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接受?
“镇国公您”蔡良见到武川的动作不由瞪着眼睛喊了一声。林宗正也是霎时间怔楞住了。
这,这男儿膝下有黄金,堂堂镇国公,西楚国的武安侯爷怎么这般便直挺挺的跪下了,蔡良不禁想起了启程明安之前那位老官员的话以及常贵公公给的信笺,“上门女婿、入赘”等等词眼一一浮现,他想,难不成,这镇国公真有这个打算?!
武川这一跪却也是堵住了林宗正的怒气,他心底倒是忽然舒坦了一些,瞧瞧,任他多大的威风,上门拜见岳父不都得拿出这幅卑谦的态度来,他脸上稍稍好转了一些,却也不张口说话,只等跪在地上的武川开口。
武川是早已经想到了今天的处境了的,早前趁机便已经拜访、请教过不少娶了妻子的下属或朋友,却不知时下婚配大多都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众男人们又大多身居高位,岳家也大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哪里遇到过这般刁难的,是以得到的好多建议却不多。
最后倒是景云出了个点子,只说让他尽可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至于面子,武川倒也是不在意了,他从见到林清和女儿开始,便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也要得到林家的原谅,堂堂正正迎娶她进他的家门,让她和孩子的名字上到他武家的宗谱上!
武川心里转过这些念头来,他没让林宗正等多久,纵使是跪着,他也没有让人感觉到他是低下的,反而,他那矫健的躯干更显得挺拔英武,他的话由来不多,多年来也是习惯了发号命令的,这般听他以低沉中带着感伤的的嗓音向林宗正叙述当年的事实以及自己心底是忏悔时。
蔡良的心也不禁揪了起来,待武川的话音渐渐落下,他只想到“天意弄人啊。。。。。”整整十数年的光阴,原本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便因为一次“意外”而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林宗正想过男人背信弃义、甚至想过他早已过世,却独独没想到,令女儿和外孙女委屈了缘由居然是这样的。如此,他压下了原本想好的教训的话语,待武川说完,他一时间想不出话语来,只不自然的“咳咳~”两声。
武川本也不期待这么一个理由便能够得到林宗正的原谅,所以他一直让蔡良待在屋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林宗正思索犹豫的时间里,只听武川头也不回的唤了声:“蔡侍郎。”
蔡良闻声赶忙上前几步,尽量的弓下身子应道:“下官在,下官在。”
武川对他说道:“烦请侍郎大人做个见证,我武川自认对不住林家,更对不住林清和锦绣,自愿将名下产业划为两份,八份转与她们二人,另两份专与林府门下。”
接着,他不待蔡良回答,只看着林宗正说道:“林老爷,武某自知自己无法弥补林府及她们母女二人什么,但武某恳请您看在我们二人的孩子,看在绣绣如今都无法上到族谱的份上,给武某一个机会。”
武川这连续的两招来的,却是是令人措手不及,蔡良只是个听从命令的,还稍稍好一些,不过他居于京中多年,对各府置业一事说不上有多门清儿,但单就武安侯府上下三辈人的功勋和历代君王的赏赐来看,这个数字就已经不小了,更遑论,世家大族最喜爱圈地置业,单就自己家,京城内抢手的地段儿也是有两个门脸儿的,至于京城外那更是分布尤多,这还仅仅是一方面。
林宗正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逻辑和算法,古来女子家人便讲究聘礼一说,只有有了女儿的人才知道为何岳家如此看重男方的这些礼数和聘礼的多少,有道是商贾人家无情,只将女儿当做买卖嫁娶,但林宗正却是不论这些的,且遑论武川的家产有多少,但就他的这一份态度便足以令久闻铜臭的他心中舒坦了。
不得不说,武川今日是着实打了一手好牌,直到林宗正终于发话让他起身,他方才恭敬的朝他行了晚辈的礼数,起身后也是站在林宗正身后的,连蔡良这个礼部侍郎看了都不经暗暗点头称道,果然是下过功夫的。
待平和了心态,林宗正也终于能够好好跟武川说上几句话了,算是突然落下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一块大石头,又恰恰今日抱得了林家数代单传的根,所以看在武川不惜放下身段下跪的面子上,他几乎是超出了界限的大度对默默跟在身后的男人道:“你也别跟在我这个老头子背后晃悠,既然担心边去看看清儿和绣绣吧,我岁数大了,你自己的责任,自己该扛回来了。”
闻言,武川顿时大喜,他没想到林宗正的态度会这么突然的转变过来,赶紧便要行礼道谢,却这时又听林宗正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的,还是别说跪就跪了,丢人!”
