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木致迷案
王回到寝宫已是清晨。
“宣,刘公公。”
木致家被满门抄斩时,王只有五六岁,还不明事理,当时的情形早已模糊不清。即使他相信银裳,即使银裳没有欺骗他,那也无法排除木致老夫人对银裳说谎。父皇诛杀木致家满门,木致老夫人一定恨毒了皇室,如果银裳是她安插的复仇棋子。王不敢继续想下去。
“王,长乐无极。王传老奴有何吩咐?”
“刘公公,你一直伺候着父皇,忠心耿耿。”
“王过赞了。老奴不敢当。”
“公公,孤想知道木致家当年的案子。”
“当年的事,老奴亲眼所见,木致家是罪有应得。”
“公公,仔细说来。”
“当年,老奴在殿外伺候,一切亲眼所见。当时先王正和馨夫人在寝殿里,老奴只见木致正冲进殿内,用木致家的巨藤刺进了馨夫人的胸口,馨夫人当场西去。先王大发雷霆,馨夫人是当时先王的宠姬,而且怀着先王的骨肉。先王下令诛杀木致家,用的是火刑,当时火场里只有木致正的母亲木致家老夫人的尸首没有找到。木致家灭门,先王才消气。老奴记得王当时只有五岁吧。”
“刘公公,你真的当时亲眼看到木致正杀了馨夫人?”
“老奴亲眼所见。”
“孤知道了,先退下吧。”
王陷入了沉思,既然当时铁证如山,难道银裳是在骗他,还是银裳受到了木致老夫人的欺骗。刘公公从小照顾王,是先王辅佐王的人选,应该不会说谎。银裳,银裳,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王在等待午夜的来临,那时,银裳的真相又是怎么样的呢?
“王,曌皇妃求见。”刘公公的声音打断了王的思考。
“传。”
“臣妾,参见王,王,长乐无极。”
阿曌是王的第一个夫人,十六岁入宫,可以说是王的发妻。阿曌是申屠众的侄女,如果她能帮王平衡朝中的势力,能够劝说叔父,那有多好。
“阿曌,有什么事吗?”
“王,臣妾想问王,王觉得裳妹妹怎么样?”
“她?”
“臣妾是想问,王是否喜欢臣妾的裳妹妹?”
“阿曌,裳夫人还不懂事,很怕孤的样子。”
“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好好教导妹妹的。”
“嗯。”
“那臣妾先告退了。”
“嗯,孤晚上来看你。”
“嗯,王,臣妾告退,王,长乐无极。”
银裳,孤喜欢吗?孤可以喜欢吗?
侧夫人的别宫里,银裳一夜未眠,心中很是矛盾。槿儿毕竟是孩子,毫无忧虑。
“槿儿,我希望你能永远如此无忧。”
槿儿醒来了,银裳将他抱在怀里。槿儿用肉呼呼的小手抓住了银裳的头发,没有拉扯,只是握着。有槿儿在,银裳觉得自己在宫里不是一个人,不会太孤独。
银裳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一步都没有离开,等着黑夜的来到。
午夜来临,银裳带着棉布披风,去了冰夕泉畔。王还没到。
银裳坐在冰夕泉畔,等着。
“你先来了。”
“王,长乐无极。”
“孤说过,只有我们不用行礼。”
“王,你还没有那么信任裳儿,对吗?”
“不,孤信你。你值得孤信任,是吗?”
“裳儿,不知道。”
“不说了,我们下去吧。”
“是。”
银裳和王走下了冰夕泉。曌皇妃就躲在树后,心中充满怨恨,泉有暗道,这是她不知道的。
如昨日,银裳很快就抵御不了泉的寒气。王像昨日那样将她揽在怀里。银裳轻轻挣脱了。
“王,昨日是裳儿冒犯,今日裳儿带来了棉衣。”
“你一定要和孤如此生疏吗?”
银裳低头不语,因为她不知道。
这冰夕泉的寒冷岂是这普通棉衣可以抵挡,往下不到十丈,银裳已经面色苍白,皮肤青紫。
王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抱着她,往下走。
“不要再挣扎了,孤不会放手的。”
王感觉自己不能放下她了,即使她可能会伤害自己。
“裳儿,你说吧,木致家的真相。”
“王,可以将我放下来吗?”
“这张床是用千年寒冰做的,你一离开我的身体,就会即刻冻僵。你还要下来吗?”
“我……”
“说吧。”
“婆婆说过,当年是申屠众陷害木致家的。因为申屠众畏惧木致家的力量。”
“是申屠公?”
