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分裂
看着携手走来的两人，殷荣心里是得意的，虽然牺牲了女儿的幸福，却得到了百里子宏的信任，只要他们好好运筹帷幄，定能把百里子宏身边的人游说到百里子墨身边。
虽然殷荣自己也知道此举不仅麻烦，风险还大，可这方法对他们而言，最省事，最便利，当然，这些人最初都是冲着百里子宏去的，而且就目前而言，百里子宏被立为储君的希望最大，要把这些人弄到百里子墨身边……着实不容易。如果百里子墨不是那样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如此用心。
想到这里，殷荣是有几分不甘的，如果百里子墨不是那个身份，李响也不会处心积虑地要把他捧上那个位置，他们不必如此费尽心思地一边假意帮衬着百里子宏，一边帮着百里子墨拉拢朝中大臣，他更不用牺牲自己的女儿。
深吸了一口气，殷荣收回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维，跟着百里子宏进了院门。
百里子宏难得在殷荣面前露出自己亲和的一面，如果说，以前殷荣作为他的下属，还是得力的下属，他必须给个好脸色外，如今，两府也算是亲上加亲了，更应该和睦才是。更何况，眼下朝中的局势对他十分有利，大哥那边已经无法挣扎了，二哥虽然是皇后所出，名义上的嫡长子，可父皇与母后几十年相敬如“冰”，连带着看二哥也不顺眼，剩下的几个，百里子宏实在找不出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
说白了，其实朝中的局势已经明朗了，单看父皇什么时候下旨了。
百里子宏虽然胜券在握，可他也清楚，先不说现在还没拿到被立为储君的圣旨，就是拿到了，也不能说那位置十拿九稳就是他的了，所以他才会娶殷薇瑶，与殷荣达成一个双赢的交易。要知道，日后他真的成事了，殷薇瑶肯定是四妃之一，殷府二房一直想压大房一头，相信殷荣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队人，只在花厅里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连话都没说两句，却各自想了很多。
殷薇瑶放下茶杯，朝百里子宏看了一眼，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遂说道，“父亲，女儿想到出阁前的院子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女儿想拜祭母亲。”
“这是自然的。”殷荣一边点头，一边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桂嬷嬷忙领着殷薇瑶出了花厅。
李慧被送到庄子上后，留下了桂嬷嬷帮着殷薇瑶处理小西院的事务，殷薇瑶出嫁前，把桂嬷嬷在了小西院。不管殷荣日后是续弦还是抬妾，她都得留个厉害的，帮她注意这边的情况。
虽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殷薇瑶不会就此认命！
回到自己之前的院子，殷薇瑶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却在嫁给百里子宏后对这里无限眷恋。她明白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因为不甘。
“小姐，”桂嬷嬷是看着殷薇瑶长大的，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一般，如今李慧不在了，她对殷薇瑶又多了几分疼爱，“这里还保持着小姐出嫁前的模样，老奴想着，小姐想回来瞧瞧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嬷嬷有心了。”殷薇瑶声音哽咽。
桂嬷嬷忙拍着殷薇瑶的后背，安慰道，“小姐，您别这样，夫人看到了，心里也难受。夫人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姐与少爷，如今小姐有了好归宿，夫人便少了一份牵挂，也走得安心了。”
殷薇瑶嘲讽地笑了，突然问道，“如今这院子里的事，都是谁在做主？”
“是……玉姨娘。”桂嬷嬷虽然看不上那两个姨娘，可也知道夫人走了，这后院肯定会落在别人手里。与其换个陌生的外人，倒不如将就寻个知根知底的人，玉姨娘与芳姨娘之间，她起初是中意芳姨娘的，毕竟芳姨娘曾经是夫人的陪嫁，这些年在夫人身边做小，也是个规矩的。可出了殷莹蓉那件事后，芳姨娘断是再用不得，所以，小西院的中馈落在玉姨娘手里，也是桂嬷嬷乐意看到的。
反正殷思松是老爷唯一的嫡子，玉姨娘再偏心，也不能逾越了身份，算计到殷思松身上，要知道，将来整个小西院都是殷思松的，玉姨娘是个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
