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邪医夏无涯
陈雪茵见自家主子太过关注这个男人,似乎忘了自己正在被杨敏之追着跑。于是轻轻拉了拉奚明蔚的袖子,附到奚明蔚耳边道,“少爷,我们该走了。”
自那次见识过自家主子被杨敏之吓得失态后,陈雪茵才从旁人口中知道杨敏之的恶名。现下碰见了,自然害怕极了。她生怕自家小姐会被杨敏之逮住,要知道,在外面同杨敏之有了牵扯,自家主子的名声便算是毁了。
奚明蔚头也没回,直接道,“再等等。”
陈雪茵闻言,回头看了看,确定杨敏之没追过来,便没有再催促奚明蔚。只是依旧时不时回着头,生怕杨敏之出现得叫人措手不及。
坐在地上的人实在头低得厉害,加上凌乱地长发又盖住了大半张脸,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葱胡茬,让整个人的辨认度大大降低。奚明蔚看了半天,也只是觉得眼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人上一世一定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奚明蔚索性直接问道,“这位仁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雪茵汗颜,好熟悉的对白。小脑袋又四下转了转,看看杨敏之有没有追过来。心下想着,若是表少爷听到自家主子说这番话,不知会做何感想。
坐在地上的人有了反应,抬起头瞥了一眼,又迅速地垂下了头。用行动表示:你谁啊,老子根本不认识你。
而杨敏之呢,其实早已经开始看戏了。他躲在陈雪茵观察不到的角落看热闹,见自家表妹和这个路人搭讪,心下也不由好奇起来。一路钻挤,终于给他挤到了前面。他透过身前两人的缝隙,朝地上看去,只见地上坐着个颓废美男子,光着膀子,怀里却抱着一堆凌乱的衣服和毛毯。
杨敏之讶然,难道自家表妹竟然喜欢这个类弄的美男子?杨敏之摸了摸下巴,想象了一下自己这副打扮是个什么样,半晌心里叹道,太有挑战性了。
奚明蔚却是透过凌乱垂在额前的发隙看到了地上那人眉心的一颗朱砂痣,心里登时想起了这人是谁。奚明蔚袖在广袖里的手微微攥了起来,声音亦沉了一分,“我知道哪里有你要的东西。”
坐在地上的颓废男人再次抬起了头,定定地盯着奚明蔚,终于开了口,“真的?”
奚明蔚点了点头,“真的。”其实她心底里也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因着时间和上一世差了许多,也不知现在带着这人寻上门去能不能找到断肠草。
只是奚明蔚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现在最缺的便是亲信,若能帮这个人找到断肠草,她能肯定,这个人一定会为她所用。并且死心塌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奚明蔚,“若公子真能帮夏某找到断肠草,夏某余生任由公子差遣。”
奚明蔚唇角轻抿,她果真没有记错,这人便是上一世为苏成朗所救为苏成朗所用的邪医夏无涯了。
奚明蔚双手背于身后,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寻断肠草前,在下希望仁兄先和在下去一个地方。”
夏无涯沉默了片刻,问也不问奚明蔚要先去哪里,便一口应下了。
奚明蔚视张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欣赏,唇角微微上扬,做了个请的姿势。
里里外外这么多围观的人,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只是议论的对象已经从落魄男子转移到了面容陌生的清秀公子身上。
一人道,“这是哪家公子呀?竟然知道哪里有断肠草。”
另一人道,“是啊,真看不出来长得这么好看,竟然私藏断肠草这种剧毒。”
又有人插嘴道,“这公子一看就是面善的人好不好,你们不知道就瞎猜什么呀。”
有人附和道,“就是,说不上这位公子家里是做药材买卖的。有的剧毒怪病不就是需要断肠草这种剧毒草以毒攻毒吗?”
有人疑惑,“可是这么底是谁家公子呀,以前真没见过。”
有人花痴道,“长得真好看,皮肤怎么比人家还白还嫩。啊,人家心里都要愧对苏侍郎了。”
又一人热切道,“谁认识的,快给大家讲讲。”
众人附和,“是呀,谁知道是这位公子的身份,别藏着,快说出来。”
……
众人边议论着,边给奚明蔚让出一条路来。一齐看着奚明蔚带着夏无涯离开。有八卦的人,甚至一路尾行,打算跟上去,看看奚明蔚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陈雪茵有些忧心,小声问道,“公子,有好多人跟着,怎么办呀?”
奚明蔚朝陈雪茵抿唇一笑,“没事。我心中有数。”
一行人进了巷子,奚明蔚停了下来,“这位仁兄,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在下不想引人围观。”
夏无涯顿了一下,却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孩子。
奚明蔚上前两步,“如果夏兄信得过,在下可以先帮夏兄抱着孩子。”
夏无涯半垂着头,看着这个矮他一个头的瘦小少年,少年眼神澄澈,如一汪清泉,不见一丝杂质,也无半分嫌弃。他没有半分迟疑,将怀里的人递到奚明蔚怀里,也不穿里衣,直接从小孩身上抽了一件皱巴巴地袍子套在了自己身上。衣领交合,腰带一绑,便好了。松垮地衣领间露出一片有些青紫的结实胸膛,配着那凌乱的头发和青葱的胡茬,竟如武林侠客一般洒脱不羁。
奚明蔚心中感叹,果然穿衣服还是要看人,这皱巴巴的衣裳换个人穿,怕会直接被人当成乞丐了。
即便奚明蔚觉得这样的造型并不妨碍夏无涯好看,但她还是带夏无涯进了客栈。
进了房间,夏无涯回过身,看着奚明蔚,“不知公子何意?”
