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用尽气力
慕云裳听过他说的话后面上却是一愣。
“慕容表少爷今日两次叫了云裳来……可惜，这两次慕容表少爷说的话，其实我都不是很明白。”慕云裳的语气如常。她面上带着平日一般。
其实她这话说的也的确没错，却又不是当真全然是真的。
她大概是在等，等慕容陌主动开口说清这番事情。
她心中的忌讳到底还是太多了。慕容陌，再是让人心中生出怜悯，慕云裳却依旧忘不了，至少自己的性命是拿捏在这人手里的……她是没有资格太过于心软的。
慕容陌略略有些狭长的眸子往四周扫了一眼。北国是一年四季都带着一种寒意的，早些慕容陌不曾来的时候甚至还下过雪。这番过了许久，却不见回温，而是变得更是寒冷了不少。慕家办宴席的日子自然是热闹的，可是这天气却还是冷冽的。
慕容陌却始终没等来自己一直等着的雪。
他的双眸中于是便不由露出些低沉。
慕云裳的眼睛其实一直看着慕容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位年轻男子好似不经意间就要消失不见，所以自己自然要无时无刻看着他……
她越发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情愫。当然，也许她是早就明白的，这般自欺欺人却也是有缘故的。
她现在做不了什么抉择，所以她是自然不会贸然开口多说一句。
慕容陌的一双眸子却露出了些许失望。
那双明眸中骤然灰暗，慕云裳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方才不小心看花了眼。毕竟慕容陌的一双眼睛里至始至终其实都平静的很。
这个年轻的男子，生的这般惊艳，生命却不知道怎么的越发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可是当慕云裳心中生出些许怜惜，便会看到慕容陌对着自己如同平日一般淡淡一笑。或者该说他的笑容其实比之从前更是绚烂了几分。却反倒是带上了许多不真实。让慕云裳莫名想起灯花节时天上放的烟火……那时候她同慕容陌说不得熟悉，她也不曾将他联想到那般。如今想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恍然想起来了。
慕容陌身上还透着一股慵懒。但是慕云裳觉得那些似乎都是一种假象。
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他，其实还是不能。
慕云裳却不曾看到此时此刻慕容陌正用余光看着她。
此时此刻慕容陌面上的酒气其实越发重了，他的面色骤然越发潮红，将原本那般苍凉的白皙尽数掩盖了，却显得他好似格外带上了一种几乎可以狐惑人心的媚态……
这个男子平日里与这般形容词应该是决然扯不上干系的。
慕云裳却终究还是看到了他这般模样，心间忽然猛然一颤动，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云裳……”慕容陌这番好似当真喝醉了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渐渐变得慢慢悠悠，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每一个轻声说了出口的字，都好似带着些许让人觉得酥麻的蛊惑。
慕云裳不过是区区幼女，却骤然脸红了个透彻。
慕容陌面上又带了轻笑，潮红的脸显得他不似平日那般看着一派贵公子模样，也不是那般清冷不好亲近，着实是难以说出口的那种好看……仿佛他朝着你看一看，笑一笑，你的心尖便也要跟着融化了。
这男人是当真喝醉了……
慕云裳却也皱了皱眉头：这慕容陌方才喝酒的时候倒是着实厉害的模样，哪里晓得这么一壶酒下肚，还当真就喝醉了？
好在这人喝醉了酒之后倒是不哭不闹，也不曾就这么快到了地晕了过去。
只是这般一双眼微微眯着，朝着慕云裳看了去，笑着:“方才……让你……问……问我的问题……怎么不问……”
听他这般说话，慕云裳却也始没得什么好怕的。却也奇了怪了，这人特意又叫了自己过来，居然真的只是让自己看着他一个人喝醉酒？
慕云裳皱了皱眉头，和一个喝醉了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慕容表公子，你居然当真只是来让我看你喝酒？”慕云裳也是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
却听到那慕容陌放声笑了笑。
慕云裳皱了皱眉头，却看慕容陌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的眼睛却是好看。不然为何每每想到他便想到眉眼如画这几个字？
