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强迫

　　绕了半天，问题又抛回给了殷妍梓。

　　花厅里的众人齐刷刷地朝殷妍梓望去。

　　殷妍梓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恶趣味是因着前世的遭遇，性子别扭，现在看看琴鑫的模样，殷妍梓了悟了这是遗传，从琴家人身上遗传到的。

　　微微一笑，她抿嘴说道，“清老板说的是，既然是朋友，自然要彼此扶持，互相照应。”

　　“阿梓……”百里子彦颇为委屈地看着殷妍梓。

　　清霖轩得寸进尺地说道，“还是阿梓与我心意相通，阿梓以后还是叫我‘霖轩’吧，‘清老板’这称唿，实在太见外了。”

　　殷妍梓点头，“也好，霖轩先前说，阿梓的事就是你的事，阿梓实在感动，本来还在琢磨，该如何开口，听到霖轩的话，阿梓心里就放心了。”

　　清霖轩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殷妍梓就继续说道，“阿梓还真有件事需要霖轩帮忙。”

　　“阿梓尽管吩咐就是。”清霖轩说得咬牙切齿。

　　殷妍梓温吞吞地说道，“其实，对霖轩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阿梓的二叔想请霖轩吃顿便饭。”

　　清霖轩眉梢一挑，促狭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自然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就被清霖轩看穿，可她也不恼，神情自若地迎上清霖轩的目光，等着他回答。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后清霖轩笑道，“一直都听说殷大人好客，没想到竟然如此热情，既然是阿梓的二叔，我自然要去拜访的。”

　　百里子彦眨了眨眼，脸上的神色缓了几分，可依旧阴沉，直到他与殷妍梓回到卧房，他才别扭地扯着嘴角，说道，“阿梓，是殷老夫人的意思，还是你二叔的意思？”

　　他问得含煳，可殷妍梓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殷老夫人，那就是再简单不过的，想从清霖轩身上讨点好处，如果是殷荣，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清家虽不是官宦，可隐藏的实力，不输盛京里的王公世家。

　　“是殷薇瑶，”殷妍梓淡淡地说道，“我猜想，他们是想先试探清霖轩的目的和底线，如果他真是来盛京做生意，那他们就巴结着讨点好处，如果清霖轩此行另有目的，那他们就看看有没有拉拢，或者合作的可能。”

　　殷妍梓嘴里说得无所谓，可心里却清楚清霖轩的目的，试探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眨了眨眼，她状似无意地说道，“今儿我进宫了。”

　　“我知道。”百里子彦说得云淡风轻，殷妍梓的一言一行都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有监视的意思，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百里子彦除了在“沁园”放置了影卫，还加派了人手在暗处跟着殷妍梓，每日对殷妍梓的行踪也都了如指掌，却从不加干涉，殷妍梓想做什么，他都随她，他在意的，只有殷妍梓的安全。

　　“我去见百里十三了。”殷妍梓恶作剧地加了一句。

　　“他？”直到这时，百里子彦的脸上才多了一点表情，但很快就消逝了。

　　见殷妍梓点头，百里子彦无所谓地说道，“如果我是十三，宁愿不回来，不是说宫里不好，只是那里不适合他。”

　　毕竟是个从小就生活在寺庙里的皇子，哪里见过宫里那种尔虞我诈，吃人的架势，本就是个没有后台的瘟神，回来，只会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弄不好，连小命也保不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就安分地待在寺庙，虽依旧不被人待见，可好歹顶着“皇子”的身份，就是背后被人唾弃，也不至于死得莫名其妙。

　　殷妍梓歪着脑袋看着百里子彦，他脸上的神情殷妍梓看得仔细，百里子彦越是那般毫不在意，殷妍梓的心里越是冰凉，她笃定百里子彦知道那些事，可他如此这般的神情……

　　殷妍梓心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对百里子彦莫名的情绪，渐渐在心里黯淡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转开话题，问道，“影二到漠北了吧？”

　　“应该就是这两日的事了，”百里子彦点头，道，“你放心，他一到漠北，见着卓凌，就会飞鸽传书回来。”

　　殷妍梓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着调地问道，“先前你说要把霖轩送到别院去？”

　　“清老板在你这里，终究是不方便，”百里子彦固执地纠正着轩殷妍梓对清霖轩的称唿，说道，“大不了，我和他一起到别院住着。”