“是的。婆婆说过,当时能与申屠家相抗衡的只有木致家。先王很注重平衡两家的关系,只有他们相互制衡,朝权才能把握在皇室手中。王,现在朝权旁落,就是因为申屠家独大。”
王的眉头微蹙。
“王恕罪,裳儿口不择言了。”
“无妨,现在的形式本来就是这样。”
“王,你不生气吗?”
“裳儿,你是恨王室,还是申屠众?”
“申屠众。”
银裳的坚定让王放心不少。
“王,申屠众修炼了幻术。”
“幻术?”
“嗯,婆婆说这种幻术极其厉害,即使是木致正这样精通驭木术的人也无法抵御。”
“那不是天下无敌了?”
“不会,这种幻术,一生只能用一次。”
“就是说这种幻术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嗯,不过申屠众的其他灵术也非常了得。申屠众控制了木致正,让他当着先王的面,杀了先王的宠姬。”
“只为铲除木致家?一生一次,代价有些大。”
“还有馨夫人腹中的孩子。王是先王独子,而馨夫人腹中胎儿是您的威胁。”
“你不怕这样说,孤会杀了你。”
“王,你不会的。裳儿在赌。”
“赌赢了吗?”
“没输。”
“哈哈哈——是没输。”
“王信我的真相吗?”
“裳儿,只凭你的一言半语,孤实在难以判断。你会怪我吗?”
“这个结果,裳儿已经想到了。婆婆的话毫无证据,世上只有裳儿会信,坚定不移地相信。”
“为什么?”
“王,不会知道的。”
“裳儿,申屠众是如何使用幻术的?是迷惑了木致正的心智吗?”
“不是,是让木致正眼前出现了幻象。将馨夫人化作了自己的样子攻击先王,木致正一心效忠于先王,见到申屠众要杀害先王,当然会杀了申屠众。木致正的忠心恰巧中了他的下怀。”
“裳儿,可有证据?”
“虽说是幻术,可是缚在馨夫人表面的幻象是申屠众的灵蛊。木致正用巨藤刺穿了馨夫人的心脏,当然也刺穿了申屠众灵蛊。如果不是申屠众重伤,婆婆又怎么可能逃出来。”
王觉得银裳说的不无道理,但却没有切实的证据。王陷入了沉思。银裳靠在王的怀里,看着王思考的样子。双眉紧蹙,眼神坚定地汇聚在一点,沉稳而富有灵气。
“裳儿,你是说巨藤曾经刺穿过申屠众的灵蛊?”
“嗯。”
“那就好,申屠众的灵蛊已经受损,灵力定没有表面那样强大,那样孤就可以铲除他了。”
“王,如果他已经恢复了,惹怒了他,会不会出事?”
“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先得试探一下。”
“嗯。”
“孤想……”
银裳伸手轻轻掩住了王唇。
“王,不要告诉裳儿,知道的秘密越少,王就越不会疑心我。裳儿不想和王有嫌隙。”
“孤尊重你。时辰不早了,我们应该出去了。”
“嗯。”
银裳已经几夜没有合眼,在王的怀里,感受到了少有的踏实,银裳渐渐地睡着了,很香。
出了冰夕泉,王看到自己怀里熟睡的银裳。王宠溺地看着她,不忍将她吵醒。就这样静静地王抱着银裳坐在冰夕泉边的石头上,靠着树睡着了。
在后面的树丛中,曌皇妃呆呆地站着,哀怨地看着前面的男女,想自己是否是引狼入室了。心中好生痛苦,无法用言语描述。王,阿曌是你的结发妻子啊,为什么你不能真心待我?曌皇妃转身走了,不想在看着让自己心碎的一切。
清晨,太阳慢慢升起,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在银裳的脸上。
“王——,让——”
银裳伸手抚着王的脸颊,王醒了。
“让,你有被裳儿压麻吗?”
“没有。你唤孤什么?”
“让——王是裳儿太过大胆了吗?”
“没有,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时,只要唤让,孤只让你唤让。”
“嗯。”银裳的笑容中充满了温暖,暖了王的心。
“裳儿先回去了。”
“嗯,孤要上朝了。”
银裳站在原地,看着王离开。王往宣政殿走,但不忘时时转身看一眼在原地不动的银裳。直到看不到王的背影银裳才离开,王直到转身看不到银裳才径直走向宣政殿。
银裳回到自己的别院里,看到嬷嬷焦急地等着。
“夫人,昨日怎么一夜不在,老奴担心啊。夫人没事吧?”
“嬷嬷,没事,孤很好,很好。”
“夫人,宫禁的时辰是不可外出的,如果被发现,那可是要被送到司刑房的……夫人,您在听老妪说吗……夫人……”
银裳现在完全听不到徐嬷嬷的教导,满心都是王,满心都是让,满心都是冰夕泉,满心都是槿儿,满心都是婆婆,满心都是那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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