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默默陪同
这日之后第二日晨省的时候，慕家大夫人果然对慕六姨娘的事情只字未提。
慕家却也真的有些个别的屋子里的丫鬟在背地里说着这事情，慕云裳自然也是渐渐听说过的。而事实上，那****早就带着身边丫鬟暗暗去了慕六姨娘那儿看望，想必事实真相无人比慕云裳更清楚。但要说起来，慕云裳这一派演技也着实厉害。桃花想着昔日慕云裳和慕六姨娘见过面，想必慕六姨娘也是劝过慕云裳的。这番慕云裳一派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便是一番证明。只是想着，慕云裳心中虽然不好受却能表现得这般平静，也的确是厉害。
慕云裳这日晨省却反倒是被提起过的。想来她那日和桃花偷偷去探望慕六姨娘的事情是不曾被人发现的，大夫人想必也是不知道的。不然如何能对着慕云裳笑得那般开怀？却说慕家大夫人对慕云裳啊，在外人看来是的的确确越来越好了。这对慕云裳而言自然可不是一件好事？老夫人对慕云裳也是印象不错的，但是慕家那些大小事到底还是大夫人亲自管的，慕云裳却能讨好了这二位的喜欢，的确是有些能耐。只是慕云裳这人看着和平素没什么特别，今日是宴会之后第一番晨省，慕家的一众姐妹也是一同再见过面，别人却也能感觉慕云裳还是有了些变化，只是若是要说到底是哪儿，却决然说不出来。慕云裳从前便是个性子极其冷的，但说后来看着却是性子温和许多又是一副娇俏少女似的可爱，仔细想想，慕云裳今日，的确是不同。只怕是身上那般平静有些过了。
只是慕云裳虽然现在得了慕家大夫人喜欢，晨省之上还被好好夸赞了一番，却居然也让人觉得并无什么大不了。想来慕云裳的确多次得过大夫人谬赞，其他慕家的庶出小姐们便也看得越发平静了。自然，心中生出忌讳的也有，自然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尤其自从在慕家的宴席之上不曾看见那慕家七小姐……
慕天陌昔日实在嚣张，可是那般重要的慕家宴会，却是不曾半点看过她露面的，甚至今日晨省也不见人影……慕家的一众庶出小姐都隐隐觉得这事情和慕云裳关系极大。虽然说具体事宜是不清楚，却听说那日慕家大夫人让慕云裳跟着慕家嫡女一块去和慕家老夫人请安，别的不说，老夫人平日可是轻易不见人的，而慕云裳去给老夫人请安，慕家大夫人居然还让慕家嫡女陪同……便让人觉得大夫人是一星半点得看重这慕云裳……虽然说吧，慕家大夫人对慕云裳“好”其实也不是一日两日，昔日听说后仔细想着大概还是因为那日慕云裳为那慕容家的公子挡过一剑那事情……但慕家庶出的一众小姐对慕云裳自此也是更是小心。后来听说慕家七小姐便是不服气便一道跟着去了……说是好似做了什么惹怒了慕云裳……而偏生那慕家嫡女是早就向着慕云裳的，便自然会好生帮着她，不曾想居然是直接去慕家大夫人跟前告了一状。其实这般事情却也每个真真清楚的人。
除非是老夫人屋子里的丫鬟，只怕才能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却是不和别的屋子里的丫鬟一道的。
总之，众人都猜测那慕家七小姐现在沦落至此地步，总是和这慕云裳脱不了干系。现在慕家某些个庶出小姐对慕云裳也大概就是怒之，不屑之，却又是惧怕之，躲之……
总之，现如今看着，的确是慕云裳这个庶出小姐在慕家的风光日子。今日晨省之上，那慕家大夫人对她慕云裳的态度可说是又是比昔日那番又是好了许多。着实让人羡慕。而一众庶出小姐大多对慕云裳总免不了表面上略略地客套。
那慕家嫡女对慕云裳也是姐姐妹妹分外亲近。
慕家大夫人还特意夸赞慕云裳这番春宴上也是功劳居多，却说慕家上了宴席的那些个庶出小姐哪个和慕云裳做的事情不是一般？若是单单说慕云裳一个人，只怕是显得太过于偏心。但是先如今慕云裳在慕家的风头居然真真就是有那么厉害。
却说众人心中都想着：这慕云裳一个庶出的小姐，现在能被慕家大夫人这般看重，的确是了不起。也是修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好运气啊。
可是哪里有人知道当慕家大夫人面上带着不经意显露的微微浅笑对她饶是夸赞，慕云裳心中反倒是越发多了许多痛苦。
想到卧病在床的生母，慕云裳便觉得心痛不已。可是，生母的吩咐她却也是渐渐明白了。面上还要装得一副欣喜模样，这让慕云裳心中更多加了一份恶心。
她可并不是那些个庶出姐妹以为的那般欣喜。
