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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伪装昏睡,众人探望


  “延凉!你快醒醒,我这几天在家研究花粉了!”细柔的声音飘过延府,柳连穿一身衣袍拖地而入,淡黄色上绣着五彩的凤蝶,门口护卫根本拦不住。

  他扭扭屁股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花粉瓶子:“你可是延凉,你是大魏最厉害的军师,朝中大臣们都知道你的厉害,皇上早朝的时候就把你的聪明才智说与众朝臣,只是可惜叹息你如今昏迷不醒,所以你快快醒来,皇上恐怕是有意要你上早朝呢。”

  棘风笑道:“你怎么知道皇上的心意呢?”

  “我叔叔是柳相,虽然只是挂职,但因皇上刚从柔然凯旋而归,故早朝特意朝拜,他知皇上心,不会有错的。”

  柳连摆弄着手里的花粉,继续道:“听叔叔说,我们柳氏世代辅佐君王,功不可没,因而受帝王猜忌最深。后叔叔为保柳士一族血脉长久,常年不喜早朝,不爱闻政事,做了个清闲之人,皇上感念我先祖恩德,特留朝中丞相挂职,准叔叔随时参政。”

  棘风听后惊讶道:“没想到如此,可从未听你提及你的父母亲,他们……”

  “叔叔立下家规:除他以外,全族子孙后代不可入仕,挂职亦不可。因而母亲带发整日在吟翠山山脚下的桃花庵里抄写诵经,桃花庵不远处就是济柔寺,柳连的父亲在那里每日晨起诵读地藏经。”柳连说完用搅动榜在花粉中搅和开来。

  棘风听后佩服柳家人的睿智,此时闻道阵阵浓厚刺鼻的清香:“你这是什么香气,太刺鼻了,快拿出去,太医嘱咐延凉此刻昏睡不能闻香,快出去!”

  棘风搬出太医来,不过是怕花香万一刺激延凉打个喷嚏的话,那么他装昏睡的事情就会不胫而走。因而借故说,柳连叹息:“花朵这样如此美好的东西碾成粉末,香气宜人却不能养病,真是太糟蹋了。我还是等延凉醒了亲自拿给他看。”

  “他若要是一直不醒呢?你还是不要惦记他了。”棘风说。

  柳连勾起兰花指:“呸呸呸,就你这张破嘴,丧气!延凉一定会醒,我只对有缘分的人如此殷勤,不是对谁我都这样,你不欢迎我,我走!但我日后再来,你还如此丧气,休怪我,哼!我跟你不客气!”说完兰花指悬空转了一个圈儿,扬长而去。

  棘风看着他离开,忍不住笑了:“就你,还跟我不客气,一巴掌就给你打地上,叫你扭着!”

  棘风见柳连已走,便进屋道:“你都听见了?”

  延凉笑道:“我倒喜欢他坦诚,要知道,这平城难得有个通透的人说说话,不需要堤防。”

  “说说话?你跟他,你还有的说?也没见你们怎么说呀!”

  “你懂什么,不说太多,见着也是一种调剂。”

  “延凉,啧啧,你这口味越来越重了,我是理解不来的!”棘风一种鄙夷的眼神说道。

  走了柳连不多时,郭麒登门,嗓门粗宏喊道:“延兄,醒了吗?兄弟我来看你了!”只见他小腿敏捷,左手一条干肉,右手一只羊腿拎着,见到棘风道:“这些是我的心意,从集市上调的最好的肉,这样的肉最适合补身子,吃的壮。”棘风接过肉,真是壮实新鲜,憨憨的郭麒问道:“延兄昏迷多久了,还没有醒吗?”