奚明蔚简洁明了地交待道,“我们要见的人身份贵重,你这个样子实在不妥。”
只要能拿到断肠草,怎么都好。且依着夏无涯行走江湖的经验,他觉得奚明蔚并非恶人。是以夏无涯并不拒绝,点了点头。
奚明蔚抿唇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奚明蔚。”奚明蔚并未用化名,是因着她已决定将夏无涯收为己用,是以不打算欺瞒。
夏无涯才流落至上京城,并不知道上京城最近的风云人物奚明蔚,是以,并未流露出惊讶之色。他点了点头,朝奚明蔚自我介绍道,“在下夏无涯,一介游医。”
奚明蔚笑了笑,道,“我已着小二准备了热水和干净衣物,夏兄准备好,到隔壁房间找我便是。”
夏无涯轻轻应了一声,“谢谢奚公子。”
奚明蔚浅浅一笑,心想夏无涯怕是才流落至上京城。上一世,夏无涯到上京城的具体时间奚明蔚并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是在苏成朗娶了周子珊之后。算起来,这一世着实提前了许多年。
交待完了,奚明蔚便离开了,同陈雪茵到了隔壁的房间。奚明蔚是个小心的人,因着怕遇到什么意外,是以一直让陈雪茵随身带着女装的。确没想到,现下真的用上了。
陈雪茵服侍奚明蔚换下男装,边拿出女装帮奚明蔚穿,边笑道,“待会儿夏大夫见了小姐肯定认不出来。”
奚明蔚不禁又回想起前世,其实前世她与夏无涯也仅有过一次接触。那还是苏成朗假装宠爱她时,她求苏成朗让夏无涯救治天意。苏成朗自是允了,然后差了夏无涯去栖霞镇,后来竟真将天意救醒了过来。
事后,她坚持要答谢,这才在苏成朗的安排下见了夏无涯一面。彼时的夏无涯,一袭紧身黑衣,模样冷酷,与邪医的称号倒是十分相符。便是那天夜里苏成朗留宿清凉苑时与她讲了他与夏无涯之间的事。而她并未记在心上,现下连夏无涯的孩子为何中毒都记不得了。
“小姐?”陈雪茵见奚明蔚又出神,小声唤了一声。
奚明蔚回了神,有些茫然,“怎么了?”
陈雪茵笑道,“没什么,只是见小姐又出神了。”
奚明蔚笑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罢了。”
陈雪茵以为奚明蔚指得是她还未进大宅时发生的事,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奴婢没福气,不能从小伺候小姐。”
奚明蔚抬头看向陈雪茵,笑道,“你这般伶俐,若是一早进了大宅,说不上早被母亲调去伺候大姐了,哪还能在我身边伺候。”
陈雪茵脸颊微微泛红,低喃道,“只有小姐不嫌弃奴婢罢了。”
奚明蔚拉了陈雪茵坐到她旁边的位置,“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坐下歇会儿吧。”
又等了一会,才见夏无涯来敲门。
陈雪茵上前先询问过了,确认外面的人是夏无涯,这才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以玉簪束发着墨绿袍衫的美丽男子。男子五官精致,容面隽美,眉间一颗朱砂痣,叫他凭添几分冷艳。唯眼下乌青叫他瞧着气色不佳。他双手拢于身前,广袍垂落,臂弯中抱着一小娃儿,小娃儿被一张青翠锦被包裹得严实,连根头发丝也瞧不见。
饶是见过许多世面,陈雪茵仍是不由惊呆了。这谪仙般的人物真是方才那邋遢如乞丐的夏无涯吗?
