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下）

　　从不和其他女孩子搞暧昧，情书礼物一律交给朝朝，公众场合一有机会就把朝朝拉出来昭告天下，“这是我的女朋友云朝朝。”朝朝虽不是大美女，但尚算清秀可人，长发大眼，气质清新，同薛愿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所以托薛愿的福，朝朝也被许多人认识，并羡慕嫉妒恨。

　　穿病号服的苏扬有独特气质，也许是从小养尊处优养成的落落大方，她向薛愿和云朝朝的到来表示感谢，丝毫没有掩饰眼里对薛愿的仰慕。

　　这种仰慕云朝朝在学校里看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即使薛愿对苏扬有不错的评价，“到底是千金小姐，从小受到良好教育，谈吐不俗，气质优雅，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咋咋呼呼。”

　　她点头附和，“病号服穿在她身上都像时装。”

　　她对薛愿太自信，大二到大四，在一起三年，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他的新娘。后来不是没有端倪，他见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打电话给他总说在忙，甚至有一次，她到医院帮人取药，明明看到他一闪而过的背影，问他的时候，他却说她看错了。

　　面对她，他有点疲惫有点不耐烦。

　　这些都是蛛丝马迹，是前兆，可惜她愚钝，总以为他是真的忙。

　　好友舒窕首先发出声音，“朝朝，薛愿最近好像对你不那么热乎了。”

　　她把蔬菜和丸子倒进滚烫的鸳鸯锅里，又捞起一条煮软的腐竹，蘸了辣椒酱放进嘴里，满足得眉眼弯弯，不甚在意道，“三年的老夫老妻了，总不能还像热恋那会儿天天黏在一起。”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纸醉金迷，酒池肉林，满眼都是妖精，一不留神人就被勾了去。我劝你最好看紧点，不然男朋友就是别人的了。”明明没有谈过恋爱，舒窕却装成情场高手点拨她，“明天是情人节，且看你的薛愿有没有表示就知道了。”

　　朝朝拿筷子的手顿时一滞。

　　因为上个星期她的阳历生日，薛愿就忘记了。以往的三年里，不管阳历生日还是阴历生日，她都能收到薛愿的礼物。这一次，他却连提都没有提。本来没觉出什么，被舒窕一番话说得顿时摇摆不定。

　　“有没有表示都不能代表什么……”她硬着头皮嘟囔，莫名底气不足。

　　舒窕用筷子敲她头，“醒醒吧，情人节都没有表示，男人的心思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刚说完，薛愿的电话就打过来，把舒窕的脸打得啪啪响。他说，“明天情人节，下班后不要到处跑，我们一起吃晚饭。”

　　朝朝纠结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得意洋洋冲舒窕眨眼睛。

　　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她的情人薛愿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叫她永生难忘。他亲手煎的牛排，心形的荷包蛋，红酒，玫瑰花，莹莹烛光，气氛浪漫而温馨。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整张脸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显得模糊而隐秘。

　　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欲言又止喊她的名字，“朝朝……”

　　“嗯？”

　　她喝了一杯红酒，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她酒量出奇的差，啤酒都能将她放倒，何况红酒？一手握住酒杯，一手撑住自己暖烘烘的脸蛋，静静等待他的下文，他却是继续喊她的名字，“朝朝……”

　　然后伸手端过她面前的盘子，帮她将牛排一小块一小块切好。她就插了一块，裹满黑胡椒酱汁放进口中，听到他终于说，“朝朝，你给一颗肾给苏扬吧。她的肾已经开始萎缩，她需要一颗健康的肾。”

　　乍然出现的苏扬的名字，让她怔了怔，几乎以为是醉酒的自己产生的幻听。她很努力睁大眼睛，看到有着温柔声音的薛愿神情冷漠而残忍，“你没有这颗肾，顶多免疫力降低，多生几次感冒。但苏扬若没有这颗肾，会很痛苦……”

　　她脑袋一片空白，机械重复，“苏扬？”

　　“她那么柔弱那么善良，明知道你可以救她，却不允许我勉强你。朝朝，你难道没有恻隐之心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此时此刻，朝朝想得却是这个问题。她回忆初见苏扬的每分每秒，好像并没有在薛愿眼里看到惊艳或者捕捉到一见钟情的痕迹。可是，她现在知道，在那之后，薛愿私下里和苏扬见面了许多次。

　　他说忙，然后把属于他和她的时间给了苏扬。

　　接着，把属于她的感情也给出去。

　　然后，是她的肾，他要她把自己的肾给苏扬，不然就是没有恻隐之心。

　　朝朝忽然笑了，仗着酒意摇头晃脑，“如果我说不呢？”

　　“朝朝，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站起来，烛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映在墙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你必须把肾给苏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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