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还是直接揍死他好了
雄壮的蛐蛐变成了蟑螂,雾清诺和尉迟锦很忧伤。
雾清诺无语地望了望天,她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和尉迟锦出来抓蛐蛐。
而她这一抬头,恰好透过枝丫见到一只信鸽在扑腾着翅膀飞过。雾清诺反应极快,当即捡了颗石子,指间一弹,石子穿过树枝,击打鸽子身上的穴位,鸽子应声而落。
不待雾清诺起身,尉迟锦率先飞身上前将那鸽子捡起,拿下鸽子腿上的信。
雾清诺身影一闪,已是到他身旁,硬把头凑了过去读信。
尉迟锦正读着信,雾清诺的头忽然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正欲动作将手移开不给她看,目光却突然落在她如云的青丝上,愣了愣。
淡淡的清香悠悠地飘进他的鼻端。
尉迟锦俊脸微红,为了不被雾清诺发现他的异样,他僵着身子不敢动。
勉强定下心神后,他一把将纸举高,恶劣地笑道:“不给你看不给你看!”
雾清诺翻了个白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道:“我早看完了,刚才只是在心中琢磨这信的内容罢了。”
尉迟锦默默地将手放低,再偷偷把信看完,信中写着一首诗:“了却此中事,身轻影单一。日高青云淡,可得风几寸。”
好一首乱七八糟的诗!
尉迟锦看罢,嗤笑一声,道:“小把戏。”
雾清诺道:“嗯,拆字罢了。”
尉迟锦笑道:“不错,了一子,日寸时,他们约定了子时。”
“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大约是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尉迟锦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偷听?”
尉迟锦笑道:“不用,猜都能猜到他们商量的结果。无非就是静观其变,待风波稍平,再做下步行动。这是最明智的做法。只是不知他们拿那铜矿石做何用途。”
雾清诺瞧见尉迟锦手上的鸽子,灵机一动,道:“等一下就能知道了!”说着,她拿过信条,重新卷好,塞回信鸽腿上的信筒中,而后解开鸽子的穴位,鸽子幽幽转醒,扑腾着欲要飞起。
尉迟锦也是个聪明人,当即明了,信鸽认路,只要跟着这只鸽子走,也许就能找到偷采铜矿的主谋或者参与者。
尉迟锦指着铜矿的方向,道:“方才鸽子飞往的是那个方向。”
雾清诺点了点头,将鸽子朝那一掷,信鸽立即展翅而飞,一直往铜矿方向而去。
雾清诺与尉迟锦当即施展轻功跟上。
二人的轻功都是极好的,一路上都跟得很紧。信鸽一直飞,绕过了铜矿,往山的另一边飞。铜矿矿口处有县衙衙役在把守,尉迟锦见状,朝雾清诺道:“你继续追,记得给本少爷留下记号,本少爷去与那些衙役交代一下。”
雾清诺点点头,脚步不停,追着那鸽子而去,身影一掠而过。
把守洞口的衙役都是尽职尽责的人,看见这抹残影,当即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尉迟锦闪身至他们面前,笑道:“那是我的婢女。”
其中一衙役道:“原来那是青诺姑娘!没想到青诺姑娘武功这么好!诶,尉迟师爷,你们二人怎么来这了?”因雾清诺样貌出众,所以很快就被衙门里的人熟识,得知方才那人是雾清诺,那衙役显得兴致勃勃。
尉迟锦道:“有线索,先不与你们说了,我得去追了。”说罢,他身影一闪。
衙役们啧啧赞叹:“轻功真好!”而后又讨论起雾清诺来。
绕过铜矿走了没多久,便入了一片浓密的小树林,树林底下有一条宽阔的路,地上有凌乱的车辙,想来那些个矿车都由此路将矿石运走。
鸽子飞了一会儿后,就落在路旁一棵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树干上,车辙却仍沿着路延伸至远方。
雾清诺当即停下,掩身于一旁的树上,此时尉迟锦也追来了,二人一同躲在树丛间。
树干周围不生寸草,那只信鸽在树干处跳来跳去,没过多久,那树干向一旁移动,露出一条地道来。
那背后之人倒也狡诈,把地道周围的车辙清理了,又制造假的车辙,以掩饰这条暗道。
有一身着孔雀山庄服饰的人从地道走出,取下信鸽腿上的信,看过后,他将地道封起,而后脚步急急地离去。
待那人离开,二人从树上跳下。
尉迟锦脸色严肃,道:“青诺,机会难得。”
雾清诺也是一脸肃色,走到树干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尉迟锦却只随意瞧了瞧,而后转动了一下树干上的一根树枝,那棵树干便立即向一旁移开。
雾清诺惊奇道:“你的机关术竟这么好!”
尉迟锦一脸得意,“本少爷天赋异禀,学什么会什么,这小小机关术只是本少爷众多技能中的一个罢了!”说着,他展开手中的十二骨扇,风骚地摇了摇,朝雾清诺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少爷给迷得七荤八素的了?”
