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次日清晨,聂赟从天台冬泳下来,走进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争先恐后钻进床上熟睡着的天鹰的耳朵,她嘟囔了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脑中却闪现出一具赤/裸健壮的年轻肉.体。
半睡半醒的天鹰:“..........”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不一会儿,聂赟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床上一眼,从衣柜里面拿了件衬衫。
房间里面窗帘拉开着,没有开灯,天鹰将被子从头上拉开,眼睛睁开一道吝啬的缝隙,悄悄望出去,不算亮的室内,聂赟正把衬衫穿到身上,他习惯从下往上系扣子,倒三角的平坦小腹,窄而精壮的腰身,宽阔而略微上下起伏着的胸膛,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寸寸消失在精致的布料后。
聂赟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天鹰视线一抬,对上了他的目光。
“好看吗?”
“好看,”天鹰光明正大的说:“你身材好。”
“只是好看吗?”聂赟上前一步,一掀被子,竟然也躺了进来。
被窝里面暖烘烘的,他整个人刚洗完冷水澡,冰冰凉,皮带上的金属logo膈着她大腿的皮肤,激的她缩了下:“——冷!你不上班去了?”
聂赟伸手抱住她,闭上眼睛“嗯,再躺一会儿,等下我让司机开快点。”
聂赟以往为了避免早高峰堵在路上,都是提前两个小时就出发去公司,在这之前他必定雷打不动的冬泳一小时,所以他每天四点就起床了。
结婚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四点起床去游泳,然而到了应该要出门的时间,他却不那么当机立断了。
天鹰翻了个身。
他闻着她脖子上的清香,往上移动到耳畔,然后轻轻含上了她的耳垂。天鹰的耳朵很小,耳垂那一点肉却很厚。聂赟用牙齿轻轻一咬。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穿过天鹰的大脑,她轻轻哼了一声,伸出手箍住他的腰。
清晨年轻男女的身体不免都分外敏感,被窝里面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眼看就要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识时务来了电话。
是楼下等候着的司机老姚打来的。
介于往日聂赟都是神准时,从来没有迟到过,司机便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电话,硬生生搅黄了老板的一场好事。
天鹰推开他,一个翻身跃起,躲进浴室洗刷。
聂总被提醒爱岗敬业后,一身低气压出了家门,为生活奔波忙碌去了。
时候尚早,天鹰给踏雪准备了猫粮,又慢悠悠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外头天光终于大亮,天鹰随便吃了点早餐,才也离开家,前往自己原来的房子。
她在出国前,把家里开辟出来充当了临时办公室。
天鹰用钥匙打开门,两秒后,和满地横七竖八的众人打了个照面,一时间满耳朵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什么情况?她懵了一脸。
目光一扫,没看见地上有酒瓶,甚至连啤酒罐也没有,显然没有经过什么有组织的狂欢,倒是外卖盒子东一个西一个全是,窗户也没开,味道大的很。
要不是自己的房子,她大概以为是某个传/销窝点藏匿在这里。
天鹰推开一扇窗户通风,艰难的穿梭在一干毫无知觉的人手人腿之间,把落在缝隙里面的垃圾都收拾了一遍,装满了整整三个垃圾桶后,放到楼下去。
再次进门,小方已经醒来了,白皙斯文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浮肿,他推着眼镜抬起头,和天鹰对视了一眼。
天鹰朝他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拉上了那闪玻璃门。
她压低声音,问他:“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小方推了推眼睛,言简意赅:“加班。”
“最近有什么——大部分工作不是在签售会之后告一段落了吗?”天鹰双手一摊:“你们在加什么班?”
“你出去好长一段时间,不太了解情况,”虽然满脸疲惫,但小方仍然有条不紊:“我们经常合作的那家大型培训学校急需要制作一大批插画,本来想直接找的我们,可被某家漫画室中途截胡了,据说提出的价格是我们的一半。”
“一半?!”天鹰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说:“一半他们挣的了钱吗?”
“所以这显然是一场恶性竞争,”说着,他又推了下眼睛:“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天鹰:“然后呢?”
“然后,哼,开了这个先例那还了得,”他冷冷一笑,“我们就把他的生意给抢了。”
“.........”