武川听到这句话却是面上喜色毕露,像是有感觉到了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于是欢喜的、干脆的应道:“小婿记住了,多谢岳父大人指点。”
说完,他也不再客气,领着下属,大步便向梅园而去了,林宗正眼瞅着他这副得意的样子,不由微微眯着眼哼了句:“个小子,可真不客气。”
这般说着,他心底有忽然泛起一丝苦涩来,视线望向女儿居所的方向,心道:“孩子啊,爹爹只能做到这些了,你的生活,只能靠你自己来过了,不过,林家会一直是你和绣绣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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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醒了?”林锦绣一直守在林清的床前,感觉到被子微动,她赶紧向林清的脸上望过去。
“绣绣,,我这是怎么了?”林清正勉强睁开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一般的眼皮,睁眼便瞧见女儿红红的杏眼,又不由温柔的开口安慰道:“绣绣,怎的又哭看,母亲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锦绣却不认她的帐了,见她醒来,起身去离床几步远的红泥小火炉上端起一直温着的药汤,等她回过头来时,林清已经自行坐了起来,依靠在雕着梅花枝干的床头,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过来。
“喏,张嘴,喝药!”
每次自己生病女儿都是这一副叫你不照顾好自己身体,活该去灌一肚子苦药的模样,林清心下温暖,也不去接林锦绣手里的药勺,只双手接过来药碗,药汤已经在林锦绣数次翻搅和吹动下变得温热,她唇挨着药碗,仿佛是在品茶一般喝下了林锦绣最怕的汤药。
其实,她也不是由来便不怕苦的,年少时,她何尝不是只食蜜糖的姑娘,便是及笄以后,林清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撒娇拒绝喝药的时日,那时十多年以前,在京城,她因为风寒暂居端乐公主的公主府中,那时,她独自一人寄人篱下,但是也是那样一顿时日,得以有那么一个俊美的儿郎随夜风而来,浮动了她的春心。
林清是记得自己晕倒前所发生的所有事的,但是,面对女儿探寻的眉眼她只是不动声色,心底却是思索着,怎生她总是隐约觉得,对于今天的事情,女儿是知情而且支持的呢?还有太后与当今圣上,虽然她远离京城多年,但对于当今的太后,她还是知道的,那个叫武悦儿的开朗女子,他的妹妹,一直以来少有的知道他们两人关系的人。
只是不知道,此时她为何突然以这样的方式认可了自己,明明当年,在明知道自己怀着他的孩子的情况之下,她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却在最重要的时候选择了沉默,那现在如此,是为了补偿吗?!林清冷笑。
怎么办,好像突然感觉到来自一向温和的母亲身上散发出的凉意,林锦绣不禁脖子一缩,心下暗想:“母亲到底记不记得早上的事呢,若是记得,又会不会原谅父亲啊 ?!”
屋内正是一派静谧,门外却传来了两声敲门声,是梅兰,待屋内想起来主子许可的声音,她才低着头进门,林锦绣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梅兰面上不自然的羞红,梅园和自己的院子里都是没有男仆的,看梅兰这副样子,林锦绣脑子一转便知道是谁来了。
她心下一喜,听梅兰正向林清低声通传,她悄悄的观察着母亲的眉眼。只是她不由泄气,心道,难道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吗?!母亲什么时候这般清心寡欲了?
