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不速之客
等到罗雨彤的牢骚发完，凌绵难免莞尔，她是当真欢喜罗雨彤的直率，这样的人处起来少了许多的弯弯道道，轻松很多。
“他们是怎么说的？”凌绵最为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罗雨彤露出怒容：“他们说姐姐近日受了风寒，请大夫看过，并无大碍，可无论我如何说，他们也不肯让我去瞧瞧姐姐。”
这是意料之中的，凌绵心头有了算盘，拉着罗雨彤的手，轻声道：“彤姐姐，如此已经足够了。”
“妹妹是何意？”
罗雨彤看着她缓缓抬起头，对自己摇摇头，听她那似是无力的嗓音软绵绵地开口：“彤姐姐，他既然是做此接口，说明他还没对婷姐姐下手，记得那春儿说这几日关逑要带玉姨娘回家探亲，怕是那时候便是他下手的时机。”
“与我二哥猜测到了一处。”
“罗二哥心思缜密，绵儿哪能比，只是这些事原是与罗二哥并无关系，一味劳烦罗二哥……”
“绵儿，你这话就生分了！他敢不帮我们？他呀，自小最听三姐姐的话，三姐姐都开口了，他才不敢不听。”罗雨彤摇头晃脑的模样很是调皮可爱，惹得凌绵不禁扬起嘴角。
罗雨彤得了信，兴致勃勃地跑出去，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哥正准备跟上，却被凌绵喊住，犹豫一下，回身见了礼：“凌姑娘。”
“这封信还请小哥转交罗二哥。”
又是一封信……
凌绵见他疑惑，低笑道：“罗姐姐的性子，怕是耐不住要瞧信的，所以那信我也没封口，只是有些事，暂且不让她知晓，否则不就人尽皆知了么。”
她俏生生地站立在那，背脊挺直，面带温柔的笑容，弯弯的眼睛如同月牙般。
当真好看……
小哥心神一晃，接过信，也顾不得寒暄，红着脸跑出门。
依旧在摇椅上晃动的尚老悠悠地感叹道：“作孽哟~”
凌绵眉梢一挑，扯了个笑容，领着年年朝后头走去，瞧了一眼烧退了但还在昏睡的丹娘，把了脉，又细细吩咐了一遍贝贝。
亥时一刻，凌绵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一个极为方便的小挎包，针脚极丑，可耐不住是她自己做的。
“小姐，你又要去，不如让我也跟着吧。”年年替她从头到脚又整理了一遍，忧心忡忡地提议道。
凌绵立刻否决，看了一眼外面的南南：“有南南跟着，你且放心吧。”
话音刚落，年年又跑到门外拽着南南好一顿地交待，凌绵顿时无力地扶额，她家年年长得美，心地又好，就是……年纪不大，却是操着老妈子的心……
瞧着时候不早，她也要早去早回，这才将南南从年年手中解救出来。
南南带着凌绵穿着小路，很快进了关府，摸索着朝那个小偏院去。
偏院在夜里越发凄冷，院里的树仿佛被抽去了生机，光秃秃的树枝影子落在地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南南背着凌绵轻轻落下，整个院里静悄悄的，唯有里屋还有微弱的光。
凌绵轻轻推开房门，坐在桌前的人的动作迟缓，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时，脸上终于有了动容。
“婷姐姐……”
她憔悴了，眼睛红肿，也不知哭过多少回……
周婷颤抖着身子，站起来，凌绵大步上前，刚抓到她的手，却见她眉头一皱，吃痛地呻吟一声。面色瞬间大变，拉起她的袖子，低呼一声，再看向周婷时，眼神里流露着愤怒和怜惜交错的情感：“是他还是那个玉姨娘！”
“是他还是玉氏又有什么区别了？玉氏敢如此对我，怎能不得他的默许。”她别过脸，自嘲地冷笑着，转念想起什么，反手拉住凌绵的手：“丹娘如何？可还在烧？”
提起丹娘时，她的眼神里一下有了光彩，凌绵朝南南看了一眼，后者点头立刻在外头守着，取了药：“丹娘烧已经退了，现在在善尚堂，有我师父看顾，姐姐你且放心。”
听到丹娘安全，她长长吐了口气，站起竟是朝凌绵跪了下去，吓得凌绵从凳子上跳起来，险些惊叫还是想着这里是关府，强行吞下惊呼声，低着声音着急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妹妹的救命之恩，姐姐无以回报……”周婷生生地咬着唇，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泪仿佛在这几日将毕生的眼泪全部流尽。
凌绵劝不动她，又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又会碰到她的伤口，只能干着急着：“姐姐，你若是如此，妹妹倒不如不救！”
大约是感觉到凌绵真的生气了，这才顺着凌绵的搀扶慢慢起身，重新落座。
“姐姐，若是当真要谢绵儿，便耐着心，听绵儿跟你说些体己话，可好？”
当真是不愿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遭遇这般的人渣，换做前世的自己，怕就是直接找人收拾对方，可如今她除了是个身边有两三个习武的师兄弟外，什么也没有……自己也充其量就是个三脚猫功夫给人挠痒痒的小屁孩。
