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礼之貌1
起风了。
只是微风。
略含秋意的一缕微风拂过。
微风之后，秋意的凉爽和肃杀究竟何时降临？
谁也无法预料。
寇小楼等候已久，当风起之时却似乎恍若未觉，和门卫大爷聊了两句，转身走向食堂，对八个落选八人赛的签约选手建议：“苏小姐和索小姐很快就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提前在肚子里打好草稿，直接向她们说……”
寇小楼说完了，扶着腰钻进厨房，给胖厨师偷偷摸摸的说了一句：“有啥补肾的，赶快给我整点出来，我都快站不稳了……”
胖厨师给整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出来……
似乎。
似乎天气依然炎热，似乎寇总仍然凌厉，似乎已然完美收官了，至少，就眼前的俱乐部来说：踢馆者被吓跑了、粉丝团被带走了、偷拍者和示威者的代表被控制起来了、心怀不满的签约选手浮出了水面，一切，都只等两位老板来做个决断、做个宣判而已。
寇小楼身为总经理的责任，尽到了。
所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任秘书、朱大姐，沈皮特、孙洗山、朗古塔，包括丁益民那一帮人，包括马脸姑娘和她的瘦猴男友，都不自觉的汇聚到了食堂内外。
寇小楼看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当前时间，起身拱手，歉意的笑着：“按照我的经验，苏小姐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索小姐也不会迟到哪儿去——今天，咱们齐心合力，成功的处置了一场突发事件，我是不会忘记给大家请功的，更不会吝啬于申请奖金……更加不会吝啬于酒菜的……今天下午四点，会餐！”
众人捧场。
气氛热烈。
寇小楼几口刨完炒鸡蛋，又安排八人赛选手恢复训练，这才找到丁益民，问道：“老丁，除了会柔术，脑子也是挺灵活的……我就直接问你了啊，你想先认识苏小姐呢？还是先认识索小姐？我可以试着帮你说几句好话，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儿啊！”
丁益民表现得非常老实：“寇总，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就是龙哥……”
寇小楼打断道：“老丁，这事不提。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教好徒弟。我不瞒你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一点都没有打听过，就是龙哥想要解释，我也不听。一句话，我的徒弟，除非是他跟人家结下了死仇、除非是他做下了天理难容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过问的。”
丁益民被寇小楼拍了两下肩膀，不提旧事了，略想道：“寇总，据我看啊……苏小姐有能耐，索小姐有背景，我是真的很难决断……还请寇总提点两句。”
寇小楼拒不松口：“这种大事，我怎么敢随便开口？必须要你自己做决定……”
天高云淡。
阳光炽烈。
寇小楼一边闲聊着，一边又在考虑翘班睡觉的事儿了。可惜，职责所在，至少也要等来两位老板、再送走两位老板，在那之后，才能自由安排。
天高云淡。
阳光炽烈。
两台外形低调的商务车缓缓的驶近门卫，两声简短的鸣笛声在平时无人注意，在此时，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门卫大爷展现尽忠职守，伸手道：“找谁的？出入证呢？”
车窗下降。
副驾上一个涂脂抹粉的小年轻，一脸高傲，满嘴狂傲：“别废话！开门！”
车窗下降。
后座上一个长发马尾的中年男人，用一声轻咳制止了小年轻的无理，对门卫和颜悦色：“我们是乱拳格斗的人，是你们老板邀请我们过来的。”
门卫大爷软硬不吃，收手，白眼道：“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再给你们说明白一点，想进这道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拿出入证给我，要么找里面的人出来接你！哼，”大爷鄙视的一笑，释放嘲讽，“还跟我玩什么黑脸白脸这一套，我和老伴儿倒是经常用这一招哄孙子，”又废话极多，“劝你们按我说的做，免得像我们的老板一样，被堵在门外半天都进不了门，怪丢面子的喔！”
涂脂抹粉的小年轻气得捏起了兰花指，戳、戳、戳……
门卫大爷脾气见长，一瞪眼：“干什么！六脉神剑啊！”
另一名门卫大爷更加难缠，看准时机，后发先至，一捂胸口，碰瓷威慑：“哎呦，他刚用什么东西弹了我一下，弹得我高血压都犯了喔……”