奚明蔚上一世早见识过夏无涯的真容,自不似陈雪茵一般吃惊。奚明蔚轻咳了一声,提醒陈雪茵引夏无涯进来。打量一眼夏无涯,心中叹道,果然还是这种衣裳比较适合夏无涯。上一世的劳什子黑色劲装瞧着便像杀手装,真真隔应。
站在门外的夏无涯亦是有些吃惊,方才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奚明蔚身上,是以并未发现奚明蔚是女儿身。现下见了,更多的是吃惊上京城里竟然有奚明蔚这么胆大的小姐,且这位奚小姐怎么瞧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夏无涯自不会流露吃吃惊之色,只是一派平静地迈进了房间。到了奚明蔚跟前,略嫌冷清地道,“原来不是公子,是小姐,夏某失礼了。”
奚明蔚摆摆手,“明蔚今日有事在身,是以才换了男装。却不想在路遇夏大夫。”顿了片刻,奚明蔚稍稍收敛起笑容,面容带上一分认真,“有些话明蔚要先说在前头,明蔚也不能确定待会儿要见的人家中一定会有断肠草。希望夏大夫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夏无涯出现的时间提前了这么久,奚胆蔚心中确实是没有底。
夏无涯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轻轻一勾,露出一丝凄然笑容,“夏某已走了许多国家,都未寻到断肠草。今日若能在小姐的指引下得到,那是夏某之幸,若落空,那便是夏某的命了。”
那笑容下的绝望让奚明蔚心里一阵抽痛,这样的无能为力,她曾深深体味。她压下这股不适的情绪,仔细回想上一世夏无涯的孩子到底活下来没有,想了许久,竟无半分有关夏无涯孩子的记忆。
夏无涯道,“若无其他事,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奚明蔚狠了狠心,趁着自己反悔之前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明蔚可以带夏大夫去找断肠草,不过明蔚有两个要求。”她本正为着生意的事发愁,不知该从哪一行做起才能稳赚不赔。也是今日在开禧街上认出夏无涯后,她心中才有了决断。
夏无涯再次有些吃惊,心中却并不讨厌奚明蔚这样直接。比起事先谈条件来,他更讨厌先施恩后求报。他淡声道,“小姐请说。”
奚明蔚笑道,“夏大夫不必紧张,明蔚只是有点小事想请夏大夫帮忙。其实说到底,这个忙于夏大夫也是有益。”
夏无涯只是眉毛轻轻挑动一下,等着奚明蔚继续解释。
奚明蔚接着道,“第一件事,明蔚最近想投间药铺,不知夏大夫可否代明蔚打理?夏大夫放心,明展示自然不是要夏大夫一辈子帮明蔚做事,只要夏大夫帮明蔚让药铺走上正轨即可。且明蔚想,若是寻到了断肠草,想必夏大夫也要寻个落脚地,为爱子治病疗伤。待在明蔚的药铺里,也是一举两得。”
夏无涯思忖起来,确实如奚明蔚所言,若真得到了断肠草,他必须寻个地方闭关为女儿驱毒。又想想此女小小年纪便抛头露面做生意,必不是什么省事的,这恩情还是趁早还清了得好,也省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日后拿这事相要挟。
于是夏无涯点了点头,“好,夏某答应。那第二件事呢?”
奚明蔚道,“明蔚有一个朋友,昏迷多年,明蔚希望夏大夫能为明蔚的这位朋友诊治。”
身为医生,本就为救死扶伤,这一个要求,夏无涯自是没有异议。他只是稍稍顿了片刻,便点了头。
奚明蔚见夏无涯都应下了,心中也松快了一些,她从袖中抽出一方面纱半遮了容颜,“明蔚已经着小二雇佣了马车,夏大夫到楼下只消同小二报出明蔚的名字便是。然后告诉车夫去西芳桥,明蔚会在那里与夏大夫汇合。”说完了,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明蔚似乎还未同夏大夫讲过,明蔚扮作男子时化名为齐慎,慎微的慎。”
夏无涯依旧无甚表情,心中却渐渐百转千回起来。这个少女实在太奇怪了,瞧她行事,似是个颇有心机的,可转眼又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的底细透露出来了。细想起来,这个少女好像一早便了解他似的。
夏无涯心里多了一分戒备,心下怀疑道,难道这个少女也是那人安排的?否则一个路过的人,刚好有断肠草,还提出这样条件,实在太过巧合。若是那人,拿断肠草引诱他上钩,也并不稀奇。倘若真如他所想,那便要提前做好夺草跑路的准备。
奚明蔚自然不知夏无涯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将自己的底细交待得这么清楚,其实是想叫对她一无所知的夏无涯去查她。
夏无涯是个行走江湖的人,戒备心必是极重,而她又出现地太突兀,还刚好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断肠草。夏无涯十之**是不相信她的。也只有将身份交待清楚了,让夏无涯将她查清楚,他才会真正相信她。
夏无涯未再停留,与奚明蔚交流完了,便离开了房间,下楼去了。
又过了一会,奚明蔚才由陈雪茵陪着,缓缓下楼离去。奚明蔚谨小慎微到连包衣服的包袱都是双面绣的,两面不同花样不同色,是以并不太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自然,路过大厅时又是一阵被围观,唏嘘感叹声此起彼伏。毕竟大家闺秀进出客栈酒楼还是比较罕见的。
奚明蔚并未差人去叫许辰,而是方才叫小二雇了两辆马车。夏无涯用掉了一辆,还有一辆在等着她。
与车夫沟通一番,奚明蔚上了马车,也朝着西芳桥去了。
西芳桥是双月街另一端的一坐桥,小河两岸有许多空地,是摆地摊的地方,离着这个客栈并不远。但架不住双月街上人多,是以走得非常之慢。到达西芳桥与夏无涯汇合,已是将近两刻钟后的事了。
两点!终于给改完了!今天晚上终于可以不用带着愧疚入睡惹!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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