  棘风摇摇头,把肉递给张妈,吩咐收起来厨房备用,便引着郭麒来到延凉的房间里:“喏,在那儿躺了一阵儿了。”顺着棘风说的方向看过去,郭麒忙至塌前,用粗壮的手握着延凉的手道:“兄弟,你在柔然的计谋,带着兄弟们捕虾捉鱼还有那些出人意料的智谋都已经传遍军中了,将士们都希望你能赶快醒过来,你现在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你不在军中,感觉像是少了灵魂一样。”

  棘风见他使劲攥着延凉的手,不禁捏了把汗,这是真的把延凉当成没有知觉的人,他力气大,还企图用力把延凉捏醒似的。“你还是轻点,虽然他昏睡,但是你这样,也会把人掐的很疼!”

  郭麒赶紧放了些力气说道:“延兄,如若你醒来,我们就拜兄称弟结义吧。你若一直不醒,我也会抽空来看你,记着你。你是唯一个一个让我看到精湛的好身手,有听说兵法了得之人,钦佩你不得了,赶快醒过来,给我讲你在柔然的事......”

  “他需要静养,不宜吵闹。”棘风见郭麒不是攥着延凉的手,就是抓着他的胳膊,都抓出一圈圈红痕来了。再不劝阻,延凉恐怕要内心咬牙切齿了。

  送走了郭麒,总算是消停了。

  接下来两天,棘风迎来了闫大将军和他的儿子闫贞,闫贞吹着口哨,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延府道:“这么清贫啊,只种些花花草草,还自己种菜?”闫贞看着延府前的一片地上长满了各色的扶郎花,还有绿油油的蔬菜。

  闫大将军道:“你好生学着,看看能人异士是如何生活,哪里像你,成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能人异士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能人异士也抵挡不了刀剑无眼,我不上战场是对的,否则今日躺床上的没准是我呢!”

  “你这个混账东西,尽说的是什么话!”闫大将军厉声呵斥。

  棘风引这对父子入塌,闫大将军叹气:“可惜了啊,可惜,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军中将才,现在却要落得如此田地,好生休养,早点儿醒过来,军中需要你,皇上需要你,大魏更需要你!”

  闫贞听了撇撇嘴:“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

  “混账东西!”一个耳光上来,闫大将军对闫贞今日的表现极度不满,闫贞从来不知道留情面,嘴里说的话也都不好听,闫大将军忍无可忍的甩出了这记耳光。

  棘风瞧着这对父子似冤家,连探望延凉都这么大打出手,看是平日里如此惯了。闫大将军又看了看延凉:“你总让我想起年轻的时候,壮志满怀,意气风发。”

  闫贞听了捂着脸嗤鼻,因为挨了耳光便不敢在说话恐再挨耳光。闫大将军起身向棘风告辞:“军中事务繁多,我先回去,待闲歇之时再来探望,唉,这是天妒英才啊!”

  “谢大将军探望,二位慢走!”

  送走这对冤家父子后,棘风靠在延凉边上:“你都听见了,人走了已经,这闫氏父子,来探望你居然空着手来的。”

  “他们本来也不是真心来看我,只是凑热闹来看看将死之人。柳连和郭麒待我是真心,只是柳连过于清幽,郭麒太莽撞。闫将军爱权也畏权,怕人言可畏,只能带着闫贞来府上走一遭,算是面子上过得去。”延凉继续说道:“给我塞点清凉草在鼻子里,要那种小颗粒。”

  “怎么,是被柳连的花粉香熏着了?”棘风递过来清凉草药丸。

  延凉不作答,塞在鼻孔里后躺下又调整好了位置说道:“我睡一会儿,你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那个假小子在家禁足的这几天,你还要心情在这儿装死,延凉你是真心大!”棘风说着又翻了个白眼:“白瞎了人家一片心意。”

  延凉听了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棘风便知他心中不快,赶忙说:“那你睡吧,我出去了!”

