如此类……”
寇小楼的眉宇间泄漏一丝桀骜：“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性。”
寇小楼语气极端平静：“本来，我在离开省城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如果从此各不相干，那些折辱，也就算了。如果，谁要再来招惹，我也只好跑一趟，去问候一下他的亲戚朋友；如果，仍然没完没了……我孤家寡人的……大不了也就是血溅五步，浪迹天涯罢了。”
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
众人的脸上挂上了寒霜。
寇小楼吞云吐雾，悠长的呼吸声如同凶兽的潜伏：“单师兄诚意相邀，许我以义、许我以利，许我以‘大师’代劳……但是，敢问单师兄……”
“何以许我——不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忧？”
“何以许我——不受‘血溅五步、浪迹天涯’之忧？”
“何以许我——不受妇人折辱？”
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
众人的脸上挂着寒霜般的面具。
寇小楼把事情挑明了，便不再说话。
苏安妮索蔓蔓始料未及，一时无言以对。
单学勇竟然还有话说，而且，明显不像是今天下午或者刚刚才想出来的办法，而是早有准备，早有谋算：“‘震武’和‘苏氏’的合作，我要了两样东西：第一，所有选手的签约，必须是双方的联名合同；第二，苏小姐举办的所有赛事，必须以我‘震武’冠名。”
单学勇一顿：“选手最根本的基础，冠名权是最大块的利益。只要苏氏还要跟我合作，这两块利益就必须给我；只要她们撕毁合同，不把这两块利益给我，我就可以随时提起诉讼，利用合同，将选手置于合约诉讼状态。”
单学勇喝口茶：“所以，我建议寇师兄放弃那点小小的年薪，最好连股份也别要。咱们玩不溜那一套，很容易被别人用‘股权稀释’‘股权置换’什么的玩死。最好还是注册一个格斗俱乐部，搞点跟我类似的操作。”
苏安妮和索蔓蔓的表情飞快的严肃了起来，明显很不愿意。
单学勇转向苏安妮，意味深长：“天底下，没有人是傻子。就算有，就算你骗了他一回，难道你还想骗他第二回么？苏小姐和索小姐都是聪明人，手指缝里稍微漏出一丁点儿好处来，换一个休戚相关的盟友，难道不划算吗？”
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
苏安妮双眼一眯，光芒乍现：“单教练，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说实话，大不了我坐镇俱乐部就是了。”
单学勇毫不留情：“苏小姐坐镇俱乐部，谁去操心赛事？恕我直言，就算俱乐部没了，只要赛事还在，也可以采用‘乱拳格斗’和‘雄武搏击’的方式，和其他格斗俱乐部合作；但，如果赛事没了，苏小姐就算留下俱乐部又有何用处？”
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
苏安妮一声长叹，抱怨道：“若非‘乱拳格斗’和‘雄武搏击’跟进太快，我把俱乐部和赛事送给你们又能如何？可惜，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搞得我现在是无比被动，让出了冠名权、让出了联名签约、还丢掉了近半的股权，你们觉得——为了保住这个先发优势，我还要做多少让步？”
苏安妮怂了：“我劳心劳力，为他人做嫁衣，真是没意思……”
单学勇迟迟方道：“各退一步吧。”
苏安妮笑了，突然的一丝妩媚，从眼角眉梢一直绵延到嗓音之内：
“单教练的教练团队不可或缺……”
“索小姐的背景势力不可或缺……”
“寇小楼的管理能力不可或缺……”
“得了，干脆这样吧，我把股份全部卖给你们……”
“你们仨合伙买也好，谁单独买也好……找个外人来买也行。”
“怎样都好……就是别想让我白送！”
“老娘不白送！”
苏安妮一声大吼，泪水夺眶而出——冲进了寇小楼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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