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静待
殷妍梓阴恻恻地瞟了殷卓凌一眼，冷笑道，“百里子宏无非是希望清霖轩能最后拉他一把。他之所以没把清霖轩供出来，是因为清霖轩是清家的人，清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可他们在朝堂中的影响力并不输王公贵族。真要认真计较的话，可以说，就是三公的底蕴也没有清家雄厚，这些年，清家看似远离朝堂，低调地做着生意，可大哥，你知道吗？盛京里三分之二的银子，都是清家的。”
“你怎么知道？”殷卓凌神色一凛。
“霖轩告诉我的。”殷妍梓撒谎了。
她对清家的了解，还是前世的时候帮着百里子墨谋划时，费尽心思分析出来的。
盛京的很多产业，背后都有清家的影子，明着看不出什么，就是暗地里，也不见得有人能抽丝剥茧找到清家的蛛丝马迹。
起初她并不知道清家为何那般小心地遮掩自己的实力，直到最后清家家变时，殷妍梓才终于明白为什么。
因为银子，因为命脉！
上位者怎么会允许在自己的权利下，有个时时刻刻掐着自己喉咙的人？
经济命脉就是上位者的喉咙，一个比自己还富有的商人，在上位者眼中，就是窥视他地位的威胁。
而百里子宏正是知道清家的影响力，所以才企图保下清霖轩，以为清霖轩会救他出去。
而且……
殷妍梓猜想，百里子宏身边的能人异士不少，还有护国公和荣国公做后盾，所以才有恃无恐。
只是可惜了。
殷妍梓惋惜地摇头。
他们都低估了百里成松对权势的霸占欲。
至于清霖轩……
殷妍梓笑了。
朝堂中的变化太突然，众人在最初的震惊后，随即冷静下来，揣摩着百里成松的心思，而其中最为紧张的，则是站在百里子宏那边的人。
殷妍梓转着手里的茶杯，对殷卓凌说道，“听说，老皇帝查出来了，账本是殷薇瑶给百里子墨的？”
见殷卓凌心不在焉地点头，殷妍梓无所谓地笑了，“这次，二房真的要鸡犬升天了。”
殷卓凌冷哼，“不过是暂时的而已，站得高，摔得狠，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殷妍梓鄙夷地说道，“她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这次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算百里子宏满门抄斩，她也会安然无事。如果这个时候殷荣与殷思松安排得当，这两人会正大光明地站在百里子墨身边，而且，还会成为第一功臣。”
“你才是最大的功臣，”殷卓凌尖酸地说道，“没有你透露口风，百里子墨怎么能捡个这么大的便宜。”
殷卓凌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却也知道这不过是殷妍梓的计策而已。反正二房迟早都会堂而皇之地站在百里子墨身边，索性，他们就帮二房一把，至少，剧情是按照他们设计的走，他们还能掌控全局。
殷妍梓并不在意殷卓凌的态度，只要整件事情对他们有利就好。
接下来的几日，虽然朝堂上的气氛依旧低迷，可百里子墨的身体到是逐渐好转。而百里子宏那边虽然死不认账，可账本在老皇帝手里，那千匹战马也是从他庄子上找到的，负责此事的康将军也查到了当时与百里子宏交易的马商，整件事情水落石出。
护国公与荣国公拼死一搏，努力保着百里子宏的命，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比起朝堂上众人的惴惴不安，殷妍梓就要轻松很多，带着念文与入画将院子里的葡萄摘下，洗净，她接过香秋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说道，“明儿我们到‘风月楼’去。”
香秋手里的动作一顿。
殷妍梓并没有约百里子墨，可她知道百里子墨在“风月楼”，他皇府里都有什么人，百里子墨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无非是想迷惑别人。如今百里子宏虽然处在劣势，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招，所以他安排在百里子墨府里的人，百里子墨不会动。
“风月楼”才是百里子墨处理公务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进来的人，人们只当是这里的客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来见百里子墨的。
殷妍梓前脚一到包间，掌柜的后脚就来了。
殷妍梓颇为意外地看着掌柜，一脸的“困惑”。
“很久没看到殷小姐了。”掌柜的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对殷妍梓像对待高贵的客人一般，毕竟殷妍梓是忠勇侯的女儿，身份在那里。
殷妍梓点头，道，“是有很长的时间没来了，这段日子府里有事，而且我是未出阁的女子，大哥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也是，这段时间盛京气氛低迷，人心惶惶。”
