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病娇”发威
昨日林清母女回府后,林锦绣病了的消息就在林府上下传开了,这可是除了刘氏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婴孩以外林府唯一的苗苗啊。
自小林锦绣磕着碰着了都有一堆丫鬟婆子跟下面垫着,何况是病了,那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阖府上下包括明安城的大小大夫都得团团转的,
尤其今天一早清醒过来,锦绣便感觉脑袋里跟灌了沙般沉重,额头还一阵一阵的抽痛,一开口那声音都可以去当磨刀石用了,可把胡嬷嬷和一众丫头吓坏了,赶紧去报了林清。又请来大夫看病,好在那大夫看过后说只是季节交替时节亦发的寻常伤寒,因为前日饮酒加重了些病情,喝几服药发发汗就好了。
听了这话众人这才放下了心,本来林府只林老爷并锦绣母女俩,住在前院,自刘氏怀孕以来林老爷也去了后院住,但听闻锦绣生病的消息,林老爷和一众姨娘们还是第一时间来关切的问候了一番,这回连怀孕以来眼高于顶的刘氏都没敢再折腾什么幺蛾子,足以证明锦绣再林府的地位了。
话说此时经过全府上至林老爷下到姨娘们身边的丫鬟们的关切问候过后,林锦绣蔫蔫的躺在床上喝着苦药。
此时林清也算是知道了女儿生病的缘由却是因为前日的贪酒,于是便也把这一场风寒当做女儿的惩罚了,林清坐在女儿床边喂她喝了苦药,对着林锦绣苦得皱起来的小脸,温柔似水的说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只把女儿说得馋巴巴的这才神清气爽的出门。暗道叫你哥小丫头喝酒无度惹得府里上下不安,合该得给点儿教训了。
可怜锦绣被自家娘亲的棉里针虐的心里挠心挠肺,越发后悔自己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却是对自己酒后调戏人的恶习一无所知。
青玉和青然等人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这醒后就忘记醉酒后的事的毛病,所以当胡嬷嬷带着一脸极其温柔的笑意叫她俩的名字的时候,两人心里立马一抖,相对苦笑,但当着小姐的面却也不敢露出半点,只等小姐睡下后,随着一脸严肃的胡嬷嬷出了房间。
胡嬷嬷是小姐的奶娘,当初当家的生完小姐后身子不好,便是这位当初还在家主身边当大丫鬟的胡月主动来照顾小姐的。
胡月当时生下的女儿不几天夭折了,正值哺乳期又是林清自小陪着长大的丫头,比从外面请的奶娘要放心的多,于是便过来照顾小姐,这么多年的尽心尽力,极受小姐尊敬。
但是这位胡嬷嬷背着小姐却是性情严肃、待人刻责,对下面丫鬟仆人极严格,甚至青玉,青然这样的大丫鬟很多时候还被胡嬷嬷当着其他小丫鬟的面说教过,两人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碍于胡嬷嬷和小姐的情分,也不敢去当小姐说。
这时间胡嬷嬷将两人叫来果然是在责备二人前日没有看好小姐,再加上隐瞒不报导致小姐受了风寒,两项加起来不仅将两个人训了半个时辰,更是让二人自己去领板子。
说起来林家不过商贾之家,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在,也就是胡嬷嬷见得人家官宦人家仆人犯错便得去领板子,认为这法子极好才学了过来。
本来林锦绣就不认同这般做法,奈何胡嬷嬷念叨的功力太强,只得随她去,不过却也嘱咐只有犯了重错的下人才可以在报了她以后打板子,而且锦绣身边的丫鬟都是林清精心挑选过的,是以自引进这条规矩以后却也没有用过。
所以当锦绣醒来见身边只有个眼眶红红的小丫头桃儿守着,却不见胡嬷嬷和青玉她们时便自然的问了一句:“桃儿,青玉她们人呢,让她来给我捏捏肩”青玉那丫头最会按摩了,躺了这么久她真是浑身难受。
哪曾想桃儿一听她的问话却是刷一下抽泣起来,锦绣还没反应过来这丫头怎么了?却又见桃儿扑腾一声跪下来,磕着头向林锦绣请求道:“小姐快救救青玉,青然姐姐吧,她们快被胡嬷嬷打死了”
锦绣闻言脑袋一懵,赶紧掀了被子起来,问桃儿怎么回事儿。桃儿见小姐起身,连忙拿来衣服服侍,眼眶含泪说着事情缘由。
锦绣心头一跳,只道这胡嬷嬷行事越发胡闹了,自己何时允她私自处罚自己的丫鬟了,又听桃儿说怕这时候已经开始处罚了,更是连头发都来不及梳,便出了厢房。
还未走到丫鬟们住的偏院便听到两声闷哼,她心里越发着急,脚步飞快往那儿走,桃儿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心里却由衷感到庆幸,只道还好小姐醒了,这下两位姐姐有救了。
这厢锦绣猛的推开院门,就见胡嬷嬷端坐在一把圈椅上,嘴角勾着一抹刺眼的笑,锦绣顺着她望着的方向看去,就见青玉,青然被堵着嘴绑在板凳上,两个粗使婆子正扬着板子往下打,周围还站着不少丫鬟仆人,又暗自抹泪的,有扭头不忍看的,亦有偷笑的不一而足。
锦绣瞬间便把一院子的情景看了个清楚,嘴里大喝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快都给我住手!”