小方看了她一眼:“那家学校回头还会来找我们的,他们虽然价钱便宜一半,但做出的东西还没有我们十分之一精致,到时候我们可以考虑涨价。”
天鹰瞧着他清秀脸庞上悬挂的深黑眼窝:“你们抢了什么生意......我怎么有种你们已经整个月没睡觉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刚好对方有一批系列图书需要更换插画,一个月时间,我们就接了下来,价格不算高。但这次合作愉快的话,以后就成我们的往来客户了。”
一整批系列还一个月——天鹰愕然,这几个人疯了?
“老大!”玻璃门刷的被拉开,一个睡眼惺忪的人头钻出来,潇潇擦着眼睛,惊喜道:“你终于回来啦!”
她跳出来,熊抱住天鹰。
潇潇没有扎起来的黑发散在身前身后,毛茸茸的发丝在西北风下往后倒,有几丝刮落在小方手臂上,他愣了愣,脚步略微后退一下,身体却没有动。
天鹰挑眉,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怀中的潇潇抬起头,正要说话。
一个深蓝色的影子快如闪电,如疯狗般窜出,用尽全力冲到天鹰怀里,把潇潇硬是挤到了一边,天鹰不堪重负的往后跌了几步,才勉强稳住重心,却差点把腰闪了。
低头一看,是小高。
“她有抱抱我也要抱抱,”小高掐着嗓子撒娇。
天鹰正想举起一巴掌扇死他,潇潇说:“某张插画,对方让他整整改了三十八遍,最后还是采用了第一副原稿,自此以后他这里,”潇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不正常了。”
天鹰深吸一口气,举起的手默默搭上了他的脑袋。
门框边上还靠着一座黑塔,‘黑塔’挽起了两只穿了毛衣的手肘,上面长满了浓密的黑色汗毛,正三角形的糙脸上覆满厚厚一圈络腮胡,大约是最近没有搭理,越发杂乱无章,差点遮盖住一双布满着血丝的眼睛,此人也是漫画室成员,人送外号贾威猛。
贾威猛人如其名,此时靠着细瘦的门框诉衷肠:“你怎么才回来——嘤嘤嘤”
就他,干的却是全工作室最细致耐心的活,描线和上色。
“都别在阳台这边站着了,我们进去说,”天鹰拍了拍小高的肩膀。
十分钟人,五个人围着一张小茶几,屁股坐在不厚却暖和的兔毛垫子上。面前人手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小高带头,活灵活现的描述了他们怎么机智而迂回的赢下了这笔大单子,翘了那先出阴招的倒霉玩意的后背,气的他们哇哇大叫。
他满脸你快点夸奖我们的得意洋洋。
天鹰说:“这事怎么不来和我商量?”
“你好不容易出门玩一次,太不容易了,”小高说:“难道我们四个人合在一起还解决不了那帮孙子吗?!”
解决了没解决不好说,一个个捣腾的和刚从山顶洞里面出来似的倒是真的。
天鹰拿出带来的礼物,分别给他们。
几个人拆开,惊喜的哇哇大叫,“这也太贵重了吧!”小高伸长脖子去看潇潇是什么,一抹璀璨的亮光滑过,差点闪瞎了他的眼:“卧槽,宝石?!”
潇潇惊喜的拿出来,老贾是一只手表,小方望着自己的盒子也有些诧异,似乎觉得太过贵重了。
“我结婚了。”
四周嘈杂声即刻消散,遁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中。
……
沉默还没来及被打破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催命的响了起来
着火了吗这是!
天鹰双手一撑膝盖站起来,谁啊,她走到门前,往猫眼外一看。
看了两秒,她转动门把,旋开了门。
林一帆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其实天鹰想问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
林一帆一眼看穿她心里的想法,擦过她走进屋子,边吊儿郎当的说:“怎么,你没看朋友圈?”
她从进门到现在哪里有时间看手机,天鹰掏出手机。
林一帆自来熟的从冰箱里面拿出了好几罐生啤,坐到众人身边。
天鹰手指一滑,就看见小高这厮二十几分钟前发了一盆友圈,
——失踪好久的人口回归!
