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掘坟墓

　　姜华微微一笑，“只说城东的某人，抓了开胃的药回去，可惜没什么效果，食欲非但没打开，还把原有的一点点胃口折腾没了，城西的某人得了风寒，一副药下去，险些没了命。”

　　殷妍梓淡定地笑了，对卢伟说道，“姑父，这些流言传的厉害吗？”

　　“这倒不，”卢伟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与姜老板也只是在酒楼里听人说道了两句，可酒楼里的人多，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去了，恐怕……”

　　卢伟说的严重，可心里却清楚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他不傻，不会为了想要打击殷妍梓而损害到自己的利益，这话要是传开了，他也讨不了好。毕竟他是殷妍梓的姑父，殷妍梓的铺子出了大事，多少会连累到他，闹得厉害了，他的药铺也会损失一笔。所以谣言什么的，来势汹汹，可传播的范围却在他的掌控之内。

　　殷妍梓闻言，也是一脸的忐忑，就在她犹豫再三的时候，魏水之前派去药铺封存燕窝的官差一脸担忧地进来了。

　　魏水心里一凛，明白那人眼神的含义后，郁闷地叹了口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来，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大人，药铺的掌柜来了，说是……有事与殷小姐说。”

　　卢伟面色一喜，对殷妍梓说道，“聂光可能知道点什么，要不先问问他？”

　　卢伟的提议倒也合理，毕竟是药铺的掌柜，对货物最是清楚，没准是知道点什么内幕，特意来澄清的。

　　只是殷妍梓知道，聂光的到来，无非是来搅混水的。

　　“这……”魏水下意识地朝殷妍梓望去。

　　殷妍梓微微一笑，“如果不耽误魏大人的话，还请魏大人与民女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返回花厅的时候，聂光满头大汗地迎上来，见穿着官服的魏水，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竟然有官差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又不经意地扫过姜华，夸张地捂住了嘴，生怕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似的，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忐忑地瞟了殷妍梓一眼，欲言又止。

　　聂光精湛的演技让殷妍梓嘴角的笑容更甚，她跟在殷老夫人身后，坐在了殷丹雅的身边。

　　“大小姐。”聂光硬着头皮冲殷妍梓拱手。

　　殷妍梓微微点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可是有事？”卢伟抢在殷妍梓开口前，以主人的口吻问道。

　　聂光低头不语，神情焦虑，大冷的冬天，额头上竟然满头大汗。

　　魏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眼，打着哈哈说道，“想来卢老板是有家事要处理，小官就不打扰了。”

　　一看这个聂光就是个来事的，趁着事情还没苗头，魏水本着明哲保身的念头，准备先熘。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聂光就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小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误入歧途，请、请你原谅小的。”聂光拼命在地上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殷妍梓表明忠心。

　　殷妍梓神情淡漠地看着聂光，仿佛对方不是与自己说话似的，倒是一边的殷老夫人严肃地问道，“到底什么事，这么大唿小叫的，魏大人还在呢。”

　　所以，一切由魏大人做主。

　　听出殷老夫人的弦外之音，魏水苦笑，看来，一时半会他是走不了了。

　　殷妍梓端着面前的茶，慢悠悠地喝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不是她心里有底，只是觉得难得有机会可以练练手，怎么能打断这些人这么卖力的演出呢？

　　聂光捶胸顿足地嚎道，“老夫人，这事和大小姐没有关系，全都是奴才做的，是奴才看不惯姑奶奶和姑爷霸着大小姐的铺子，所以才在姑奶奶买的燕窝里下了药，是奴才认为只要铺子声誉不好，姑爷经营不下去了，就会还给大小姐，所以才在几副药里动了手脚。大人，老夫人，一切都是小的做的，与大小姐无关。”

　　哈！

　　殷妍梓笑了。

　　还真是难为聂光了。

　　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维护。

　　可在座的都知道，越是这样的维护，越是定了她的罪。

　　如果聂光真要扛下所有的罪，又何必说“怕她误入歧途？”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也亏聂光演得这么卖力。

　　“放肆！”殷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奴才在背后置喙，你好好守着你的本分，你是柔儿身边的老人，在铺子上十多年，更是应该懂得安分守己才是。阿梓向来都是好的，岂是你几句挑拨离间就能破坏的！”

