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千秋节”
陈宸慢慢地停下揉捏，转到王的跟前，俯下身子，倒头在他的膝上。
王用手轻抚着她散落下来的头发，手顺着发丝落到了她的脸颊上。陈宸顺势轻轻含住了王的食指，转过头，看着他，痴痴地笑着。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要如此玩乐？”王只是任着她含住自己的食指，眼中充满了宠溺。
“让，古语言说，红颜祸水，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怎么突然说这话？你想让我废了你，做一个不被美人蛊惑的明君？”
“王，明个儿是我的生辰，你忘了吗？”
“明个儿？”
“王说是明个儿就是明个儿。虽说是国库紧缺，可是皇妃的千秋节也是要过的。宸儿不想浪费，就办个家宴吧，将一些富商请上即可。”
“宸儿，你是想？”
“百姓日子本就难过，不能在加税了。”
“好，就这样办。”王起身唤来刘公公，将宸皇妃千秋节的事物吩咐了下去。
翌日。合欢殿内。
王和宸皇妃高坐在殿上，王在左，陈宸坐在右边。槿儿则是靠在陈宸的身边，看着堂下的事情，好像是准备要学习什么似的。
下面依次坐的是各位皇妃、夫人，然后就是大臣，和皇朝中的富甲巨商。
巨商们满面红光，各个都身着华衣丽服，相互交谈甚欢。在皇朝，重农鄙商，他们虽然是富甲一方，可是毫无政治地位。今日可以与朝中的各位重臣，甚至是王和他的皇妃、夫人们，共聚一堂，这可谓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宴会中间的舞姬们舞尽了自己的才华，想要多得在场的宾客一赏，乐师们也是尽力让他们满意。一切都配合地相得益彰。
宴会开始，第一件事就是宾客将自己准备的祝福和礼物献给寿星。
曌皇妃送上的是一只玉如意，玉色纯正。瑜皇妃是一幅名家的古画，堪称价值连城。蒂皇妃则是一幅以珍珠串成的寿字，巧夺天工。
大臣们献上的礼品也绝非等闲之物。
什么叫做富甲一方呢？他们送的礼物，不仅价值连城，而且是千金难求啊。一个献上了一株千年雪莲，有起死回生之效；一个献上了一块看似毫无特点的绸段，可是这是由天蚕丝以天衣无缝的织法织制而成，以它制成的衣裳，刀枪不入，水火不进；一个送的是一只紫玉珊瑚，将它放在房间，可以延年益寿……
“宸儿一个生辰，本就是微不足道的日子，可是蒙王宠爱，为孤办了这个家宴，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太过拘束。想必大家也知道，近几年，皇朝与边塞战火不断，耗了不少的财力，如今已是国库空虚之状。国之难即家难，国难安，小家怎么样安宁？王，臣妾要将所有大家赠的礼物作为军资，以后臣妾的合欢殿不再领取俸禄，节省下的钱财一同用来购买军械。”
“好，孤的好女人。”王走下高台，一把握住了陈宸的手。
底下的巨商们着实一惊，在下头窃窃私语了一阵，派了一个代表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王，娘娘。皇朝向来看轻商人，如今您亲自邀请我们赴您的家宴，是给了我们大脸面了。娘娘又以身作则，我们一干小辈佩服啊。我们几个愿意一同承担皇朝军队的一切开资一年，已解决燃眉之急。”
“好，你们都是善民，孤不会忘记你们的。各位爱卿，连一般百姓都如此了，你们难道还无动于衷吗？你们的家产都是皇朝给的，如今皇朝有难，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理吗？”王扫视着这一群面色难看，低着头的家伙。
御史大人直了直身子，从坐席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殿中间，一路上，看着那群大臣焦虑的表情，倒也得意。
“王，长乐无极。娘娘，万寿无疆。老臣提议每个臣子的俸禄减半，并将一半家产拿出来，作为军饷和战死将士家眷的抚恤金。”
“爱卿啊，真是孤的好御史。申屠公怎么看？”
王和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申屠众，只见他脸上有了笑意。“老夫觉得，御史大人说的很对啊，老夫赞成。”
王转过头去，和陈宸对视而笑。陈宸顺势看向申屠众，与申屠众的目光正好对上，他充满杀气的眼神，散发着寒气，陈宸不由地在心里打了个寒战。
想要恨就恨吧，你我之间总是要有个了断的。
陈宸只是回了一笑，笑意中带着三分鄙夷之意，她清楚地看到申屠众的杀意愈加重了。
“王，宸儿私下里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妃说来听听。”
“臣妾觉着，宫里的各位姐妹也一定是想出点力的，曌姐姐，是吗？”陈宸看着曌皇妃，笑的如花一般美丽。