只是那番心痛，却是真真无人可说。
这日下了晨省，又是和那些别个庶出的小姐好一番惺惺作态的模样之后方才告别。现如今慕云裳当得是慕家半个了不起的角色。只是风头约劲，只怕别人越是巴不得她早日和那慕家七小姐一般下场才是好的。
这些个好似怨妇一般的心情，慕云裳这会儿是实在没有兴趣理会。
下了晨省身边丫鬟就赶紧凑上去为慕云裳披了一件斗篷。那斗篷厚重，慕云裳披上之后便莫名觉得脚下步子饶是沉重。她方才出了慕家大夫人那屋子里，便一张脸饶是一副无神的模样，身边丫鬟可不是给吓坏了。
桃花却一如既往表现得平静，只是心中其实也不免暗暗生出些担心，开口问道：“小姐，可是今日晨省不顺？”
慕云裳摇了摇头。
这番晨省之上她得了慕家大夫人诸多谬赞，哪里来得不顺？
那桃花问到这般，其实心中也是渐渐明白，想到只怕慕云裳还是在想着慕家六姨娘的事情，一时之间自然不敢继续问下去，唯独怕不下心踩到慕云裳心中的逆鳞。所以才说这丫鬟桃花着实聪明，是半点不会去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慕云裳回了屋子里之后，那般神色倒是屋子里一众丫鬟也都知道，多数丫鬟是不敢去管的。
慕云裳便依旧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弹弹琴写写字，望着自己能借此忘了那般烦心的事情。
可是，这愁苦却是一旦缠身便没了办法。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她却是越发记得清楚。
这日却是早早洗漱过后歇息去了，慕云裳屋子里的别的丫鬟便也松了口气，觉得慕云裳大概还是因为慕六姨娘这事情。但事实上关于慕六姨娘的事情只是某些别个屋子里丫鬟私下传闻，都无人敢当面说起。但是那日慕云裳虽然是和身边桃花私下去过，回来的时候说的却是并不曾见到慕家六姨娘……这番自然让那些丫鬟们加重了猜疑，却也没有个说法说她们听闻的那些就是真的。总之那日的事情慕云裳不让拿桃花说出去，桃花也都是照着慕云裳吩咐和那些丫鬟说的，并叮咛她们不可和别的屋子里的谈起这话，说的却是：“这到底是小姐的生母，再说了，六姨娘到底也是主子，这番的确听说身体不适，虽然不曾见上面，实在说不出个究竟，但想来是好着呢。毕竟这六姨娘是慕家的姨娘，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生会无人提起？你们这些个先前已经惹得小姐不痛快。这般若是当真为小姐着想，为自己着想，日后在外边更是要好好看牢自己那一张嘴皮子。”总之这番话说得是饶有道理，又是略略带了责备的语气，想来虽然让那些个丫鬟心中不快，却也是威吓得她们断然不敢在外边胡说。
却说慕云裳这日睡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睡着了。
她正面朝天，看着睡着的模样倒是安静和睦的模样。睡着之后，面上却是无悲无喜的样子，总觉得和她这年龄一样让人觉得有些不符合。却也的确是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只是安睡之后，让人觉得慕云裳给人的感觉还是多了许多柔和。
而慕云裳床头此时此刻却是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
昏暗中，少年双眼凝视着已经熟睡的慕云裳。
他的目光很是平静，其实又有些熟悉。四周安静的全然没有半点声音。少年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极了一尊雕塑。
他却不是第一次这般深夜中探入她屋子里，每每一次，都是站在她床头安静待上一会儿。
慕云裳多数时候是不曾察觉的。想必，也或许是忘了他……
但是少年心中早就不作他想，来见慕云裳，不过是心中愿望罢了。安安静静看上一眼，那一刻，他便觉得心中舒畅许多。
而，慕云裳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常常如此，在她心中压抑太多事情的时候，他安静陪在身旁。
慕云裳……
昔日你那一句戏言，他却是一直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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