配图是一张她和小方在阳台窃窃私语的照片。
二十多分钟前发的,林一帆现在就到了,估计又是他那辆能够飞天遁地的天价摩托车的功劳。
这照片至少把她拍胖了二十斤
林一帆连开了好几罐啤酒,推到众人面前:“这什么,旅行礼物?呦,”他扫了几眼,“这么大方?你不是个穷鬼吗,哪来的钱买的?”
老贾颤抖着声音:“老大——你该不会是傍上了个大款吧...”
林一帆嗤笑:“就她?还大款,”
小高渐渐回过神:“卧槽老大,你真结婚了啊??”
潇潇:“闪婚?!”
天鹰:“嗯——也——算闪婚吧。”
众人闹哄哄的朝她涌过来,把她围在了中间,天鹰一时间被这过分热情的七嘴八舌给问的有些抵挡不住。
小高激动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你一直没出去玩过,一出门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以前是组织对不起你!”
“去你的,”潇潇把他挤开,“我要看照片,那人长的帅吗?几岁?干什么工作的?”
老贾一只毛糙糙的手按上天鹰的肩膀:“你肚子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孕育?”
“.............”
身后有凳子被缓慢拉开的声音,天鹰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看见围着她的三个人脸上都闭上了嘴,并且统一露出了奇怪的懵逼表情。
她转身,看见林一帆正站在她身后。
天鹰从没见过林一帆这样阴沉的模样,双眼比刀刃还要锋利,淬着火,紧盯着他。
他缓慢的,从喉咙口挤出了几个字:“你结婚了?”
她没有说话,被林一帆的表情震惊了。
“我在问你话,”他再次开口:“你结婚了?”
“结了。”天鹰莫名其妙的说,“你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做什么,我结婚犯法吗?”
潇潇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一帆忽然伸出手,掐住她的两侧肩膀,俯身和她脸对脸。
明明他的指甲剪的干干净净,可天鹰依然觉得他的手指似乎已经掐入了她的皮肉中,她感到一阵剧痛,没等她痛呼出声。
他说:“你不是一直在等那个人的吗?你不是一直放不下吗?”
天鹰愣愣看着他。却听他忽然一声暴喝:“说话!”
愤怒的口水全喷在她的脸上
小方忽然站起来,绕过那已经呆住的三个人,按住林一帆的手臂:“放手,你弄痛她了。”
“滚开,”林一帆一把推开他,杀人一样的目光绕过一圈房间里面的其余人,然后猝不及防把天鹰拉进了隔壁的房间。
小方来阻拦,被他一拳头打翻在地。
门板被暴虐的关上,天鹰愤怒的甩开他的手。
“你忘记他了吗?”他却似乎平静下来了,问她。房间里面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光线十分不好。
天鹰只望见他的脸孔拢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嫁给了别的男人就是忘记的意思了,难道不是吗?”
她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是谁?”他道。
天鹰走过他身边,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房间一时间大亮,她转过身,背着光望着林一帆。
“可见你平常对你们家的事业是有多不关心。”
林一帆:“什么意思?”
“聂赟回来了。”天鹰望着他突变的脸色,她想着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茫然,疑惑,恍然大悟,最后反应过来,给予张口就来的祝福。
可他仿佛被定住了,好像她方才的回答是一个怪异的魔法。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似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可是他一动也不动,眼睛看着天鹰,期间瞳孔间那牢不可破的漫不经心竟如摧枯拉朽般消失殆尽。
“原来是这样。”
许久后,他终于开始说话,声音沙哑的骇人。
“恭喜你,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究竟怎么了?”
林一帆看着她的反应,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重重砸在胃里,他感到翻江倒海的痛,却是笑了起来。
天鹰被他难看的脸色吓住了,两步上前扶住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林一帆反抓住她的手,看着她,语气嘲弄:“你的骄傲是不是在他面前毫无用武之处?”
“这和你没关系。倒是你,该不会是当年你们两打的那架让你一直记恨在现在吧?”
此后是十几秒漫长的沉默。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拉开门,外面几个人正打算破门而入,乍见冷不防打开的门板,傻愣愣望着站在面前的林一帆。
林一帆绕开他们,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老大,”潇潇将头钻进来:“你没事吧?”
天鹰摇了摇头。
而林一帆走出小区,面无表情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那头不知道谁说:
“给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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