　　费了好大的劲儿，百里子彦才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算算时间，琴老爷子要到了，为了给未来的外祖父留个好印象，百里子彦决心扮演个懂规矩，有礼貌的少年，所以才决定搬出去住，可又不放心清霖轩，权衡再三，才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殷妍梓眯了眯眼，说道，“其实，你想过没有，如果清霖轩在‘沁园’，他平日里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们都一清二楚，要是到了你的别院，你的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他，监视他？”

　　他们都知道清霖轩的到来，不仅仅是单纯地谈生意，除了殷妍梓隐隐约约猜到的那个原因，恐怕，还有别的目的。

　　殷妍梓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好奇，清霖轩的纨绔，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他本性如此。

　　说这是他的本性吧，前世，清家即将被灭族时，是他以一己之力，企图力挽狂澜，那魄力与手段，不像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应该有的，那是需要时间沉积与积累的，说他是装的吧……

　　殷妍梓好笑地摇头，能惟妙惟肖地做到这个程度，清霖轩与郎逸有得一拼。

　　听了殷妍梓的话，百里子彦沉默了片刻。

　　诚然，他心里是防备清霖轩的，可比起这些，弄清楚清家的目的，更为重要。

　　两难取舍间，百里子彦的脸色很是难看。

　　“好了，”殷妍梓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留下清霖轩，自然还有别的目的，所以说道，“清霖轩不过是与我大哥的小宠们关系亲近，又不是和我，你在那里吃味什么，有这些闲工夫，你还是把你手上的事处理完吧。再过几日，琴老爷子就要来了，盛京……越来越复杂了。”

　　不管百里子彦与清霖轩的明争暗斗如何继续，清霖轩终于还是跟着殷妍梓到了小西院。

　　殷荣也是个会来势的，虽然只请了清霖轩一人，可面上功夫做得很足，特意请来了戏班造势。

　　而清霖轩也是个能折腾的，手里拿了把折扇，吊儿郎当地跟着殷荣转了半圈，在看戏的时候，还与戏子勾、搭上了。

　　殷妍梓笑眯眯地坐在最后面，一边看着与戏子眉来眼去的清霖轩，一边陪着殷老夫人。

　　“阿梓，”殷老夫人手里端着茶，垂着眸子看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声音干涸地说道，“你这丫头，又闹上什么别扭了，最近都不到你二叔这里走动。”

　　殷妍梓轻笑，“祖母误会了，实在是阿梓分身乏术，既要照管铺子，还要跟着舅舅学习生意经，如今外祖父与舅母们也快到了，阿梓还要忙着安排一行人的吃住，实在抽不开身。”

　　殷老夫人理解地点头，“也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要操持着这么一大家子人的事，之前你二婶还在的时候，还可以帮衬你一把，如今你二婶在庄子上养病，你这边要是忙不过来，就去找你姑姑，不管怎么说，你姑姑也是向着你的。”

　　见殷妍梓温顺地点头，殷老夫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与清老板的关系不错，你二叔的事，你也上点心，我们二房好了，你们大房脸上有光不说，也轻松一些，不是？再说，你二妹妹再过几个月及笄后就要出嫁，手里总得有几间得体的铺子，几个体己的银子。皇子府里的水深着呢，没银子铺路，如何争宠，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希望妹妹像冷宫里的妃嫔一般等死吧？你二妹妹如果能入三殿下的眼，也可以帮衬你们大房，所以，清老板那边，你也得加把劲儿。”

　　殷老夫人自说自话，压根就没给殷妍梓说话的机会，她接着说道，“如果可以，你日后与清老板商榷生意的时候，把你姑姑与姑父也叫上，好歹他们也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虽比不了你那两个舅舅，可他们熟悉盛京，又最是维护你，多叫个人帮衬着，你心里也有底。”

　　殷妍梓轻笑，带着重重的鼻音，温吞吞地说道，“阿梓就奇怪了，先不说阿梓是不是要与清老板做生意，就是要做，清老板看上的也是我们殷府大房，看上的是阿梓的声誉，关姑姑什么事？他们在中间插一脚，是想黄了阿梓的生意吗？”

　　“你这是什么话，”殷老夫人厉声训斥道，她转着眼珠子朝清霖轩那边瞟了一眼，见后者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稍稍缓声说道，“祖母是为你好，你两个舅舅才来盛京多久，你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就巴巴地维护起他们了？谁知道他们突然来盛京是为了什么，比起你那两个陌生的舅舅，你姑姑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女儿疼，你有什么信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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