“妹妹，你说。”
凌绵正了正色：“彤姐姐昨日到访关府，关逑令玉氏接待，彤姐姐问起姐姐，关逑则以姐姐受风寒不易待客婉拒，且于昨日，秋儿自关府被卖给人牙子，罗二哥的人还在寻找秋儿的下落……”
“秋儿……”周婷整个人一颤，痛苦地闭上眼，“都是我害了她。”
“姐姐，你听我说……”
凌绵今日欲与她把话挑明，可刚开个头，外头竟是传来了打斗声，致使凌绵脸色一变：“姐姐，你在屋里呆着，别出来。”
“绵儿！”
周婷心头一紧，没抓住凌绵，便见她快步走到门口。
从外间起便是漆黑，外头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来张望，凌绵刚走到门口，见南南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打斗在一起。
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劲风呼扫而来，凌绵下意识地躲开，回身就是一脚，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躲过，袖中一柄短刃入手，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划去，可她本就娇小，力气也不大，一下被对方抓住，她挣扎未果，也惊动院中人，南南见状，撇开那人，朝凌绵的方向冲来。
“休想走！”
对方人不依不饶地缠住南南，似是发觉什么有趣的，南南遇上对手，面上有了几分厉色。
“凌绵？”
被抓住一只手的凌绵，正沉着脸，袖中悄然滑落的药包就准备洒出，耳边忽而想起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嗓音，讶异地抬起头，总算是在适应了微光下的视野。
饱满的额头，英气的剑眉，星眸如炬，俊美的面部线条汇成的五官在此刻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二哥？”
罗庭生看着今儿扎了个男儿家才会扎起的马尾的凌绵，精致俏丽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气，眼眸流转着赞美，视线移动到她刺向自己的短刀上：“啧，这东西可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凌绵皱起小脸，忙是道：“那那人是？”
罗庭生松开凌绵的手，朝院里轻喊了一声：“墨翎羽，还不快住手。”
一声戏谑的低笑声自那人口中传出，他一把抓住南南的手，反手一扭，将南南紧紧困住：“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你是哪儿认识的这么有意思的小朋友。”
小朋友？
南南危险地眯起眼睛，咬着牙，猛地朝他的脚踩去，猝不及防被踩了一脚，手上一松，竟是被南南挣脱，反手狠狠一掌朝那名叫墨翎羽的少年而去。
双掌相对，发出一声响，墨翎羽吃吃地笑起来：“哟，一句小朋友就这么生气？”
察觉到对方话语中**裸的调侃，凌绵有些无奈：“南南。”
略有些不甘心的南南朝凌绵点点头，转身跃上墙头，躲在树上望哨。
墨翎羽见调戏的对象走了，撇撇嘴有些不满，还未说话，便听罗庭生身边的小人儿淡淡地开口：“罗二哥带这位公子来，似乎不妥。”
罗庭生瞪了墨翎羽一眼，略带歉意道：“翎羽是我挚友，我收到你的信时，恰巧他也在，非要闹着要来瞧瞧你。”
“瞧我？”凌绵瞪圆了眼睛，“我有何好瞧？又无三头六臂。”
墨翎羽走进，借着月光，瞧见这个小小的人儿不过才到自己胸口，不由觉得惊讶，听到她的嘟囔，丝毫不恼，反而是笑哈哈地道：“我自是来瞧瞧，是哪家的姑娘竟是能使唤上堂堂罗家二公子半夜翻墙入院。”
被他突然这么一说，凌绵白皙的脸上飘起一团红晕：呀……光想着自己有事求罗二哥，未想起自己此举已是不妥。
“好了！先办正事，翎羽，你就在外头守着。”
“不必，既是来了，我都这般了，又怕他人说什么？”
三人望去，周婷的身影单薄而苍白：“我知晓，你们是为了帮我来的，如今我也不过是个弃妇，若不嫌弃便进来吧……”
“姐姐。”凌绵蹙眉，上前扶住周婷，“我不是说了让你在里头等吗？”
周婷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的短刃，鼻子一酸：“你怎么还动起这危险的利器……都是姐姐没用，不但做姐姐的没帮着你，如今还要你来为我操心保护。”
“浑说什么，姐姐快进去，夜凉。”她扶着周婷，脚下略微一顿，朝墨翎羽看了一眼，“罗二哥，墨公子进来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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