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说不出话
被人惦念着的季欢颜，此刻也在太和殿旁的一处偏殿内。
只是此刻她闭着眼，呼吸微弱，水蓝色的罗裙上沾满了荷塘的污泥。
脸上、手上...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粘着一团团黑色的不明粘液。
阎皓轩眉头紧皱，多少猜到了南木兰所讲的人是谁。
只是颜儿的模样怎会比南木兰还凄惨三分？！
老太医收好金针，额上已泛出汗珠，瞧着闭目不醒的季欢颜，犹豫半晌，起身跪了下去：
“圣上，季小姐身体倒是无大碍...不过...”
阎皓轩很是不耐：
“说！”
老太医颤颤巍巍地低着头，道：
“圣上，恕属下无能...季小姐身上沾染的粘液，洗不下来...”
阎皓轩瞥了一眼季欢颜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的粘液，心头也是疼惜起来，毕竟这是自家妹妹唯一的血脉。
虽说他是个冷情寡孝之人，可对自己早逝的妹妹还是愧疚不已，当年若不是妹妹为了保护自己，也不会被恶人所毒，自然也不会那么早去世。虽然妹妹到死都没对他说过一句怨言，可他心里，始终觉得有所亏欠。
如今，连妹妹唯一的女儿都照顾不好...呵，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失败了。
老太医见阎皓轩一语不发，身上的气势却是愈发强胜，心下暗道不好，连连叩首道：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臣与太医院的长老再讨论讨论，一定会为季小姐治好...”
阎皓轩走近床榻，瞧着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心头更是烦乱不已：
“人怎的还不醒？”
老太医咽了口水，忙回道：
“回圣上，季小姐是咽了水导致的神志昏迷，方才臣已为季小姐施了针...不出一盏茶，一定能醒的。”
德全总管很是有眼力见儿地搬了个凳子放在床榻侧面。
阎皓轩坐了上去，目光也没离开过季欢颜，身后的老太医还在不住的求饶，吵得他本就烦乱的心更是恼怒，甩手丢出去腰间的玉佩，大吼一声：
“滚出去！”
老太医被玉佩砸到了脑袋，可见状仍是叩拜着谢了恩，才跪着退了出去。
德全知道圣上对季家小姐的看重，想了想，小声念道：
“圣上，奴才幼时听过一种游阳花，碾碎了便能清洗掉一切污浊，不如奴才去寻寻看...”
阎皓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德全知道此刻自己再不走，指不定也会被皇上的盛怒牵连，得了应允，就退了出去。
阎皓轩坐在床榻侧，瞧着季欢颜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这丫头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比一些皇子所出的郡主公主都他宠爱。
如今瞧着季欢颜像是怎么也好不了的样子，怎能忍心？
一阵微风从紧闭的殿门吹进来，阎皓轩收好脸上的情绪，冷冷对着空中挥了挥手，说道：
“出来吧。”
说罢，一道黑影就闪至殿内。
此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距离床榻不远的地方，垂着眸子。
“你的人可有看到？”
阎皓轩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
黑影没有抬头，默默说道：
“回圣上话，臣下偶然看见了。”
阎皓轩顿了一下，忍不住转身看向黑影：
“哦？堂堂暗统门的新晋大卫，竟然会把注意力放在荷塘苑？你倒是说说，都看到了什么？”
黑影不卑不亢，走上一步，伸出双手，呈上一个黑色布头包裹的东西，道：
“请圣上明察。”
阎皓轩的眉头轻挑，接过黑布包裹，用一根指头掀开，瞧见了数百只黑色的蜂虫尸体。
心下忍不住一阵的恶寒，面上的寒气也加重了一些：
“这些脏东西是从哪里寻的？！”
“荷塘苑。”
阎皓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季欢颜，又问：
“是南疆公主所为？”
黑影顿了顿，说道：
“臣只是远远看到，不敢妄言，等季小姐醒来，问问便知。”
阎皓轩将黑布包好，丢还给黑影：
“查清楚南疆四人的真实身份，退下吧...等等...晟昇说，你精通奇门之术，过来瞧瞧颜儿身上的粘液是何种东西...”
黑影将黑布收好，走上前一步，停在床榻前。
垂眸瞧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看了半晌，突然伸出一只手。
带着黑色绸缎手套的大手将季欢颜的胳膊抬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说道：
“咒蛊毒...”
“什么？！”
阎皓轩大惊。
虽然他不知咒蛊毒到底是什么，但蛊毒历来是各国皇室最为禁忌的。
“不过...”
黑影像是发现了什么，藏在黑色面纱下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过什么？！”
“回圣上话，这种蛊毒虽属难见，但未及心肺，属下可解。”
黑影说着话，又将季欢颜的胳膊放好，还不自觉地为其掖了掖被角。
阎皓轩被咒蛊毒闹得有些烦乱，一时也没在意黑影的举动，忙道：
“那还愣着作甚？快帮她把毒解了。”
黑影退后一步，又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说道：
“属下不敢。”
“不敢？什么意思？”
阎皓轩对新晋的暗统门大卫还不够了解，虽然是前任晟昇力荐之人，可总归不是自己从小养的，不放心。
黑影也不惧，缓缓说道：
“解此毒需与药浴同时进行，还要按遍全身穴位，属下...应是不能做的。”
阎皓轩听罢，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想了想冲黑影摆了摆手，道：
“罢了，你想法子，将方子传达到即可。”
“遵命。”
黑影说罢，就见床榻上的季欢颜皱了皱眉。
阎皓轩见状立刻对其使了个眼色，黑影了然，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颜儿，可是醒了？”
阎皓轩是发自内心的关切，也更想赶快知道那些蜂虫和咒蛊毒是怎么回事。
季欢颜虚弱的想要撑着胳膊起身，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颜儿别动了，太医马上就来...你这...是怎么回事？”
阎皓轩不好直接问南疆公主之事，却也知道季欢颜从来不是个吃了亏自己咽的人，若真是南疆公主惹了她，她定是要在自己面前告状才是。
季欢颜拧着眉，一双水盈盈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向阎皓轩，张口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颜儿...你...”
阎皓轩心中一震，不知颜儿这说不出话来是那蜂虫所致还是咒蛊毒所伤！
季欢颜紧张地按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出声，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急得泪珠子哗哗得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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