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皇城聘礼(二)
“是她?!”在场的数位年龄稍长的官员诈一听到他这样说,莫不是惊讶的异口同声道。
年轻一辈的官员们却仍然是疑惑不解。
还是那位胡子微白的中年官员抚着山羊胡开口解释道:“应该是她。”说了这一句,他转身向发问的礼部副职说道:“你年轻了些,确是是不知道这位林清林姑娘的名号,但当年,也就是十年前,在这京城,她却是比之公主还要受到皇上宠爱的人啊,只是后来,先皇登基以后不久,先太后殡天之后,她便悄然离开的京城,她本家啊,让我想想、、、是了,当年都是用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来形容这位冰美人的,她本家就是那北地明安人士。”
年轻的礼部副职却又疑惑了:“这样说来的话,这位林姑娘年龄可不算小了吧?”
“哈哈~如林清的才名,别说她尚且三十上下,便是在大上些许,我也愿意聘她入我家门啊!这等贤名在外的女子,可是非一般俗世女子能比的。”
“哦?既然如此,那为何她到如此岁数仍待字闺中?”
“这、这、、、”
他这一问,却是难为人了,一时之间倒也没人回答得上来,这时屋外堵然传来太监的高喝声:“礼部左侍郎何在?”
闻声,屋子内一下安静下来,先才发问的那名礼部副职赶紧从屋内走出来。
“你就是礼部左侍郎?”那小太监问道。
“在下正是礼部左侍郎蔡良,公公特来找在下是?”
那小太监避开蔡良的行礼笑着答道:“咱家是奉常贵公公的命来找您呢,公公还在前厅等着,侍郎大人您随咱家去一趟便知了。”
两人步子紧凑的往前厅赶去,半点不敢让这位皇上面前的红人儿等着,待到了前厅,那小太监先进屋询问了一声,蔡良这才进去。
“礼部左侍郎蔡良见过常公公。”
常贵坐在下首的偏位上,见人过来,他也没有多余的话,只公事公办的开口道:“左侍郎客气了,咱家奉皇上的口谕,前来督办镇国公求亲的聘礼,这可是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十分在意的事情,还请您将礼单拿出来让咱家瞧瞧,待到时候主子们问起来,咱家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蔡良闻言点头道:“还是公公想得周全”,之后让人去他的屋子取来了已经拟定好的礼单,常贵边看,他边解释道:“这礼单都是按照镇国公府的规格来办理的,再加上皇上恩赐下来的十万两银子,以及太后娘娘私库里赏赐下来的十副头面,两柄翡翠如意,还有一尊南海观音像等等物件儿”
常贵点点头,过一会儿,他合上礼单,询问道:“可有派人去镇国公府通报此事?”
蔡良有些为难的摇摇头道:“回公公的话,自镇国公府的老太君两年前去世,国公府的一应赏赐都是由那位禾夫人接的,但是几个月前,那位禾夫人却是被镇国公赶出了家门,如今国公府内只余几位管事的下人做主,却是不知如何通报了。”
他用的是“赶”字来讲那位禾夫人,却是因为众人都晓得,那禾夫人不过是一介平民之女,也不知当初如何进得国公府的高门,多年来仗着镇国公的功勋,行事作风在众闺女夫人之间是出了名的不知深浅,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她被镇国公厌弃,不过一介卑微的妾室,甚至连休书都用不上,只需要给两个银子打发了便是了。
常贵是跟着皇上去过镇国公府的,镇国公武川戍边数十年,战功赫赫,为了护卫西楚,当年甚至连老母去世都未能赶得及回来见最后一面,对于这个人,哪怕是他这等无用的阉人也是佩服的,听到蔡良所说的如今国公府的状况,他不由摇摇头,心想着:“希望待国公迎娶了夫人进门,国公府这副无主的迹象能够改变吧。”
想到这儿,常贵又想起一件事来,他一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册子来,对蔡良说道:“哎呦,你瞧瞧我这记性,干急着让你拟礼单去了,却是忘了给你说说咱们这位准国公夫人的名姓了。”
这也正是蔡良迫切要打听到内容,这小册子可算是个及时雨了,他赶紧接过来,只听常贵说道:“侍郎大人您慢慢看,咱家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就不久留了。”
蔡良闻言忙起身相送,到了门口,常贵摆摆手说道:“侍郎大人不必送了,您只需全意办好手头的这件事,便是极大的功劳了。”
常贵都这般说了,蔡良自然是感激的说道:“如此,就多谢公公指点了。”
之后半日,由于常贵递来的这本册子,年轻的礼部左侍郎蔡良算是对这位即将要嫁入镇国公府的准国公夫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尤其在看到那一行“林氏一门子嗣艰难,若要求娶,须得做入赘林府”的小字时,他喉头一哽,咽下一口唾沫,心道:“怪不得方才那老大人支支吾吾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原来那林家小姐不是嫁不出去,而是人家招的是上门女婿啊。”