慕云裳却不敢看他的眼睛。这番特意来了，说到底还是不好：“慕容表少爷，我看，也不知道你这是为何，但若是心情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去……”慕容陌先前也不曾有什么反应，这番听到慕云裳口中突然吐出这么几个字，突然笑道：“回去……回去？”他口中不断重复了好几遍，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那般语气，却是听的人觉得心都要碎了。
慕云裳想起先前偷听到的慕容陌和慕容玉之间的对白，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慕云裳不过是十一岁的幼女。
她本来是只想要在这人面前装的什么都不懂的，却是早被这人识破了。所以也索性懒得再装下去了。
可是，现在她却依旧只能装得好似什么都不懂……
慕容陌不愿回去南国。
这是慕云裳偷听那那番对话后，最是能够确定的。
他不愿意回去南国，却是为什么？
慕云裳心中不是全然不能猜测一二的。但是这般事情她也是早就在心中告诫自己：她是断然不能和这慕容家轻易扯上半点不该扯上的关系……
她早就在心中告诫自己决然不能进了这趟浑水……
只是……
慕云裳叹了口气。
慕容陌露出的一双冻得发红的手却在桌上摸了摸，摸到那早就空了的酒壶却是又要往嘴上送……
慕云裳的目光落在他算得上通红的手上。那一双手本来是极其好看的，便是先前也看得出来冻得有些发红的样子也是好看，可是这番再看，却让人想着：当真是罪过……
慕云裳面上却换了笑脸：“慕容表公子，外边天冷，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慕容陌听着她说这话，面上顿时没了笑意。继续举着那酒壶妄图倒出酒水，却说那酒壶之中早就没了一滴酒水，自然什么也倒不出来。
慕云裳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
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
可是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和她却又能有如何干系？
慕云裳心中几多争执，最后索性还是一句话也不再开口了。
便看着那慕容陌这番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其实慕云裳也不是全然猜测不到，只是却也难以置信：这慕容陌……当真只是心中生闷，便寻了自己陪他？
那他到底，又是将她放在如何地位？
慕云裳这番正是低头深思，却忽然听到“啪”一声响，却看慕容陌正是一手撑着脑袋，俨然一副似乎睡着了的模样，另一只手半垂着，想来方才他便是这般将那酒壶摔碎在了地上。
却是半点不知情的模样。
慕云裳看了看地面，终究是没有表情的模样，再转头看向慕容陌，却才皱了皱眉头。这人这番倒是当真寻了自己来看他喝酒消愁？
可他却又是一句话不曾对自己说，那他这番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云裳咬了咬牙，她是自然不能让慕容陌便这般在这里睡着的。这般天气，他在这儿睡了，只怕是要得了风寒的。
却说慕云裳开口叫了好几声“慕容表少爷”，慕容陌却也是全然不曾听到的样子，慕云裳便索性叫了名字，“慕容陌……你醒醒，快醒醒……”
那慕容陌却是依旧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慕云裳便只能起了身。
若是实在不行，便只能自己推着他回去。
总之是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的。
慕云裳想着，便起了身然后走到慕容陌身旁，先是准备再叫那人几声，才要开口，却听到慕容陌忽地咳嗽起来。
她从前却是不曾听到他在自己面前咳嗽。
他往日身上穿得也向来不多，却好似不怕冷似的。方才却又不算是第一次听到他咳嗽。先前她无意间偷听到了他与慕容玉对话的时候，其实就听到了他那般咳嗽……
一阵一阵，却好似停不下来了似的。
慕云裳心中那些许的怒气也顷刻间消失不见了，全然只剩下担心。
“喂……你，你这是怎么了？”
慕云裳骤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中带了些许颤抖。
慕容陌似乎因为这咳嗽也清醒了不少，听到慕云裳方才那话，却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抬了眼，朝着慕云裳看了去。
那张脸上还带着那般潮红，先前看了觉得莫名带上了许多风情，如今再看，也不过是短短时间内，慕云裳却觉得眼前这人虚弱的不行。
他抬头看慕云裳的模样，着实好似用尽了气力一般，可是不过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他一遍一遍咳嗽，模样着实无力，当真好似下一刻便要从人世间消失一般，却缓慢开口，说着：“慕云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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