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起名阿勺
柳姝在洗手间的凳子上坐着,皱着脸,手上捏着一块敷面膜用的小木片,在那堆厉风蛾粪便中挖了一点,颤颤巍巍地糊在伤口处。
疼地眼泪哗哗往下淌,擦掉眼泪接着敷药。只是敷完药,拿起水池边那一卷绷带,她有些发愁。
柳姝对着镜子比划几下,怎么绕都绕不过去,刚绑上就滑下去,右肩有伤,一动就牵动整个胳膊疼。
原本用灵力倒也可以控制它别乱跑,然而之前的战斗已经使得她灵力耗尽,也不知是不是中毒的原因,她合成灵力时竟感到肩膀疼得更加凶猛。
柳姝急地连绷带都没拿稳,脱了手,在地上咕噜咕噜滚成一长条,最后停在一双半透明的鞋子前。
那双鞋子的主人弯腰捡起绷带,将在地上滚过的那些部分截断,丢进垃圾桶。
做这些动作时,他一直闭着眼睛,随即背过身,拿绷带将眼睛围住,在后脑勺的地方打了个结,转身对柳姝道:“姑娘,在下已经将眼睛遮住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姑娘,我真的没看到。”
其实他确实也没看到什么,柳姝穿着厚厚的睡衣,除了右肩膀露在外面,其它地方都被她遮地严严实实。
突然觉得这鬼好像有点萌。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越解释越乱,垂头看地,仿佛想将地板砖看出一朵花儿来,只是那红红的脸暴露了他的内心似乎不太平静。
柳姝噗嗤一声笑道:“嗯,我相信鬼先生什么都没看见,所以现在你能帮我个忙吗?”
他抬头对着柳姝猛点头。只是,听到柳姝说的话,他呆愣了一下。
柳姝重复了一遍:“请你帮我绑个绷带。”
鬼先生突然大步退后道:“在下不小心冒犯姑娘,已是失礼,若再帮姑娘绑绷带,在下……在下……”
柳姝听到一声声“在下”,心里莫名腾起一阵烦躁,忽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已经整只鬼快贴到门板上的鬼先生,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门上撕下来,把手里的绷带放在他手心里。
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收了我的绷带就是……咳咳,那个鬼先生,你都答应要帮我,难道你要反悔?或者你不帮我,我就只能一个人慢慢折腾了。”
鬼先生沉默了一会,小声道:“姑娘,那……在下尽量不碰到你。”
柳姝心里比个胜利手势。
她坐在凳子上,伸出胳膊,看着鬼先生飘来飘去给自己缠上一圈圈,最后在顶端打了个结。下一秒,他穿门而逃。
柳姝:“……”
她突然笑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越笑越开心,牵引到了伤口处,才因为疼痛慢慢止住笑意。
将睡衣穿好,柳姝走进卧室,鬼先生不知去了哪里,不在室内。
不过,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会在一女子的闺房长时间待着的鬼。
柳姝扑倒在床上,盖紧被子,关上灯,疲惫地合上眼睛。
半夜,她梦到了晚上的袭击,厉风蛾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一下一下地攻击她。
卧室里,柳姝死抓着被子不放手,面色苍白,肩膀处伤口有些裂开,隐隐渗出点血丝。
过了一会,她又梦到厉风蛾被鬼先生当皮球踢来踢去,松了口气,放开握紧被子的手。
此时,黑暗中,来人将自己的额头和柳姝的额头拉开距离,把柳姝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摸摸她的头,见她脸色转好,叹了口气。
一阵风后,房间又陷入一片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二天柳姝慢慢地拆掉绷带,接触皮肤的那一层已经结了一层黑乎乎的壳子,又侧头瞄了眼已经结疤的伤口,看来恢复的确很快。
她洗漱完后走出洗手间。
柳姝翻找柜子时,正好看见一件跟鬼先生身上白毛衣有些相似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套上条加绒裤就出了卧室。
“刺啦”一声响。
油锅声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香味飘到柳姝房门前。
她扒着墙角处探出头暗中观察,看过去一眼,瞪大眼睛。
厨房门开着,鬼先生正在里面忙碌地用锅铲翻着锅里的煎蛋,翻一下,刺啦一下,又一阵香味来袭。
他的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忽闪忽闪,长睫毛看得柳姝甚至有些嫉妒。
尤其是他路过门口时给柳姝看到的侧颜。
清晨日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似乎尤为偏爱他,给他描上一层淡金色的边,柳姝越看越觉得有种圣洁感……
她将脑袋里奇怪的念头甩开。
人家是盛世美颜没错,然而他只需要一张口,这画风就变了个味。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肩膀还疼不疼?”鬼端着盘煎鸡蛋飘到餐桌前,放上去。
柳姝笑道:“已经没事了。”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昨晚本来打算跟姑娘道个别后就离开的,但姑娘已经入睡,不好打扰,就在外面休息了一晚。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下尝试离开,却总被什么束缚着无法远离这里。”
柳姝“咦”了一声,想到冬瓜看神算小说时跟自己提到的地缚灵。
这鬼先生该不是被家里的什么东西给镇住了走不掉吧?
