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熙攘
“是你！”
洛儿定睛一看，竟是贬为杂役的曲迎儿。
穿着虽然简单，小小年纪，却已有了几分白莲花一般的风姿。
“你让开，没心情理会你。”
“可我有时间理会你啊。”
“挑衅是吧？凭你？也配！”
“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是东西。”
“我不是东西。你..”曲迎儿小嘴微撇：“逞口舌之利，不过一时痛快，能挽回什么？”
“嘿，你还真说对了，我就图个舒坦。不过一杂役，蹦达什么！起开，我忙着。”
“摆什么谱！忙碌？啊，也对，有得忙就忙，很快，想忙都没得忙了。”
“嘁！”
洛儿真觉得没必要跟一个‘中二病’的女生纠缠，看她拦着不让，推了她一把。
“好狗不挡道。”
曲迎儿一个踉跄，扯住洛儿衣袖：
“急眼了？想动手？你马上就要离开内廷进安王府，别以为就掉进了福窝子。”
“静才人倒是嘴快，我这还没接到旨意呢。”
“不怕你知道是静才人说出来的，现在的她身份地位可不一般。而且，你真的要谢谢她助你一臂之力。”
“不过是嫉妒成狂疯魔了。内廷这样的女子死得快，很快那坟头的草比你还高。”
“让你失望了，她只会爬得更高。”
“做为你的靠山，你自然如此希望，估计，会很失望。那纱衣是你弄破的吧？松儿真是可怜，做了你的替罪羊。”
“可惜你运气倒好，那样都能上台。否则，一定把你弄到下面去陪我表姐。”
“你表姐？”洛儿迷惘片刻：“难道是阳内人？”
曲迎儿一脸阴狠嘶声厉喊：“你不配提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人性命早该得到报应。就算现在没弄死你，也不会让你在安王府过得自在。”
“我只能说，手伸太长，小心身子都剩不下。”
“劳你担心。安王可没你想的那么大能耐。”
“一个杂役还有力气嘲笑别人？那个别人的父亲还是帝君，这个王朝最高的统治者。”
“杂役？君大人马上提我为歌坊内人，补我表姐的缺。”
“你炫耀得太早了些吧？”
“你那个仗着有个太监相好的师傅能阻拦？”
“臭嘴下作东西。我保证，你一定做不了歌坊内人。”
“看你要走的份上，我都懒得笑你不自量力。”
曲迎儿蓦地靠近洛儿：
“午夜梦回，你可曾看见我表姐的冤魂？她有没有用长舌头缠住你啊？坏事做多了，真会撞鬼的。”
“呸！生前不曾怕过她，她死了敢来我一样揍她。恶事做多了，报应不爽，你就不怕她前脚刚走你随后跟上？”
“说得自己多无辜，不是你，她会死？！”
“小丫头，说不定，她是被人灭口了。”
“屁。”
“你放的。”
“什么？你..得意吧，进了安王府，有的是时间得意，用你的身体生命去慢慢得意。”
“龌龊。安王是我的福星，进他的府邸我愿意。你们一番手脚成全了我出宫的愿望，我是不是应当谢谢你们？！”
“你就装吧。”
“我还真要装..东西，好早些到安王府去。”
洛儿闪身想离开，曲迎儿一把拽住她：“话还没说完呢，不许走。”
洛儿抬脚一踹，正踹在她的胫骨上，她“哎哟”一声抱住腿滚地大叫，小身子蜷缩成一团：“断了断了，蝶内人杀人了，粗鄙不堪的恶妇啊！”
“呸，黑心烂肝的下作东西，自己几斤几两称称清楚。以为巴上了贵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过给人当狗，完了还得贡献一身烂肉做肥料的恶心货。”
“拉扯姑奶奶，不理你还皮痒痒找踹是不？踹不死你！踹断你的腿。还进歌坊唱歌，臭嘴一张让人霉一年，破嗓子开唱让人恶心三年。”
“有贵人撑腰，你就敢杀人放火为所欲为？你表姐其实是被你送上死路的吧？”
“我没有。”
“你们自取死路，还想赖我，呸！动你们脏了我手，说起你们脏了我嘴。什么贵人？不过靠青春交易权力而已。”
“你..敢泼贵人污水？”
“贵人怎么了？贵人也是人，做了恶事也会有报应。桑静华那样的货色，帝君贪恋一时，还能贪恋一世？她没那魅力。”
洛儿蹲下身，扯着曲迎儿的头发：
