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救命
吕信长见杨建瓴押着人犯走了，便也拉着青牛要走，张光合与张贵安再三相让，吕信长只是不肯，与青牛回家了。张家四人见他们走了，也各自回了家。等回到家中，张光合才想起，青牛的护身符还在自己手里，忙起身想要去追，但转念一想，便又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再说杨建瓴和士兵押着徐元化来到衙前，刺史潘广灵闻听是夜袭城门的要犯，便起身亲自来审。
徐元化毕竟是军伍出身，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下来竟然没事，只是脸上擦破了皮。
杨建瓴一手将他推进公堂，摁着他跪下，道：“大人，人犯带到！”便将抓捕经过说了一遍，退立一旁。
潘广灵听罢，道：“你好大胆子！前番你因小事将人打伤，今夜又袭击卫兵，我若不治你的罪，你怎知道我法度的厉害！来人！”
徐元化忙道：“大人，请听小人一言！小人打伤卫兵是有罪，但事出有因。”
潘广灵是个谨慎的人，听他这么说，便摆摆手，道：“说。。”
徐元化道：“这要从小人在军镇说起。半月前，我因琐事，与一年轻军官动手，后来我才知道，与我动手的年轻军官是镇将的儿子，我是刚调到武德来的，因此先前并不认识。我当时以为闯了大祸，便去请罪，林将军不但没怪罪我，还责罚了他儿子，我自然是感激涕零。本来都没事了，谁知隔了一天，那小公子竟然大病不起、命悬一线。当时把我吓得魂都没了，便又跑去请罪，林将军又不怪罪我，只说是命该如此。我又跑去问军医，原来小公子打小就得了一种怪病，身上的血液滚烫，平时不发作没事，一发作起来，浑身赤红，通体滚烫，因那日与我动手，小公子被林将军责罚，气急之下就犯病了。”
武德军镇在夏州之北，两地相距百余里。潘广灵与武德军镇主将林作栋是有些交情的，他家确实有个小公子，而且是独子，只是不知道他家公子还得了这等怪病。
徐元化接着道：“我问军医可有方子能医，军医说，方子倒是有，只是药材难得。我问是什么药材，军医说，别的都不要紧，只是这银狐皮最是难得。我便道，银狐虽然稀少，但只要有耐心，总能捉到。军医却说，这方子里的银狐皮可不是普通的银狐皮，需是没有一根杂毛通体雪亮的银狐皮才行，林将军这些年不知寻了多少，可没有机缘，始终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军医又说，小公子这次犯病，比往日严重，怕是熬不到十天半个月。”
潘广灵哦了一声，道：“所以你就跑出来寻银狐皮？”
徐元化点点头，道：“林将军是宽厚之主，小公子犯病也是因我而起，我便一心想着找到上等的银狐皮给小公子治病。”
潘广灵心道，此人倒也忠义，嘴上却道：“难怪前日你死活非要银狐皮。”
徐元化道：“我十几日前来到夏州，因对本州不熟，所以只好进城来寻。可是走遍了城内的大小药铺、皮货店都没寻到，直到来到那姓张的店里。我说明来意后，掌柜的直接问我开价多少，我看他那意思，像是有货，便将价钱往高了开。掌柜的满口答应，说是十天有货，我说，要一根杂毛没有的，掌柜说没问题。。。。”
潘广灵摆摆手道：“这些本官都知道了，你说我不知道的。”
徐元化忙道：“是，今天晚些时候，张掌柜将货送到我手里，我检查过后大喜过望，正是我要找的银狐皮，给了他钱，我心里高兴，便出门去喝两杯。等回到客栈，小二说有人给我留了字条，我打开一开，竟是军镇的兄弟送来的，说小公子病危，眼见撑不到天亮了。。。所以我才去闯城门。”
潘广灵点点头，心道，看来真是事出有因。林作栋与我本就相熟，如今我若是将徐元化下了狱，于理倒是无愧，但是于情可就不妥了。只是不知这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再问他一问。便道：“那张字条呢？”
徐元化道：“就在怀里。”潘广灵指指手，让杨建瓴取来，杨建瓴忙上前去徐元化怀里陶，果然掏出一张字条来，忙又递到案上。
潘广灵拿起字条看了一遍，果真如徐元化所说一般。又想到徐元化为人忠直，便想留他在身边，于是道：“本官姑且信你，但你行为恶劣，本官虽与林将军相熟，也念你忠厚，但也不能以情乱法，押下去！”
左右衙役道声是，拥上来将徐元化提起。
徐元化大叫道：“大人，性命攸关啊！大人放小人将东西送去，小人自来领死！”
潘广灵道：“东西我会派人替你送去。”说罢转身入了后堂。
衙役将唉声叹气的徐元化押入大牢，潘广灵却将杨建瓴叫到后堂，吩咐道：“你身手不凡、人也牢靠，带上徐元化的东西和我的亲笔信，连夜出城，半夜之前一定赶到武德镇，亲手将东西交给林作栋，回来之后我有厚赏！”
杨建瓴连忙称是，带上东西，牵了四匹马以供沿途换乘，潘广灵后来觉得不妥，又安排了一人随行。
杨建瓴领了刺史令牌，从北门出，快马加鞭，直奔武德军镇。
另一边，吕信长和青牛回到家，又搬出酒来，直喝到下半夜才睡去。一觉醒来，已是日过三竿。
二人揉着眼睛起身来到院内，喝了点水，又想起了昨夜的事。吕信长不禁想去找杨建瓴，打听打听。于是索性与青牛一起到杨建瓴家里来吃午饭。
到了家里，下人道：“昨夜出门，至现在没归，正想去表少爷那里看看。”
吕信长便又和青牛到衙门去了，来到衙前，吕信长问门口衙役，衙役道：“杨都头昨夜出城办事，刚刚回来，正在后堂与大人回话。”
二人这才放心，转身又回到杨建瓴家中等候。
不多时，杨建瓴回来了，见他们二人在，便吩咐厨房备酒备饭，三人又喝了起来。
席间，杨建瓴将昨夜之事细说与二人听，二人听了唏嘘不已，都夸徐元化是条好汉。
吕信长道：“那银狐皮真的管用吗？”
杨建瓴道：“怎么不管用，我子时到的武德，那军医又熬煮调制了一两个时辰，等给那位小公子吃下去，不到天亮就醒了。”
青牛也奇道：“这么管用？”
杨建瓴道：“可不嘛，把那将军高兴的呀。。。别提了，定要置宴款待我俩，要不是急着回来复命，还真想在那住他两三天。这不，最后赏了我们俩一人百金，又给换了四匹快马。”
吕信长道：“那徐元化算是交上好运了。”
青牛道：“不是下狱了吗？”
杨建瓴道：“不过是意思意思，也显得咱家太爷公私分明。林将军有回书，一定是替徐元化求情的。”
吕信长摇摇头，道：“我看啊，八成是大人看上徐元化了，要留他在身边。”
杨建瓴一愣，道：“是吗？”
吕信长道：“表哥你想，若是想做人情，当晚直接放人，再添几匹快马送徐元化回去，潘大人就是什么都不说，那林将军难道不会问徐元化吗？就是林将军不问，徐元化那人肯定也会承潘大人的情，向林将军禀告实情的。何必还要将徐元化下狱，再派人送去呢？”
青牛点点头，道：“有理！”杨建瓴点点头，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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