只是听他的下一句话,柳姝陷入沉思。
他说的是,在下感觉到是姑娘脖子上的玉石在隐隐起着作用。
玉石项链,又是它?
先是莫名其妙跟以旧换新了似的大变样,随后又能加防护罩,放出隔离屏障,还是封印白前辈的东西,现在又加上一条,镇压鬼的玉石。
爷爷给自己的玉石项链,到底是什么?
鬼先生挠挠头道:“姑娘,这项链也不全是束缚在下,我能感觉到待在在它附近很舒服,记忆也有所松动。所以……在下想请求姑娘,让我待在你附近,也许过段时间我就能恢复记忆。”
他见柳姝沉默,心里有些懊恼。
自己是不是太鲁莽又冒犯人家了?也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什么忙都没能帮上,现在还提出这种无礼的请求。
“可以啊。”柳姝突然点点头,对着他说。
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突然睁大的桃花眼莫名戳到柳姝的萌点。
她又道:“但是,附加一个条件。”
见鬼先生一副乖宝宝认真听课的样子,她抽了抽嘴角,默默损了自己一句不厚道,接着说:“那我以后的伙食就交给你来负责了,作为住宿费,如何?”
既有美食可以吃地过瘾,又有美人可以欣赏,对于吃货加颜狗来说,简直赞的不行。
鬼先生似乎有些激动,围着柳姝飘了几圈,有些不确定地道:“就……这么简单?”
柳姝点头,接着道:“既然同意你住在这里了,那么咱们换个称呼吧,别在下,姑娘什么的,叫我柳姝就行,你叫什么?”
鬼先生有些高兴又有些情绪低落道:“柳姝,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只记得我的名字和这个有关。”
说完他从背后掏出把勺子。
柳姝:“……”他什么时候拿了把勺子放在后面的。
想了一会,柳姝定定的看着他道:“那,在你想起来你叫什么之前,我先叫你阿勺,可以吗?”
鬼先生点头。
一人一鬼在称呼上达成共识后,愉快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喝下一碗小米粥,柳姝觉得胃暖和了不少,夹起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
香,酥,入味。
柳姝不是没怀疑过这来路不明的家伙。
口口声声称他自己为在下,用现代的燃气灶比自己还要溜。说话带点古代那味儿,偶尔却又带点现代的感觉。穿的是现代衣服,然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违和感。
最重要的是,柳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前辈好像直接喊了一句。
臭小子?
回头得问问前辈,他以前是不是认识阿勺。
真是刚心里念叨曹操,曹操就来了。
白彻穿过玻璃窗的大洞飘了进来道:“丫头,准备好了没,时间该……嗯?”
兔子顺着味飘过来,看着坐在桌前已经解决早饭的一人一鬼,淡淡地道:“该出发了。我在下面等你们。”
说完顺着原路飘回去,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嘟囔声:“刚吃完早饭就逮到这两人放毒,就该早点过来……”
柳姝嘴角一抽,转头见阿勺依旧茫然脸,看她看过来,傻兮兮地笑了笑。
嗯,还是不要跟阿勺说刚刚前辈说了什么了吧。
柳姝下楼,见白彻围着花坛转悠,道:“白前辈。”
“叫师父。”白彻对着她说。
“师父,徒弟想问,拜师礼在哪里进行?”柳姝上道地改了称呼。
白彻道:“就在你们这里的青山。”
“师父,您在看什么?”柳姝伸头向花坛看了一眼,除了土块像是翻新过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结果他幽幽的来了一句:“昨晚的那个家伙啊。”
柳姝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白彻说的是什么,说:“厉风蛾?师父,难道直接把它埋到土里就行了?”
白彻翻了个白眼接着说:“哪有那么简单,现在时间还早,我先教你一课,飞蛾最怕什么你想想?”
柳姝想到昨晚丢出去的那根炮竹,说明它应该不怕火。
白彻见她表情略纠结道:“看它昨晚那样子,你是不是朝着它丢了带火的东西?”
柳姝点头道:“扔了个炮竹,我亲近水元素,对于火元素,能点个火已是极限。”
白彻道:“说它怕火其实也没毛病,我问你,你第一眼看过去它是什么样的?”
“白色。”
“扔了炮竹过后?”
“又黄……又黑……然后它就狂暴了。”
一人一兔,一问一答,沉默了几秒。
白彻似乎微微耸了耸肩,道:“想不到也挺正常……厉风蛾,不怕水,不怕火,它最怕的是——自己丑。”
柳姝:“?”
所以昨晚它突然狂暴起来还是自己扔的炮竹的锅咯?
柳姝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本来长得就丑的很,狂暴后就更丑了,现在告诉我它还是个爱美的品种?
这什么审美?丑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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