  让棘风一说,延凉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但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又如何知道究竟每个人是怎样的态度呢。他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崖来的时候,延凉还在睡觉,睡梦中还有些颤抖和抽搐,吓得云崖大气不敢喘。他对棘风说道:“我家公子出城去茅草阁狩猎射箭,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差我来探望公子,还带了一些温良的补药。”说着把补药让随从呈上来,棘风吩咐延府的丫头收下。

  云崖走进来靠近延凉看了看,棘风邀请他坐下来,他婉言道:“我只是个下人,坐就不必了,替我家公子把东西带到,心意带到,小的就心满意足了。”

  棘风也不强求,只是他穿的上衣很宽松,他弯腰看延凉的时候,衣服那串串褶皱流苏装饰都耷拉在延凉身上,总觉得奇怪,却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碰巧门外的车马声响起,听这阵仗是贵客来访,棘风寻着声音走过去,云崖也跟出来:“小的还有事需要回卢府,先行告退。”

  棘风点点头和云崖一起出来延府的时候,见太子殿下和一位着僧侣袍,胸前挂着一串大佛珠,手上还带着一串小佛珠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冬桑,这就是延凉的府邸,你还没来过吧?”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冬桑公主!”棘风上前行礼。

  太子和冬桑随着棘风沿着蜿蜒清雅的小路进了延府,见府内清新干净,虽然不华丽,极为勤俭,但是也颇有过日子的生气和世外桃源的雅致。

  “可惜了延凉,这次我禁足还是太傅和父皇求情,我才提前解除禁足的,便宜了宗爱那个小人。”太子看着昏睡的延凉说道。

  冬桑行佛礼说道:“阿弥陀佛!终生皆有劫难,度过此劫难则万事启顺。”带发修行的冬桑依旧掩盖不了身份的尊贵和与生俱来的典雅。自从潼关遭遇后,她潜心桃花庵吃斋诵经,如今看脸色竟平和温顺了许多。棘风看着冬桑,差点儿都没辨认出来是她。比以前胖了点,也比以前从容自然。

  冬桑的手拂过延凉的额头:“最初见你的时候,你骑着马,腰间清缨浅带,脚着黑色长靴,棱角分明的脸上冷峻十足,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但是不经意之间却透露着成熟稳重的男子气息。如今,却你遭刺杀不知黑夜白昼,果真是造化弄人,阿弥陀佛。”

  太子见悲伤的情感从冬桑的眼睛里流淌过去,微微发颤的嘴唇勉强闭上,一滴泪猝不及防的坠落。太子道:“冬桑,莫要过度劳心,佛祖定会庇佑英才,我们还是先走吧,延凉恐怕需要休养生息。”

  在太子的劝说之下,冬桑道:“我会为你日日抄送《心经》,为你诵读莲花生大士心咒,为你助念,让你早日醒过来。我佛保佑,阿弥陀佛!”说完便随太子殿下除了延府,进马车之时,冬桑再度回首看了看,俯身行佛礼:“阿弥陀佛,延凉,保重!”

  马车上太子见冬桑神情恍恍惚惚:“我的好妹妹,你若对延凉有意,何不当初告诉我,我替你去父皇面前求个指婚又有何难?”

  冬桑苦笑:“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这就是命运,我遇到他的那一天回宫就被父皇下旨远嫁柔然。哎,旧事不堪回首,罢了!”

  “我的好妹妹,我这不是陪着你呢,护送你平安回到桃花庵。”

  “你这段时间总去桃花庵,意不在此,现在又急匆匆的赶回去,明着是送我,暗里你想干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冬桑说道。

  太子道:“莫要戳穿我,你若是还想着延凉,等他醒了,我替你向父皇求个圣旨又有何难?但是你要替我保密,我和梅雁的事情不能说与任何人。”

  太子最初去桃花庵给冬桑送佛经,不料遇到了另一位带发修行的叫梅雁的姑娘,两个人相谈甚欢。不论是讲求佛礼还是说经解文都显得珠联璧合,冬桑都看在眼里。

  “我不说,你放心。只是延凉,即使醒过来,我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且不说他喜欢我与否,单是我身子已经不干净了这件事,我就不会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可能。”

  “好,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说都行,只是切记要替我保守秘密,要是父皇知道了恐要数落我不学无术,宗爱那个小人最近兴风作浪,你知道我这才刚解了禁足。”

  “好,我知道了。”冬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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