涂脂抹粉的小年轻闻言一愣，突然……突然……突然满脸羞愧的双手捂脸，痛彻心扉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好丢人啦……好丢人呀！他们真的是好好好好，好没有礼貌哟！”
门卫大爷愣了，搞不清状况，对视一眼，老规矩，向上级汇报请示。
天高云淡。
阳光炽烈。
任秘书受命配合‘联合炒作’的相关事宜，听说‘乱拳格斗’的人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打电话让门卫放行，但稍微一想：一是礼貌上应该知会寇总一声，毕竟那是上级、是舍友，更是朋友；二是刚刚才处置了一起突发事件，现在的厂区内还‘关押’着‘示威者头领’和‘偷拍者’，而且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事件会发生……
任秘书向寇小楼建议道：“寇总，要不，拖一拖，等到苏总来了再说。”
寇小楼听得出任秘书的奸猾，也听得出人家的恭敬，也不说破，看了看表，商量的口吻：“找个借口……就说咱们也不认识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冒充的……就说苏总很快就到，让他们委屈一下，在门外稍等片刻。”
任秘书稍一琢磨：“行，就这么办。我还是不要亲自出面了，打个电话过去就行，免得万一闹个不开心……”
门卫处。
门卫大爷转达了任秘书的意思，还学着电视剧上面的做派，蹩脚的一摊手。
那个涂脂抹粉的小年轻差点都被气哭了。
那个长发的马尾男人在迟钝了片刻之后，却做出了一个连上官阮阮都不曾作出的动作：拉开车门，下车，大步向前，穿过了自动门旁边的小门——在他身后，两辆商务车上很快的下来了十来人，有的扛着摄影器材、有的持刀带剑……迅速穿过小门，进入厂区！
门卫大爷急了：“喂喂喂，你们……”
那个涂脂抹粉的小年轻一边莲步追赶一边回头斥责：“不知待客之礼，枉为人形，枉称礼仪之邦！”
门卫大爷哪里有时间废话，忙着拨打电话通报情况：“喂喂喂！他们不听招呼，冲进来了呀！他们带刀带枪的，我不敢拦呀！”
那个涂脂抹粉的小年轻遥遥听闻，鼻孔里喷出一声鄙夷。
寇小楼眉头一皱，眯起眼睛，缓步走在任秘书身后迎了上去，同时远远的观察起了来人：为首的中年马尾男人，身高臂长、衣饰宽松，长发扎成马尾，足下木屐白袜、左手武士刀，步履稳健，表情沉稳……身边一个涂脂抹粉的狗腿子、身后几个带刀的帮手和几个扛着摄像收音设备的跟班皆是眼神飘忽之辈，不足为虑。
任秘书走在前头，应酬无碍，远远的便高声表明态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寇小楼跟随任秘书走近，突然表情一变，扫视的眼光落到了‘中年马尾男’的衣服之上——不！是那衣服的暗纹之上！
这是什么暗纹？
有特殊的意义吗？
寇小楼一眼默记，马上移开目光，低头回忆，不觉面露苦苦思索之色……搜肠刮肚，却毫无收获。
那个涂脂抹粉的小年轻却已经开始对任秘书发飙了，上前两步，抢在主子身前：“欢迎？还热烈欢迎？把我们堵在门外，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之道？告诉你！联合炒作是咱们两家老板当面谈好的交易！你今天要是敢不配合！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一刀割下你们的脑袋来当球踢！啊哈！”
任秘书城府再深，也忍不住面色镀上了一层薄怒，隐忍。
中年马尾男冷眼看到此时，突然开口，沉声作势：“犬养辅音！”
名叫‘犬养辅音’的小年轻顿时变脸，转身鞠躬，恭顺至极：“哈衣！”
“要懂礼貌！”
马尾男训斥犬养辅音一句，指桑骂槐之意昭然若揭，突然面向任秘书一个鞠躬：“您好，寇总，请允许我自我介绍：鄙人，上江州大郎。”
犬养辅音立马接话，牛皮哄哄的造势道：“上江州先生，‘怀尚道场’首席刀术大师！受‘闲院先生’之请，专为‘乱拳格斗’造势而来，今日，尊驾降临，竟然……竟然受此奇耻大辱！”
上江州大郎配合表演：“犬养！礼貌！”
犬养辅音再度变脸：“哈衣！哈衣！”
任秘书也不是水货，听见上江州称他为寇总，不露丝毫痕迹。
寇小楼更加不是水货，从任秘书和他自己的站位分析、从自己身穿‘震武’的制式短袖分析，已经基本上猜到了误会的起因；甚至，根据来者二人的表现，对照自己和老瞎子踢馆‘震武’之时的算计，非常简单的就已经猜出了对方想要激怒自己的意图……
寇小楼不吭声，看任秘书表演。
任秘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留口实的来了一个默认，继续执行之前商定的战略意图，故作拖延时间道：“贵客远来，不知道，你们的老板，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犬养辅音跳得很高：“混账！什么语气！怎么跟上江州先生说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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