“明明知道惹我要付出代价，你就偏偏要惹，以为我会乖巧安静地等着进安王府？我不怕他们知道我暴戾，也不怕他们嫌弃我，给我下马威让我日子不好过。我真不在乎。”
拍拍她的脸，又猛地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谢谢你，我都憋屈了两日了，你牺牲自己给了我机会释放，舒坦。你是好人呐。”
洛儿用裙子擦擦手，站起身“哈哈哈”地大声笑着快速离开。
笑容背后，却是一双冷冰冰的眼。
第一次，洛儿有杀人的冲动。
山水有相逢，若再惹自己，决不手软。
高祯、居宝、蝉内人安静地坐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气呼呼的洛儿，都不敢说话。
洛儿扫视一番，不安地耸肩：“好了，够了啊，我不想再看见谁哭，我也不想再安慰人。要说憋屈，我最憋屈，却不想听你们安慰。是姐妹的，笑着送我走，好吗？”
高祯摇头：“唇亡齿寒，不知道下一个庆典会是谁离开。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是很讨厌！”
居宝眼泪扑簌簌地落：“蝶姐姐，我会想你，我很害怕。”
洛儿叹气，搂着居宝的肩膀：
“小丫头，你年龄小，有得混。只要你按我说的每日不懈练习，很快会崭露头角。你还有厉害的姑婆为你把舵，居宝，你会是我们当中混得最顺心的。”
蝉内人白了她一眼：“我们就不能顺心了？我说句实话，蝶妹妹这性子就适合生活在宫外，在市井，至少她可以打架打个够本。”
“去你的，谁爱打架？只是有人欠揍，我好心成全。刚才就把曲迎儿揍了，她毁了我的纱衣，还敢来挑衅，她找死。也不知道她腿骨断没。”
蝉内人翘起兰花指，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样的人，在哪儿都不会吃亏，我是很放心的。”
“蝶内人在吗？”
洛儿知道今日定然会是人来人往，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方公公？”贵妃娘娘什么意思？来了一次又一次？想用人，临时抱佛脚？
“公公可真早。不知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方卓看洛儿恭敬的样儿，十分受用：
“娘娘又挑了几样东西赏下，这是喜欢看重蝶内人呐。还有几句话。”
“谢谢公公，奴婢听娘娘吩咐。”
“娘娘说了，蝶内人的忠心她是知道的，好好伺候安王，有什么需要尽管寻府中内管事报上来，怎么也不会委屈了蝶内人。”
呃？什么意思？打探消息报上来有赏？
那岂不是里外不是人死得快？！
“奴婢谢谢贵妃娘娘，奴婢谨记贵妃娘娘吩咐。”
“娘娘还说了，她会常常提醒陛下，记得蝶内人的辛苦。”
“份内之事，不敢言辛苦二字。奴婢出宫不能再侍奉贵妃娘娘左右，请娘娘千万保重。”
“你是个懂事的，娘娘会记得你的忠心。”
将手中的锦盒放下，又吩咐同行小太监放下布匹，方告辞而去。
贵妃正用燕窝粥，方卓前来回禀。
“怎样？她怎么说？”
方卓细细回禀了洛儿的回话，又将一早听到的消息禀了，贵妃差点呛着。
“吭吭吭，听她回话还有些脑子，没想到临走还要打一场。这样好，我倒真的放心了。哈，说什么不能侍奉本宫左右，她什么时候侍奉过？诶？莫非她是婉转告诉本宫，若是立功，要回宫伺候帝君？”
蓉儿撤下碗盏：“不能吧。”
“你想啊，这次她本来有机会的，若不是..做女官还是做贵人，还真难说呢。”
“娘娘多虑。待她真的立功，那时候，天下都是娘娘与殿下的了，那还不是随便娘娘处置。”
“倒是本宫想岔了。只要她得用，还真不怕许她个未来。”
沸腾了一天，天将傍晚时，洛儿方等来了传旨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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