胡嬷嬷没料到这时候她会过来,一时间脸上的笑意夹着惊吓显得有些狰狞僵硬,锦绣也不去看她,只让还僵在院子里的下人们都下去,又亲自去解了青玉、青然身上的绳子,见两人下身似沾着斑斑血迹连站起来都不能,更是燃了怒火,待桃儿并几个小丫鬟把她们扶下去,这才转眼看向站在一边僵着身子的胡嬷嬷。
“嬷嬷,不知我的两个丫环犯了什么错?”锦绣稍稍转好的嗓子因为刚刚一阵奔走又变得沙哑不堪,胡嬷嬷听出了小姐的特意提醒,顿时心里不是滋味的紧,只觉得自己在小姐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个小丫头?
况且这次小姐生病正是青玉、青然那两个死丫头的过失,自己这般惩罚也不算过,但碍于锦绣的威严,胡嬷嬷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认了错。
林锦绣耳朵里听着胡嬷嬷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眼里又见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必然没觉得自己错了,但也不愿多说,这个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嬷嬷近年越来越妄自尊大了,
她心道:罢了,归根究底也是自己治下不严的错,母亲说的不错,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往你期望的方向走,她心里叹口气,对胡嬷嬷说:“嬷嬷也照顾了我许多年了,即日我会向母亲说明放你归家,你身体不好,也到乐享天年的时候了。”,说完,她也不看胡嬷嬷的表情,拂袖离开。
当晚,回到林府的林清就从丫鬟口中知道了女儿院中发生的事,于是换了衣服便往女儿住的影荷院去了。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胡嬷嬷并一个小丫头跪在影荷院门口,院子门却是紧闭着,林清认出那跪着的老妇正是胡嬷嬷,她身边儿跪着的却不知是谁,只是之前也在女儿院子里见过几次。
见两人这副哭丧一般的样子,林清皱皱眉,令人将两人拉走,这般在主人门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虽然胡嬷嬷之前在林清的身边服侍,但却也不多出挑,却如今年纪大了脑筋越发不中了。
打发了两人过后林清这才进了女儿的院子,只见女儿住的正屋一片漆黑,也不知睡了没睡,因为白天的事,这时候院子里也就桃儿和杏儿两个丫头在,见林清过来两人赶忙前来问安,林清让两人起身后问道:“小姐人呢?”
桃儿如实回答说:“小姐在屋里坐着呢,也不让点灯,下午的药和饭菜也都没有用”
林清闻言点点头,让两人下去备好饭食送来,自己则抬步进了房间,屋内果然是一片漆黑,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才隐约看见书案后边的人影儿,于是一边朝那边摸索着走过去一边柔声询问问:“绣绣,天都黑了,怎么也不点灯?”
林锦绣听出这是母亲的声音,见她正摸索着往自己这边走来,连忙起身道:“母亲慢点儿,我这就点灯,您别磕着碰着了”
其实锦绣这会儿已经理好情绪了,只是听着门口传来的哭声心里郁闷而已,有母亲过来安慰一番过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丫头们很快送上了饭菜,林清已经用过了晚饭,但见女儿一个人孤单也添了碗筷陪她,待看锦绣喝完了药,已经显现出少女精致轮廓的小脸因为苦药皱成一团,不由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拍拍她的头说;“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怕喝药,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锦绣不依,撅着嘴辩驳道:“昨日娘还说我小呢,今日又说我是大姑娘,我才不要当大姑娘,就要天天这样赖着母亲。”
林清闻言轻笑,又逗了女儿两句,见她情绪确实好转过来这才将自己今天刚刚得知的一件事说与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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