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站队

　　殷府，梓院。

　　殷妍梓坐在书房里，皱着眉头看着清水传回来的消息，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小脑袋却在过滤着这些信息。

　　信纸上只有寥寥的几句话，可每句的信息量都很大，内容简洁明了。殷妍梓不仅要仔细分辨这些内容，还要把它们与目前所知的内容联合起来。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清水给她的，都是他打探来的，是真是假，还得靠殷妍梓自己去分析，此外，还要抽丝剥茧，寻找有用的东西。

　　将信纸看完后销毁，殷妍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小姐。”念文端着厨房刚做好的点心，一进门就看到殷妍梓疲惫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

　　有些事，对殷妍梓很重要，念文就是想劝也劝不了，更何况以她对殷妍梓的了解，知道对方根本就不会听。

　　殷妍梓难得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芙蓉糕含在嘴里，“新来的厨子做的？”

　　“回小姐，是端王世子请来的，据说，是宫里的厨子。”

　　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本事。

　　“对了，小姐，今儿下定，老夫人和夫人也快到了。”

　　“厨房都准备好了？”见念文点头，殷妍梓也不再多话。

　　前儿交换庚帖的事，是伍秀霞坐镇的，今儿下定，殷府大房没有长辈，而她是断不会让二房的人插手，再说李慧死了，二房除了一个倚老卖老的殷老夫人，也没有正经的主母。所以伍秀霞才以干娘的身份帮着张罗这些，外加一个琴老夫人。

　　本来，殷妍梓是不准备麻烦琴老夫人的，有个伍秀霞足够了，到不是她不在乎这件事，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有个长辈的坐镇就行了。可这件事琴老夫人却要亲自出马，毕竟是自己的外孙，这些年对两个孩子心里有愧，所以卯足了劲要在殷妍梓成亲的时候大办一场。

　　反正有琴老夫人与伍秀霞，殷妍梓也乐得轻松，她今儿十分淡定，只是一向八卦的入画按捺不住，在得知下定的队伍来了后，屁、颠颠儿地跑到前面去看了一眼，回来后眉飞色舞地向殷妍梓讲述着她看到的。

　　最后还是念文听得不耐烦了，讽刺道，“别大大咧咧的，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我们家小姐怎么会差。你要知道，这门亲事是端王爷亲自求的，送来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等小姐出门那天，一百二十抬肯定是跑不了的，夫人和老夫人早就开始准备了，到时的场面，绝对是盛京里无人能及的。”

　　“那是，小姐肯定会风光大嫁！”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当事人撇在一边，殷妍梓只是偶尔抽抽额角，倒也没打断两人的话。

　　两人说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门房战战兢兢地来了。

　　看着手里的帖子，殷妍梓冷笑。

　　“小姐，您说二房这是什么意思？”念文护短地说道，“明明知道今儿是端王府下定的日子，他们就是见不得小姐舒坦，非要赶上来添堵！”

　　“既然他们这么有诚意，我怎么能辜负了他们的好意？让康一准备马车，我们到小西院去。”殷妍梓看着手里的帖子，阴恻恻地笑了。

　　殷妍梓是从后门出去的，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就到了小西院。

　　花嬷嬷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看到殷妍梓的身影后，重重松了口气。

　　“大小姐，您可来了，老夫人在花厅里等着呢。”花嬷嬷迎上去，腆着脸冲殷妍梓笑着，见殷妍梓连个眼角都没给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入画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挤开花嬷嬷，跟着殷妍梓进了大门。

　　殷老夫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想是维持这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太久了，她的后背有些僵硬，可想着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终于瞅着殷妍梓的身影了，殷老夫人先发制人，手里的拐棍重重地跺了两下地，阴阳怪气地说道，“舍得来了！”

　　“哦？老夫人的意思是阿梓来错了，那阿梓走就是。”殷妍梓收回正准备迈过门槛的脚，朝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殷老夫人有点心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扮演着威严的角色，虽然等会是有求于人，可到底是长辈，该有的威严和架子必须得有，再说，晚辈听长辈的话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在殷老夫人看来，不是她有求于殷妍梓，而是殷妍梓做着她该做的事孝顺长辈。