　　“聂光，枉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你……”卢伟气急，双眼猩红地看着聂光。

　　“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干嘛为难一个姑娘，那是辉哥儿房里的人，你……”

　　殷丹雅就差指责聂光谋害卢辉的子嗣了。

　　聂光任凭殷丹雅在他身上抓挠着，愧疚地埋着脑袋。

　　屋子里的闹剧愈演愈烈，殷妍梓嗅着茶杯里渐渐淡去的茶清香，嘴角的弧度终于达到了最高。

　　“这……”魏水为难了，这事还有完没完？

　　再这么闹下去，殷妍梓就要摊上大事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做个昏官，直接将聂光定罪的时候，殷妍梓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魏大人，既然聂光已经认罪了，那是不是可以定罪，结案了？”

　　“那怎么行！”殷丹雅大吼一声，吼完了才发现气氛不对，遂解释道，“阿梓，姑姑相信你，这事一定要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也还我们大家一个安宁。”

　　殷妍梓微微一笑，殷丹雅这话有意思了。

　　既然他们口口声声相信她是清白的，那她需要向谁交代？

　　见她沉默，一边的殷薇瑶按捺不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岂能白白浪费？

　　转了转眼珠子，殷薇瑶怂恿道，“姐姐，这事还是查清楚得好，事关姐姐的声誉，殷府的声誉。盛京里的贵人可不少，冬季正是进补的时候，铺子里经营的都是要入口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外面的流言虽然还没传开，可终究是对姐姐不利。”

　　殷妍梓好笑地反问，“那依着二妹妹的意思，聂光说的供词不能作数？我还第一次听到，犯人认罪后，还不能定罪的。”

　　“阿梓，话可不能这么说，”殷荣摆出一副官腔，慢条斯理地说道，“定罪也要有证据，这样才能心服口服。我们也是为着你，为着殷府着想。没有证据怎么服众，魏大人，您说，是吧？”

　　魏水尴尬地笑了笑，殷荣的话是没错，可用在殷妍梓身上就错了。

　　殷妍梓是彦世子的人，别说找证据了，就是对她不利的证据，他也得想着法子弄没了。

　　殷妍梓终于抬起了眸子，看着众人说道，“我还奇了怪了，这事到了我这里还结不了了。舅舅的话，阿梓都明白，要证据是吧，真不巧，我手里还真有。”

　　不顾众人微变的脸色，殷妍梓冲念文使了个眼色。

　　念文站在众人面前，不急不慢，语调沉稳地说道，“各位主子，魏大人，这本册子是我家小姐和少爷才查清楚的，关于几个铺子的掌柜和管事贪墨银子的账目，里面清楚地记录了这些年每个月，这些人从铺子里贪墨的数量，以及这些年这些人置办的产业。今儿小姐本来是准备到官府告官的，结果还没出门，就被老夫人带到了这里。也好，索性就一并解决了吧。”

　　念文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双手将册子递到魏水面前，继续道，“我家小姐怀疑，聂光等人知道了她要对付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所以才在铺子里的药材上动手脚，就是不想我家小姐插手铺子里的事，甚至不惜陷害我家小姐。”

　　念文条理清楚的话，让众人惊讶地来不及反应，最后还是聂光最先回神，一个劲儿地磕头道，“大人，小的冤枉！冤枉啊！”

　　“冤枉？”终于找到机会为殷妍梓正名的魏水义正词严地说道，“你先前已经认罪，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聂光，你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聂光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抵死不认罪，直叫着冤枉，而殷丹雅那边也急的团团转，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原本设计好的欲盖弥彰，如今成了心虚的栽赃。

　　一想到这里，殷丹雅就恨不得亲手掰断聂光的脖子。

　　这个蠢货！

　　有本事贪墨，没本事藏好证据，擦掉尾巴！

　　好好的计划就被他毁掉了。

　　而一直担心的魏水则偷偷地松了口气，这下好了，可以向彦世子交代了。

　　“等等！”见众人都不说话，殷薇瑶自作聪明地说道，“姐姐，你的这些证据属实吗？别被这些狗奴才钻了空子，到时增加大人办案的难度。”

　　“这个就不劳妹妹操心了，核实证据，是大人的职责，难道妹妹质疑魏大人的能力？”殷妍梓轻飘飘地扫了殷薇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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