“让他们在外厅稍候,找青竹过来替我梳洗。”林清淡淡的吩咐道。
待梅兰听了吩咐走出去,原本想先出去看看情况的林锦绣突然被林清叫住:“绣绣。”
“嗯母亲,您还有什么事?”林锦绣不得不停下步子,回来床边问道。
林清依旧是轻柔的语气,却是直截了当的问她道:“绣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锦绣本不想暴露的,可是刚想找个由头应付过去,却对上林清那双与往常相比明显多了红色血丝的双眼,还有那副十分虚弱的模样,她不由低下了头,嗫喏的承认道:“是,绣绣早知道他就是爹爹了,而且,早在几月前绣绣就与爹爹通过信了。”
她的身份林清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女儿不说,她便也很少去过问,只当是些小折腾,却不想,这孩子,竟然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活动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么说,今天的事情也有你的一份?”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这罪名可不能轻易认的,她赶紧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冲林清又说道:“母亲,我保证这件事情我也是不久才知晓的,绝对没有我的份儿,您可不能冤枉我。”
说道这里,林锦绣索性将心底的所思所想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做到床边的圆凳上对上林清的眼睛道:“母亲,我虽然不了解您和爹爹当年的事情,但是就如同您自己明白的,爹爹绝对不是有意抛弃您和我的,虽然我之前没听您提过他,女儿也没有见到过他,但今早一见面,女儿便心生亲近之意,佛家讲究一个缘法,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个还能够再次走到一起就是上天的恩赐,连老天都这般了,咱们自个儿又为何不试着去接受呢?”
“母亲,你有没有想过,在纵使爹爹失忆的情况下都没有娶亲,可能也是他心底还记挂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你呢?而您,您不顾世人的白眼剩下了我,又一直不再提起婚嫁之事,您不也正是记挂着爹爹吗?而且,当年之事,又何曾是爹爹的错误,据女儿所知,当年鞑夏大举进攻我西楚,当时的武安侯和世子武山均战死沙场,在这样的悲痛之下,却又恰逢您陪同太后出行遇刺,爹爹是为了赶去救您才中的埋伏,之后,您被安然无恙的送回宫中,爹爹却因为遭铜鼓锤袭,脑袋受创失去了记忆。”
“这样说来,母亲,其实爹爹从始至终,都是在保护着您、深爱着您的。”
林清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但不得不说,这字字句句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了,暂且不论女儿是如何得知当年的事由的,但确实是提醒了她,这么多年两人的分离,自己,其实也是有过错的,面对女儿乌溜溜的、期待自己回答的眼睛,她不由浅浅一笑,伸手去摸了摸女儿光洁的额头,没有勉强的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和他的心意了。”
林锦绣终于压抑不住的跳了起来,这一个不注意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大概是上次林羡之给的药太过起效,她身体内的内力似乎又充沛了不少,这一个跳跃就不留神直接跃上了半人高的桌子。
林清直视看直了眼,绣绣她,她······
林锦绣看到母亲半张着嘴巴,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她赶忙闪身跳下了桌子,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不停搅动着,面上露出个讨巧的憨笑来,嘿嘿两声解释道:“嗯,这个、那个,那个,青竹怎么还没来呢?我出去去看看哈。”
说完,她似乎是害怕林清回过神来叫她,头也不回的飞奔出来房门,只到出去抚着心口舒了两大口气,她才抬起头来,只是,这一抬头,她又欲哭无泪了,谁能告诉她,她爹不是在前厅吗?还有那一帮子五大三粗的下属,他们。都是什么时候跑到院子里来的?!
另外,到底是谁管的窗户,都不知道关上的吗?!她好好一个闺秀形象,如今,全毁了!!!
武川身后的一众下属,都是个个久在军营的大老粗,今天,堵然见到自家将军的女儿,一看便是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娇娇姑娘,可他们怎么想到,方才似乎是飞上桌子的那个壮士,居然,竟然,是他们心目中统一认定的一定要好好护卫的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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