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婚约已解,前事如烟
林锦绣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虽然是陈家的别院,但是面积极大,过来传话的小丫鬟是原先别院上的家生子,因为少见生人,是以有些怯生生的,但今日却目光中带着些许同情,传完话又悄悄打量了眼前这位娇花似的林家小姐一眼,心里叹道:“这林家小姐也是一副好好的相貌,如她看来,德行也是上上好的,可惜了啊。”
小丫鬟叹气间缓步往门外退去,等待主子收拾妥当她便引路过去。
林锦绣只当是没看见包括青玉和桃儿在内的众人自陈羡之进宫的事实落定后对她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样子,既然一早就打定主意要解除婚约,那就快刀斩乱麻吧,现在对自己同情的人越多,对陈家异眼相看的人就越多。
这也是陈羡之之前就计划好的一步,虽然之前他什么都没对林锦绣说,但就现在的事实来看,虽然有皇家的威严压制着,民间对陈家还是不予好评的,但对于她这个“可怜的未婚妻”却是报以同情怜悯的,这对她以后的婚嫁是十分有好处的。
只是,虽然她和陈羡之都想好了要面对的后果,到得厅上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林锦绣心底震了一震。
别院的厅子铺的是月落独有的月光石,这石头的价值倒也不是十分贵重,因为其夜间会泛起点点荧光而得名,在白日里只是呈现出普通的乳白色,但是此时,那平整的白色砖面上却横亘这一条条带着斑斑血迹的鞭印。
“啊!”那个方才去给林锦绣传话的小丫头见到厅中景象,惊吓得叫出声来,不过是短促的一声,却唤回了林锦绣呆滞的神经。
陈夫人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她扑过来,林锦绣从未见到过这位高傲的陈夫人何时这般低声下气,面色凄凄过。
“林小姐,不,锦绣,锦绣你快些劝劝老爷吧,你救救羡之吧,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陈夫人哭丧似的向林锦绣哀求道,她是小户出身,嫁到陈府时陈家老爷这一支还未发迹,是以也算门当户对,但随着陈家门楣日渐显赫,她那点儿小家教养却是显得越发局促,若不是陈家家规祖训森严,又得了陈羡之这个儿子照看,怕是不足以当这正妻之名的。
林清和柳姨娘也都坐在大厅上,虽然心怀恻隐,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外祖母来讲,别说只是挨一顿打,便是刮了陈羡之的心她们也是有的,是以两人一直面色冷淡的看着陈家这仿似一场闹剧的家法。
从林锦绣进到屋里起,便感受到母亲和外祖母投到自己身上的关切打量,她心里急着阻止陈老爷的动作,便只是向两人浅浅行了一礼。
这厢厅子正中,陈老爷仿佛不知道有人过来一般,仍旧是一脸气愤,扬着鞭子狠狠抽打着笔直跪在地上的儿子。
不知道陈老爷手上拿的是何种鞭子,不过几鞭子下去,陈羡之背脊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像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一直垂头接受体罚的陈羡之,稍稍回头望过来,和林锦绣关心焦急的视线一对上,他那已经痛得冷汗直流的面上,还是勾起一个安抚的笑意来,这一笑,直是看得林锦绣心里直抽抽得疼。
虽然她一直没把陈羡之当过未来的丈夫之类来对待,但她却是知道,其实那个从小就将她护在身后,她要掏鸟蛋,他便爬树去找鸟窝,她要吃鱼,他便不顾公子哥的形象下河去摸,为了生火烤鱼烧了价值千金的累金袍子,还傻兮兮的笑着问自己鱼好不好吃的陈羡之,他是喜欢自己的。
他的喜欢和旁的话本里写的多不一样啊,人家求的是长相厮守,是占有,而他,这个看似聪慧实际傻得要死的男人,却偏偏信守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千方百计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将她拱手送到她喜欢的人身边。
林锦绣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羡之了。
思绪混乱间,其实据离厅上那日已经过去三天了,那日的终结,不是林锦绣的劝解,也不是林清、柳姨娘的原谅,而是携着百十名侍卫浩浩荡荡冲进别院女皇大人,当日女皇大人进得厅内,威武的一把扛起陈羡之,之后便紧着眉头下令封锁别院。
直到今日,林锦绣并陈老爷几人还是被女皇安排的重病看守在别院之中,半步离开不得。不过,自从那日欣赏了女皇大人的英姿之后,林锦绣不由心神往之,看陈羡之那般模样,想必也只有如女皇大人那般果决之人可以降服得住的了。
再说陈、林两方的家长,林清和陈老爷都是三日前才从马场赶回来,因为中途马场通过驵侩接到了一笔大生意,陈家的马场甚至一时之间都调不出这么多匹符合要求的马匹出来,正好林清在场,三方便商议可否从林家马场调入半数的同种马,这样一来,便耽搁了回来的时日。
但两人又哪里料想到,便是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城中已是谣言散布,昔日的儿女亲家,上君下臣,乌拉拉混为一谈,直让人措手不及。
