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爱而不能
慕云裳觉得恍然好似有泪水落在自己面颊。她曾经暗暗发过誓，是不会再这般轻易流泪的。可是……
她缓缓挪动步伐，北国冬日的冷风平日习惯了其实也不觉得冷，这番却格外的寒冷。好似刀子一样挂在脸上，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为何如此难受……她自以为自己应该是不会轻易流泪的。
看上官云碧落泪的时候，那会儿她心中着实复杂。现在，却才算是真的明白了。
“慕云裳……”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那语气着实低沉飘渺的很，慕云裳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慕容玉，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说了那般言语恶毒的话其实却也不算什么，昔日他也不是不曾在慕云裳跟前说过那般话。慕云裳今日这般难受，怎么可能只是因为额那么几句话而已？
她心中生了愧疚……
对那个人的愧疚……
虽然是愧疚，却是因为……
因为喜欢……
慕云裳方才觉得自己明白了对那个人的心意，偏生却又要面对这些复杂的事情。果然是还不如不曾明白的好。方才和那慕容玉说了许多话，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半点记不清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心中一片浑然，当真是乱七八糟。却一直听到耳边有个声音。
“慕云裳……”
似乎是一直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听声音便知道是身后这人。却不知道方才才对着她百般羞辱，那个慕容玉却是又要说些什么？这般想着她是半点不想要回身的，索性只当作不曾听到好了。那慕容玉一张狗嘴想来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若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倒是还乐意听一听……只是……心中却又还是存了忌讳……
她这般性子如此不过觉，实在是……
慕云裳心中冷冷笑了笑。想来自己果然还是喜欢那个人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分神的模样，脚步却是不曾停下来的。面上看着倒是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一双眼里已经流露出一种好似失了魂魄似的迷茫。
慕容玉依旧在她身后，皱了皱眉头，冷冷看着那瘦小的背影。他从前总觉得慕家这位庶出的六小姐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分明是个庶出的小姐，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双眼里却常常带着一种真真正正的嫡女才有的那般自信目光。
慕容陌会对她尤其在意其实是有些缘故的。
慕容玉却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她这般在意……
说了那些讽刺的话，其中却自然是有不少为了试探的意思。可是试探的到底是什么……
慕容玉知道……慕容陌之前和他对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其实也害怕。怕慕云裳心里怕了自己，或者憎恨自己，可是偶尔仔细想着，这样却总好过她对自己全然没有印象的好吧?
可是方才看到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他忽然便觉得绕是慌张的不行……
慕家一个区区庶出的小姐罢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值得……还是不值得的……
慕容陌那个人能做到，他为什么会做不到呢？他皱了皱眉头，一张嘴微微闭合。方才叫了她的名字好几遍却也不看她回头。想来慕云裳自然是听到了，却只怕是不愿意理会他吧？
也是……就是慕容陌说的那般。你不怕她恨你吗？
那个时候，最初他其实又何曾发现她就在那附近？
对待慕容陌，他却是决然不可能心软半点的。偏生也许是中了那个人的计谋……
那个人，倒是的确厉害。还是早自己许多看来的……
慕容玉站在原地。感觉喉咙一阵哽咽，方才叫了慕云裳的名字好戏遍，这番却开口都很难开一次口的感觉。只能站在原处，看着慕云裳迈着缓慢的步伐似乎要渐行渐远。
而他……应该怎么做。
为了一个庶出的小姐，自然是不值得的。可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拱手将自己看重的……让给那个人吧？
慕容陌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脑海中恍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他是决然不愿意将自己的任何拱手让给那个人的……
慕容陌，那个嫡长子……所谓的嫡长子……
凭什么，因为他的缘故，让自己，永远永远都……
庶子，就是庶子罢了。
想到那个人平静的笑声，模样的确是一眼便看着着实惊艳。他一双眉眼如画，面上带着温润浅笑，可是，说的话却是。
低贱庶子罢了。慕容玉……想必你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凡有我在一天，你的庶子身份……便永远都是庶子身份……
庶子。
慕容玉怅然觉得心头猛然一疼。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和慕容陌略略有些相似但终究是全然不同的眼睛。慕容陌的一双眼略略狭长，但是笑得时候便让人觉得自然带着许多温柔。而事实上……那个人……那个身为南国慕容亲王府邸嫡长子那个慕容家的公子……他心中自怕从来只是带着讥笑的。
而他，即便是笑，目光中都在这一种和平日相似的冷酷。或者像是现在这般。分明是一派平静，却不知道为何生出一种恶劣狠毒，却又带着让人难以抵制的蛊惑。
……他和慕容陌，其实谁比谁好多少？谁比谁又能自称是正人君子呢？
慕容玉轻声冷笑了一声。
一刹那，他忽然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像是一切在冥冥之中自然都有定数。比如那个自以为高傲的嫡长子，最后……却又是什么下场？
一个天生残废的人，注定与王位无关！慕容陌无从登上亲王世子之位。最后也注定在自己手中落败。而他……
也许的确是应了那句话。
一句他曾经听过的话。
他缓缓睁开眼，而后一双眸子朝着远处看了去，那时候慕云裳已经渐渐走远。慕容玉已经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还能不能……
大概还是不能的……
慕云裳虽然最后还是又一次选择了从那个人身边逃离。但事实上……
她和自己一样。不过是……爱而不能罢了……
这番再是回去南国，也许许多事情便能如同他早先期望的那般去发展。
一切也都在自己预料之中……
只是……他恍然还是想到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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