殷妍梓一脸担忧，“三殿下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朝堂上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女子可以评论的，好在七殿下没受到牵连。”
她指的，自然是那批战马的事。
那是百里子宏亲手做的买卖，又是瞒着百里子墨做的，所以，在老皇帝眼里，百里子墨不仅是好儿子，还是受害者。
如今朝中大臣暗自揣测，百里子宏大势已去，恐怕，百里子墨要上位了。
大皇子百里子鸿虽然还在折腾，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翻不出浪花了。当初大皇子与三皇子斗的时候，老皇帝明显偏袒的是三皇子，连百里子宏这么受宠的皇子都出局了，更何况是他？
剩下的两个，九皇子卯足了劲地折腾，可说实话，众人都不看好这个空有野心，却没大脑的皇子。
短暂的沉默后，掌柜的按照殷妍梓的吩咐，安排了一桌饭菜。
殷妍梓也没委屈自己，让入画和香秋陪着自己用了饭，饭后，更是让香秋下去结账。
“小姐，”香秋前脚一走，入画就贼呵呵地凑到殷妍梓面前，怂恿道，“奴婢跟去瞧瞧？”
“有什么好看的？”殷妍梓白了她一眼。
“奴婢就看一眼，不会坏事，更不会打草惊蛇。”入画不甘心地继续道。
殷妍梓瞪了她一眼，却也随着她去了。
入画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也就片刻功夫，她神色古怪地回来了。
“怎么了？”殷妍梓好笑地问道。
以入画的性子，不管她看到什么，都不该是这副模样。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入画就鄙夷地说道，“小姐，您觉不觉得香秋有意无意地在模仿您？”
模仿吗？
殷妍梓了然地笑了。
前世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香秋是为了自保，所以才答应了殷薇瑶的要求，在她身边潜伏，为了活命，最后不得不嫁给百里子墨。
想在看看，是她想错了。
从一开始，香秋就是有心的，所以才会处处刻意模仿她，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吸引到了百里子墨的目光，等到她死后，嫁给百里子墨。
当然，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百里子墨有多喜欢她，所以才在她死后娶了香秋，作为她的影子。
微微一笑，殷妍梓事不关己地问道，“可有听到什么？”
入画神色一凛，正色道，“是百里子墨身边的人，也没说什么，就是要她好生跟在小姐身边，注意康将军与端王爷那边的动静。”
殷妍梓了然地点头。
如今殷府与镇远将军和端王爷走得近，百里子墨急于知道这两人的态度，如果能拉拢两人那是最好，就是无法拉拢，也不会与两人为敌。
“小姐……”入画迟疑地看着殷妍梓。
“没事，”殷妍梓摆手，“她在我身边是监视我，可也是我最好的传话筒，不是吗？”
入画点头，心里却不敢大意，虽然香秋对殷妍梓的威胁不大，可总是个危险的人，她得看紧点。
一行人从“风月楼”出来，殷妍梓站在马车前，对香秋说道，“你到‘韩记’买点梅花糕回来，我到书局去转转。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
香秋神色一顿，随即点头。
殷妍梓并没有去书局，而是带着入画到了“百花阁”。
入画鄙夷地撇嘴，“名字再好听，也是青楼，小姐，您……”
殷妍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带着入画从后门进去了。
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守在后门的婆子谄媚地将殷妍梓迎了进来，迅速关上了门。
在婆子的带领下，殷妍梓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到了主楼，顺着楼梯往上，两人站在了最远的房门前。
入画戒备地站在殷妍梓身边，殷妍梓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的人似乎很不满，皱着眉头回头，在看清身后的人后，尴尬的脸上充斥着愤怒。
殷妍梓只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注意力似乎全转移到了屋内的摆设上。虽然是个买卖**的地方，可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未出阁的女子的闺房。
入眼处给人清新的感觉，盛京里许多小家碧玉的闺房恐怕也比不了这里。
屋子里的摆设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没有殷妍梓想象中的妖娆，甚至连一点令人遐想的地方都没有，中规中矩中，透着一点点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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