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祭司女
雷毅之后再也没有讲过话，他皱着眉头沉思，流瑛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语的到了王宫。
这是流瑛第二次去王宫，上一次，还是在祈源，跟着阿宇去的，后来的夜探煜善宫自然不能算，偷偷摸摸进王城，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府的，自然不能算了。
马车停在宫门口，接下来路，他们只能走了
出雷王宫很是恢弘，不似祈源那般红墙绿瓦，但也是皇家风范十足，他们走进宫门向右拐去，入目便是直挺的宫道，流瑛向左看去，那是数不尽的阶梯，仿佛通往天际，而在那最顶端，便是几点星火，那是皇帝朝政的地方。那火也是皇家的火，见证无数孤寂的夜里，皇家闭口不言的秘密。
王权是一片吃人的深渊，可就算人们知道进入便是死亡，却还是前赴后继。
流瑛仿佛在五月感受到了十月的寒冷，她收回目光。
目的地早已不是那般冷酷的议政厅，亭台小榭，错落有致，曲水流觞更是兼而有之，皇帝在出云阁摆了宴。几位皇子皆是来到，坐在正中间的是帝后，皇帝年逾四十，脸如刀削，轮廓很硬朗，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低伏。皇后很美，看似与二八少女也无异，一身黄色凤袍更是张扬华贵。不得不说邱鸢一双眼睛与皇后生的极像，媚态十足，睥睨之太尽显。
流瑛望去，来的人很多，还有好几位熟人，回春楼一宴上见过的官家小姐，还有那位骄横的鸢然郡主邱鸢，流瑛四顾，没有李家小姐。
请来的人不少啊，流瑛看向一边独自饮酒的宁赋，宁赋也看向她，两人目光相交，流瑛看到了宁赋身后侍从打扮的亦寻，忽而心中大喜，她只是这般毫无表露的看着他，流瑛明白亦寻知道她在笑的。
亦寻啊，他怎么会不懂她呢。
“落座，不要东张西望。”雷毅拂袖，流瑛朝宁赋点头，随雷毅落座。
所有人落座完毕，皇帝雷炆身边的公公便宣布宴席开始。
每个宫中的宴会，开头总是这般，歌舞起兴，长乐相伴。皇帝与各位官员们你来我往打着步步为营的心理战，皇子这边倒是热闹一番。
“念琉姐姐！”最先跟流瑛打招呼的是九殿下雷音，
流瑛举起手中的折扇晃了晃，雷音很是得意，那是他送给流瑛的折扇。
“念琉，你这扇下是何物？”四殿下眼尖看着了折扇下多出来的一个圆滚的小球。
“这是我在王府闲来午叔做的小玩意，觉得精致，便串了红线挂在折扇上。
“给我看看。”便有侍从去流瑛桌前接折扇。
”这上面的人物是谁？“九殿下拿着串珠便觉着几位精妙，只有拇指大的珠子，被做的圆滑，周身还刻有两人，一人舞剑，一人起舞。
”这不就是那日回春楼的李小姐和念琉嘛！“四殿下接过一看，不禁赞叹。
”让几位殿下见笑了。“
”念琉姐姐，你怎么还会做这些？“
”许殿下会作画，就不许我有些小技艺？“流瑛与小孩子讲话总是有些有趣。
“那这串珠送我可好，我实在喜欢。”九殿下怀中抱着折扇，不肯松手。
”好，你拿去便是。“
”这折扇啊，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主人的手上“太子一口饮尽杯中酒，转着酒杯分外感慨。
”音儿啊，又在调皮。“坐在首位的皇帝陛下开口，众人皆是收了调笑的心思。
”父皇说过音儿想要便是什么都可以取的。“雷音捧着折扇开口。
”这位便是一舞惊动全城的念琉姑娘了吧，不愧是胥母而来的女子，风姿绰约啊！“
”是啊，陛下，可真是好看的姑娘，与啊毅啊，般配！“皇后看着流瑛，表情很是满意。
”多谢父皇母后抬爱，大哥太子妃还未定，孩子不敢先谈婚嫁。“
流瑛一瞥头，得，正题来了。
”那漆儿，你可是心中有人选？“皇上望向太子雷漆，众人便都把目光聚集在太子身上，各家官员带着自家女儿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孩儿未有。“太子起身行礼。
”那今日我们便为你择一太子妃可好？“
”任凭父皇做主。“
”陛下，不如就让各位小姐们也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我们挑选一位配给太子做太子妃可好？“
“尚可，那便开始把，诸位卿家，可有愿将女儿交与我儿的？”
邱鸢正欲开口，便被皇后以眼神遏制住。
流瑛只顾着自己吃桌上的葡萄，雷毅见她实在不得体：“你不是舞跳的很好吗？怎么不上去跳，没准还能当成太子妃。跟着我一个王爷可不是委屈了。”
“殿下，我不去自然是因为我不想，殿下何必这样说我。我也不是想当殿下的妃子，我有心上人的。”流瑛摘了两颗葡萄，递道二殿下的面前，悄悄的和雷毅说道。
“那你来做这种勾当，你的心上人可是凉了心。”
“若是凉了心，也不会是我的心上人了，我的心上人自然是最好的，最懂我的。”流瑛嘴里还有葡萄的余味，雷毅只在书中听过吐气如兰，如今流瑛吐出一股葡萄的味道，他却觉得甚是奇妙。
若是凉了心，也不会是我的心上人了，我的心上人自然是最好的，最懂我的，那卉然呢？卉然那时又是否能明白他呢？
不是他不远与她离去，而是他被人牵制，他还是那个愿意随她游走四方的雷毅。他总是希望卉然能够活过来，他想对她说好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死时，又是否是恨自己的呢？
“殿下，开始了。”流瑛正坐好，雷毅才回过神。
一位女子娉婷而来：“陛下，臣女愿做这第一人。”黄衣女子起身，众人望去，是那常家的小姐，据说师承娄女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歌舞乐样样难得，是个有名的才女。
“好！”皇帝一句好，自当是应允了。
常家小姐不愧是才女，边唱边跳，歌声婉转，舞姿动人，一舞结束，众人皆觉得满庭花香都在她一人身上。
“婷儿果然不负娄女官教导啊！”皇帝很是欣慰。
“谢陛下抬爱。”常小姐微微欠身，礼数周到。
“我从未听过这曲儿，不知常小姐是何处得来？”四殿下最是公子情长，自然要问上一番。
“回四殿下，这并非别处的来，是我触景生情，现编得曲儿。”常小姐声音也是动人的很，与这出云阁间的流水之声，虫鸣之声相合。
“这舞是好，却不及我念琉姐姐的好！”九殿下却是不依不饶，一副咬定定不改口的架势。
流瑛中心叫苦，这时候怎么又把自己扯出来了，她本就只想来安静的吃个晚宴的。
“九殿下，她一介平民，怎么担的起你一句姐姐！”邱鸢“平民”两个字咬的很重。
“鸢然郡主说的是，小女子一介平民，担不起殿下一句姐姐，更不敢在陛下娘娘面前献丑。”流瑛如坐针毡，赶紧起身拘礼。
“念琉这可是说笑，胥母国大祭司之女怎么能叫一介平民？”皇帝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竟是让在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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