陈老爷对陈羡之的这一顿家法,本身只是陈府的家事,但由于女皇大人宓洛的高调参与,便显得格外的棘手和带有广泛的传播价值了。
有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宓洛便是这三天都差点儿没有压下来心底的火气。她的男人,未来月落的半个主子,怎的由着这些刁民处置,看看,看看,那原本光洁的背脊上,鞭痕累累的。
“将宫里最好的伤药通通给本宫拿来,本宫不想看到皇夫背上日后留下任何的疤痕。”
宓洛一边接过侍女手上浸泡过药水的布巾小心翼翼的替陈羡之擦洗背脊,一边沉着脸吩咐道,她话音刚落,安逸的趴在软塌上享受着女皇大人服务的陈羡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宓洛听道,伸手便勾住陈羡之的下巴,对着他的一张俊逸非凡的脸,还是愣神了一下才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陈羡之也不介意自己处于这般弱势的境地,脖子一压,顺势在宓洛露出衣袖的一截藕臂上啄了一口。“啵”的一声响,霎时又让梗着脖子的女皇大人脸红了好一会儿。
陈羡之只是笑着欣赏她桃花般的粉面,面上神色却是淡淡的,却显示出更加令人迷恋的气质。
“皇上,解除别院的禁令吧。”吃着宓洛剥好荔枝,偶尔,陈羡之也会咬着一端来喂她,两人甜甜蜜蜜的分食,静谧安逸间,陈羡之说道。
“怎么,舍不得你那个小未婚妻受罪了?”宓洛挑眉看向他,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反问道。
陈羡之也不答话,只是目光向窗外开得正好的一丛玫瑰上望去,宓洛向来是不喜欢与人讲玩笑的,只是对着怀中的这个男人,她的心底始终是放松的些许的,见他半晌不答话,她心道,罢了罢了,这世间男女之事她也不甚懂得,反正只要那位林家小姐肯远离陈羡之的身边,将那株续命的灵丹送予她也无妨。
林锦绣一行离开月落那日,是女皇大人解除别院禁令的第三日,因为女皇的插手,婚约一事不了了之,但林家因为林锦绣的安抚和陈老爷的态度,好在是没有断了来往,尤其是马匹一项,两家人都信守原则,仍然花费了一日时间商议好这些事项,才与陈家道别。
来时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回程倒是显得有些单薄,陈羡之没有接受宓洛派兵护送的好意,从她打定主意要断绝婚约的那刻起至今,他的心早已被千刀万剐,虽然感受不到痛意了,但伤痕是不会骗人的。
这世上最后一刻续命的良药他已经双手奉上,他与她,从此往后,最好再无交集。
来月落时,还是烈日炎炎热浪腾腾的时节,到得归途,这一条绵延千里大道,途径大漠、草原、丘陵,直至明安的道路上,草木都染上了点点枯黄。
林锦绣没有想到陈羡之会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谋划,只是事实已定,他这般不余地,倒是让她生生欠了一份还不了的情债。只是她对他从来就没有属意过,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譬如她和富毅博,真真算起来,不论外貌还是才智,甚至情义,他可能都比不过陈羡之,但是喜欢便是喜欢了,正所谓,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她对他,便是如此。
她们一行正是归途,又哪料,此时的明安城内和远在黄沙之外的潼关,同时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
潼关
成群鞑夏蛮子如待在的牲口一般,被结实的铁链麻绳束缚住手脚,驱赶关押在暗如天日的地牢当中,有身着铁甲背披血色披风的年轻将领率领一队士兵来回巡视。
离得近了方才看到,领头的那位小将的面目与周遭的环境相比,实在是不太贴合了一些,他头戴着校尉军的铁盔,猩红如血的穗子随着他的步子而轻微的摆动,而在铁盔之下,是一张与他很后的众人迥然不同的俊秀中带着些苍白的面目。
“小白,你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怎么样,当平虏校尉的感觉不错吧?!”身后有之前便照顾自己颇多的老兵玩笑似的问他,言语间还带着艳羡以及敬佩之意。
那人一言,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声,不过也有人反驳,嚷嚷道:“错了错了,可不能再叫小白了,今后啊,咱们都得称一声白校尉了。”
“哈哈~”
“可不是吗!白校尉可是为我们这些人长了脸,那么些个大将军们都干不掉了鞑夏铁军,被咱们给拿下了,到时得胜进京,咱们也可以衣锦还乡了不是。”
众人热切的讨论当中,被议论的当事人却始终一脸淡漠,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嗜血的戾气,堵然,他薄唇一动,连声音都带着如人一般的冷清:
“我姓富,不姓白,以后,叫我富校尉!”
他一言一出,任是神经最为大条的士兵都听出了他言语间的冷厉,喧哗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有新归到他麾下的几个小兵唯唯诺诺的应声道是,之后便渐渐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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