只不过,这样一来蔡良不禁忧心了,既然如此,那堂堂镇国公岂不是、岂不是、、、、
他这一方忧心孔疚,怀着忐忑领着几百人的求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奔着明安城一路赶来,及离城门十里地的时候,蔡良方才从袖中掏出两封分别来自太后娘娘和当今圣上的亲笔书信,交代侍卫快马加鞭送到镇国公手上。
之后,蔡良算算时间,吩咐队伍休息半个时辰,命人将盖着厚重油布的数百辆马车掀开,这声命令一下,顿时间,掩藏在乌黑油布之下的红的耀眼的百箱聘礼便映照在了日光之下,那数两银子一尺的红绸,被扎成绚丽的花朵,装点在礼箱之上,放眼望去,队伍的中后方,还有几辆明显重上许多的车厢,那里面,装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因为咱们皇上说了,换成银票多没意思,就是要那装了整整五车的银砖,方能显现出求亲的诚意嘛。
在于蔡良一行方向正相反的西城门,两日前,也有一车队伍驶入了明安城,三辆马车俱都是翠绿的帘布,马车上悬着一个木制的灯笼,上书一个大大的林字,那正是林家的马车,车队方到城门,便已经有林家的下人匆匆赶来。
驶在最前方的是林清的马车,中间是林锦绣,最后是柳姨娘,赶了这近一个月的路终于回到家,林锦绣没想到,首先迎接她们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消息。
“家主还请快些回府,夫人昨不甚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至今日还未能生下孩子,老爷正在发怒呢!!”
听了这个消息,饶是几人再是疲倦,包括作为妾室的柳姨娘在内,都只能继续催干马车往林府赶去。难产,在这个时候是女子避不开的难关,生过孩子的女人都知道,那即是迎接血脉延续的温暖之事,也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的可怖之事。
不过林锦绣可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对于名义上的外祖母的生死,她只是淡然,甚至,在得知她曾经下手害过柳姨娘的时候,她有想过要杀了她,只是最后还是念在柳姨娘未被伤到的份上,她不过是让刘氏“不当心”摔下了马车,吃了些小苦头。
她现在在意的是,刘氏这胎,诞下的到底是不是男孩儿,至于难产,呵~对于当世的男子来说,有几人面对这样的抉择之时,选择的不是保住小孩儿,又哪怕是最狠毒的女人,在这时也是祈求孩子能够活下来的吧?!
林锦绣神游天外,因为她还是未出嫁又未及笄的女儿家,所以在林清和柳姨娘匆匆赶去刘氏的院子时,她还能悠闲的回到自己的影荷院给青然、杏儿等一众丫鬟们分分礼物,泡在浴桶里哼着小曲儿洗个玫瑰花瓣澡。
“那边怎么回事儿?”从月落出发时已经是六中旬了,算上路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是七月的明安刚刚刮过几阵凉爽的晚风,清洗干净过后,林锦绣在青然的服侍下披上一件丝质的外衣,几月未见到主子的小丫鬟们使上浑身解数,做了偌大一桌子饭菜,林锦绣边吃边笑道:“还是咱们杏儿的手艺好,小姐我几月没吃着,可是十分想念的呢。”
杏儿听到主子的夸奖只是红着脸小声福道:“只要小姐爱吃就好。”
桃儿闻言却是不干了,她站在林锦绣身侧,不依叫嚷道:“小姐,在路上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明明说桃儿的手艺最好了,你骗人,唔唔~”
原来是青玉塞了一个果子酥到桃儿嘴里,笑骂道:“小丫头,看看有了好吃的能不能塞住你的嘴巴。”
影荷院内是一派的热闹和气,全然没有被刘氏难产的阴影笼罩,又是一个时辰过后,天已经黑透,林锦绣趴在软榻上让青然松着筋骨,手边儿上的紫檀木凳上架这一个素净的白瓷缸,圆润而低矮的瓷缸内正悠然的游荡着一尾小鱼,正是当初富毅博亲自送来林府给她的那几尾金腰鲤鱼中的一条。
林锦绣伸手去逗弄鱼身中间那一条仿佛系了腰带般的一指宽的金色鳞片,小鱼被她逗得直扑腾水,有水花贱到了脸上,她笑着戳那小鱼道:“臭鱼儿,跟那人一样,最能整的我哭。”
说着这话时,她明明是面带笑容的,可是仔细的才能看到,那双灵动的杏眼中,早已噙上了将溢未溢的水光。
都说睹物思人,如今看着这些鱼儿,他的样子,仿佛真的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只可惜,今生的这个他,始终比前世的那个他要少爱自己一分的,不过没关系,今生,就让她吃些亏吧,只要,两人能够相伴到老。
正是影荷院静谧宁和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林锦绣皱眉,从软塌上起来,披上外衣对青然青玉等人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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