　　“我该有的态度，”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殷老夫人，温吞吞地说道，“阿梓再煳涂也不会走错地儿，难不成，老夫人下错了帖子？”

　　“你这个……”

　　“老夫人，”花嬷嬷眼角一跳，立即打断了殷老夫人的话，一边假意帮她顺气，一边低声安抚道，“大小姐不是来了吗，老夫人有话好好说。老爷和少爷知道大小姐来了，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大小姐喜欢的吃食，等会大家一起吃顿晚饭，大小姐很久没在小西院吃饭了。”

　　殷老夫人读懂了花嬷嬷的暗示，难得没有再不依不饶地找殷妍梓的茬，可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看着殷妍梓的眼神还是挑着刺儿，很是不喜。

　　殷妍梓也不恼，自顾自地在一边坐下。

　　殷老夫人还想发作，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住了心里的火，尖酸地说道，“祖母知道你事多，掌管着侯府的后院，如今又傍上了端王府，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是你的本事，祖母也替你高兴，端王府不仅在盛京是最尊贵的世家，就是在北国和南疆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你能嫁给彦世子，是你的福气。可是……”

　　殷妍梓冷笑，终于来转折了。

　　殷老夫人面色不善地看着殷妍梓，说道，“你父母早亡，卓凌还没有正式袭爵，伍秀霞虽然是你干娘，可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身份尴尬，即便她把你当女儿来帮衬，这样的身份，端王府的人看在眼里，也是不喜的。好歹你外祖母一家来盛京了，多少可以帮着你一点，可毕竟是外祖，即使他们再疼你，也是有限的，你那几个表哥才是姓琴的。比起外人，你二叔才是你的亲叔叔，祖母知道你对二婶颇有微词，她做的那些事都是背着你二叔做的，如今，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也该消停了。祖母一直都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孩子，是非恩怨分得清楚，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

　　殷老夫人顿了顿，见殷妍梓没有搭腔，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殷妍梓规矩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受教的模样，可就是不说话。

　　殷老夫人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如今能有这么好的亲事，祖母和你二叔都替你高兴，需要什么，叫人来说一声，你二叔前儿还说要给你添妆呢。祖母手里有几间铺子，瑶儿出嫁的时候，我给了两间，我也同样给你两间，在祖母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祖母的宝贝孙女。”

　　殷妍梓龇牙冷笑。

　　还真是一视同仁啊。

　　“不管怎样，殷府才是你的娘家，日后你在端王府有什么事，你二叔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会维护你。卓凌也快袭爵了，朝堂上的事，祖母不懂，可也知道那里的风险比后宅更甚，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如今朝堂局势明朗，可以站队的时候，还是趁早站队，为自己，为殷府谋求最大的福利。那孩子的脾气与他父亲一样倔，康将军与端王爷是保皇党，那是他们有那个实力，不仅是当今圣上，就是几位殿下对他们都敬重有加。如果如今的侯府还是你父亲当家，祖母也不会操心这些事，可你大哥到底是涉世不深，又受康将军的影响颇深，祖母担心他的一个决定就把殷府陷入水深火热中，所以才让你转告那孩子，有的时候走走捷径，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殷妍梓笑而不语，依旧没有答话。

　　殷老夫人隐隐有些不耐，却还是继续道，“祖母说这么多，也是为你们好，你别当耳边风。”

　　说到后面，殷老夫人的语气带上了强势。

　　殷妍梓终于开口了，“殷老夫人的这番话是为了大房还是二房，你比我清楚，殷薇瑶被你们当做棋子，扔到了百里子宏的床上，是因为你们要迷惑他，更要迷惑外人，如今百里子宏倒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可百里子墨身边没有‘自己人’，殷思松再受器重，终究是个外人。以前吧，你们想把我送进去，虽然我难以掌控了一点，可终究是姓殷的，又是个孤女，你们是我的娘家人，我只能靠着你们，谁知，还没把我送出去，就出了点状况，现在吧，殷薇瑶马上就要守寡，以她的身份，不可能爬上百里子墨的床，为了保险，增加分量，你们要我大哥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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