“嗯……嗯。”曌皇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宸儿就知道，各位姐妹们定当和宸儿一样，愿意为王分担的，看来的确如此。王，宸儿提议，往后各宫的俸银也减为原先的一半。只要戒了浮夸，一半的俸银也足用了。”
“各位爱妃果然深知孤心，好，就这样决定了。哈哈哈哈……”
王回到了高台上，一把揽住陈宸的身子，将她揉住，温柔地注视着这个一心为他分担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柔情。
“宸儿，孤要你永远在孤身边。”
“王，臣妾舞一曲，以答谢在场各位对皇朝的恩德。”
“好，你舞，孤来吹埙。”
王拿出了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埙，此埙烧制精美，上面还刻着一朵合欢花，这是先王为先皇妃的定情之物，是一段相思的结晶。
陈宸换上了当年也是的霓裳舞衣。
陈宸水袖一舞，随着王的埙声，让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进入了仙境一般，可以忘却烦忧，忘却自己，忘却这世界上的一切名利，只有眼前的美。想那时，不知道申屠众有没有忘却对权利和金钱的渴望。
王和陈宸始终对视着，他们只能看到对方，无论什么时候。在仙境，每个人还是会有着不一样的想法，这个如画的仙境里，每个人得到的美好是什么呢？那些皇城里的女人，可能看到了王对她们百般疼爱；那些富商，可能看到自己有无尽的金钱；那些朝臣，可能看到了自己站在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巅峰。王之看到了陈宸。可是，在舞曲的最后，陈宸在不停地旋转中，好像又看到了那片郊外的草地，以及草地中央那个等待她的男生。
陈宸不禁一晃，差点没有站稳。
王往前一步，揽住了陈宸的身子，帮她站稳。
“你太累了，好好歇息吧。”王将她一把抱起，陈宸顺势环住了王的脖颈。
“御史大人，帮孤好好招呼客人，宸皇妃累了，孤带她回去歇息。”
“老臣遵旨。”
“槿儿，你要跟着父王、母妃回去，还是想继续玩？”王低头，宠溺地看着槿儿。
“槿儿想留着，以尽地主之谊。”
“好，那就让槿儿替父王、母妃招呼宾客们。徐嬷嬷，照顾好槿皇子。”
“老妪遵旨。”
王抱着陈宸转身进了寝殿。身后的所有人马上伏倒在地上齐呼：恭送王，宸皇妃。
起身之后，各有心思。女人是对陈宸百般妒忌，对王恨由心生；大臣因为俸禄和家产，都心疼不已，对王和“始作俑者”——宸皇妃，痛恨不已。估计最开心的要数夏侯勋将军、御史大人和那群玩的开心又一睹宸皇妃舞姿的富贾巨商们。
合欢殿的内室里。
王将陈宸放在床榻上，用手轻轻地拨开她散乱在脸上的头发，无声地看着，好像怎么样都看不够。
“让……？”陈宸动了动朱唇。
“嘘——一切都暂时解决了，烦心事没了，孤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你了。”
陈宸没有再发出什么声响，只是也看着王，与他时时对视着。
承风殿内。
曌皇妃一回宫，就砸了桌上的茶壶。
“娘娘，息怒。”怜芯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应付地劝说着曌皇妃。
“在这宫里，想要站住脚，就要一直打点上下，原本的俸银就不够使，还是时时有叔父帮衬着，现在减半了，怎么够用？”曌皇妃气得直拍桌子。
怜芯的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了可以讨好曌皇妃的方法，马上就提出来了，准备讨赏。
“娘娘，今日之事，这个宸皇妃可谓是得罪了所有的夫人、皇妃和众多的朝臣啊。娘娘，只要和申屠公稍稍一说，一定可以燃起他的怒火，到时候……不用娘娘自己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不定，宸皇妃又会殁一次。”
“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守好本分。”曌皇妃心中自喜，可是，一个卑贱的奴婢怎么能越过自己的本分。
怜芯出了力，却讨了没趣，自觉难堪，白了几眼旁边偷乐的小宫人，就悻悻地低头收拾废渣。
“怜芯，去召申屠公来觐见孤。”
“是。”怜芯有些不情愿，不过也只得去了。
曌皇妃脸上出了阴险的笑容。
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危难出现呢？陈宸是否可以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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