殷薇瑶冷笑，小西院最后落入谁的手里，她没有兴趣，她关心的是父亲与大哥日后的命运。既然，他们用她的幸福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与滔天权势，她又怎能让他们失望？
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她带着桂嬷嬷到了祠堂，规规矩矩地给李慧上了香，又磕了三个头。
“小姐有心了。”桂嬷嬷欣慰地看着殷薇瑶的举动。
少爷虽然是个孝顺的，可桂嬷嬷总觉得少爷的孝顺掺杂了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复杂，很功利。她相信自己都能看出来的，夫人早就看出来了，可到底是夫人的儿子，夫人又最是维护少爷，自然会帮着少爷成全他的美名。小姐也孝顺夫人，与少爷的孝顺不同，小姐是真心维护夫人，心疼夫人。
所以比起殷思松，桂嬷嬷更心疼殷薇瑶，在她眼里，殷薇瑶才是李慧最贴心的小棉袄。
“嬷嬷，”殷薇瑶一边领着桂嬷嬷朝外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母亲被送到庄子上后，院子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殷薇瑶没指望能从桂嬷嬷嘴里问出什么来，那段日子，她亲自掌管着小西院后院的事务，院子里大小的事都逃不开她的眼线，她不知道的，桂嬷嬷能知道多少？
所以在看到桂嬷嬷摇头的时候，殷薇瑶心里并不失望。
桂嬷嬷皱了皱眉头，以她对殷薇瑶的了解，自然知道她不是随口一问，转着眼珠子想了想，不确切地说道，“有件事，老奴也不肯定，之前之所以没说，是觉得这事……不重要。”
“闲来无事，嬷嬷倒是可以说说看。”殷薇瑶摆出一副闲聊的模样。
桂嬷嬷说道，“前段日子，好像庄子上的婆子来过，是来找少爷的，不过少爷当时不在，那人又不肯说什么事。老奴以为是庄子上奴才犯了什么事，求到少爷这里来了，没当回事，事后也没向少爷禀报。”
殷薇瑶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那婆子如今在什么地方？”
“应该还在庄子上，要不明儿老奴到庄子上看看？”桂嬷嬷征求着殷薇瑶的意思。
殷薇瑶点头，“母亲对下人最是亲厚，不管怎样，都是小西院的人，总不能让自己人被欺负了，不是？”
桂嬷嬷眼底眸光微闪，忙不迭地点头。
想了想，她悄声对殷薇瑶说道，“对了，小姐，可要找个时间到西街去看看，姑奶奶最近身子不舒服，怎么说大家也是亲戚一场，大小姐那边，前儿已经去了。”
“她倒是挺会做人。”殷薇瑶嘲讽道，“既然大姐姐都去了，那我自然不能落下，明儿我到姑姑那里去瞧瞧，对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捂着嘴，对桂嬷嬷说道，“柴房那个，最近没折腾了？”
桂嬷嬷一怔，随即说道，“回小姐，三小姐那边一直都很安静，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就连芳姨娘都安分了。”
殷薇瑶冷笑。
她与桂嬷嬷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安静”与“安分”，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她才不相信芳姨娘与殷莹蓉能咽下这口气。
可那又能怎样？
一个姨娘，一个庶女，还能翻天不成？
如果当初不是殷莹蓉做出了那些事，母亲也不会被迫到庄子上“休养”，更不会……
阴狠地紧了紧眼，殷薇瑶笑道，“既然是没用的，那还留着干嘛，浪费粮食。”
桂嬷嬷心里一紧。
殷薇瑶继续道，“养了她这么些日子，她也该知足了，对嫡母做出那样的事，就是死十次也不足为惜，嬷嬷，差不多就得了，不用再养着。”
“……是，小姐。”桂嬷嬷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殷薇瑶回到花厅，百里子宏等人还在前院殷荣的书房，她一个人在花厅里小坐了一会，等到殷荣等人，又一起用了午饭，才与百里子宏坐着马车朝回赶。整个过程芳姨娘与玉姨娘都没出现，毕竟两人只是妾室，还没资格。
翌日，殷薇瑶到西街去探望了殷丹雅，回来的路上顺道到自己的陪嫁铺子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布庄见到了桂嬷嬷与她带来的钟婆子。
殷薇瑶半眯着眼睛，到底是跟了百里子宏几日，如今她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是凛冽了几分，虽然年纪还小，可不怒自威的气息让没见过世面的钟婆子战战兢兢地朝后退了一步。
殷薇瑶审视地看着钟婆子，刀子一般的目光直直地戳在钟婆子身上。不过是个普通的婆子，看不出精明之处，她实在想不出大哥看上了她哪一点，会与这个蠢钝的婆子合作。
是的，在殷薇瑶的心里，已经认定殷思松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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