雾清诺翻了个白眼,道:“被你迷得乱七八糟了。”
“……”
尉迟锦无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走入地道,雾清诺紧紧跟上。
里面两边墙上隔不远就设了火把,不说照得亮堂堂的,但也能让人看清路。
尉迟锦观察了一下后,道:“这里十分宽敞,完全可以让矿车出入。”
雾清诺应道:“如此说来,那些铜矿石都是通过这条地道运下山的。顺着这地道走,大概就能知道背后之人要用这些铜矿石来做些什么了。”
尉迟锦默了默,忽道:“青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雾清诺侧耳细听,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击打声,貌似是……锻造东西的声音。
还没等雾清诺想出些什么,就听尉迟锦道:“本少爷或许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雾清诺转头问道:“什么?”
尉迟锦对上她的视线,说道:“造假/钱。”
雾清诺当即面色一沉,怒道:“大胆!实在是目无王法!”
尉迟锦道:“我们先去看看,确认一下。”
“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才走到尽头。地道尽头是一扇门,里边的锻造声不绝于耳。
雾清诺听声辨认,冷着声音小声道:“听这敲打力度,十有八九是在铸造假/钱,你的猜测大概是对的。”
尉迟锦沉吟道:“本少爷看过那铜矿,里边的铜矿石已快被采完,说明这造假的勾当做了很久了,然而却没有消息说发现有大规模假/钱在流通。若非没来得及放送,便是那假货足够以假乱真。”
“我日后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雾清诺坚定道。
尉迟锦闻言只笑笑,“我们先走吧,以防被人发现。”
雾清诺点了点头,二人便离开这地道。
出了地道后,尉迟锦转动了一下先前的那根树枝,将入口重新封起。
方才追着信鸽从山的另一头来到了这一头,原路返回路程太长,于是二人就近选了一条路下山。
这路有些狭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延伸到山脚的坡,所幸此路能容三人行走,故对尉迟锦与雾清诺两人来说,空间还是足够的。
尉迟锦脸带懒散,步伐慢悠悠的,雾清诺修养好,觉着不应将别人丢下自己离去,故也随着他慢慢地走。
走着走着,尉迟锦停下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脸新奇地蹲下。
雾清诺见状,奇道:“怎么了?”
尉迟锦满面悦色,说道:“你瞧,屎壳郎在滚绣球!”
雾清诺笑道:“怎么,你对它的绣球感兴趣?”说着,她也蹲下,与他一起看。
他们面前的这只屎壳郎是最常见的一种,棕色的身体,肥壮的身材。只见它用健壮的腿将那粪球一点一点地推动,那粪球形状浑圆,可见这位屎壳郎兄台技术不错。
尉迟锦转头用扇子戳了戳雾清诺,问道:“青诺,你以前有见过屎壳郎吗?”
“见过。”雾清诺点头道,说罢,她撇嘴,脑中浮现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她哥哥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抓各种虫儿来吓唬她,什么天牛、蟑螂、蜘蛛等,屎壳郎也有被抓来过。
尉迟锦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拱手道:“那府上定是馥郁芬芳,遍地金黄,不然怎么会招引屎壳郎?”
“……”为什么感觉还挺押韵的?
见她无语,尉迟锦调笑道:“难怪你与粪球如此相似。”
雾清诺怒道:“你才是粪球!”
“不,你才是。”
“你才是!”
“你才是!”
骂了几句后,雾清诺悻悻闭嘴,怎么和这尉迟锦待在一起她就变得智障了呢!果然是近墨者黑!
闹了个不愉快,二人也没有兴趣再看那造化的搬运工了。
站直身后,尉迟锦坏心眼地轻轻撞了雾清诺一下。谁知,因为蹲得久了,雾清诺起身后直觉得头部一阵眩晕,有些站不稳,尉迟锦这轻碰让她踉跄了一步,而山路狭窄,她一下子一脚踏空,整个人翻滚下去。
雾清诺:“……”
尉迟锦大惊,急忙飞身下去。
幸亏这坡不陡,也没有大的石块,雾清诺滚了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尉迟锦赶上前来,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摇晃着她,着急地问道:“你还好吗?”
雾清诺到底是习武之人,并没有因这翻滚而昏迷,她瞪了瞪眼,挥拳打在尉迟锦身上,怒道:“你干什么撞我!”
尉迟锦受了这一拳,面上带着窘迫与歉意道:“不小心玩大了。对不起。”
雾清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就要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顿时脸色一白。
尉迟锦瞧了瞧她的脚,问道:“扭到了?”
雾清诺扭头不理他,显然是很生气。
尉迟锦摸了摸鼻子,忽然将手中的十二骨扇塞进衣里,而后背对着雾清诺蹲下身,道:“上来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尉迟锦说得有道理,而雾清诺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且尉迟锦也道了歉,她气也气过了,也就暂时原谅了他,勉强起身趴在尉迟锦背上。
尉迟锦的手勾住她的腿弯,很轻松地就将她背了起来,雾清诺用手环住他的脖子,以防摔下去。
二人的身子贴得紧紧的。
雾清诺觉得,尉迟锦这人其实还挺好,敢于认错,她原本还以为他这纨绔子弟做了错事之后会很嚣张,没想到他直接好声好气地道了歉,还愿意赎罪,嗯,心眼其实还挺实的。
尉迟锦不知道背上的这位公主殿下对他有了改观,因为他的脑子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的胸好软……”
尉迟锦的耳根红了起来,心脏猛跳,步伐都有些不稳。
雾清诺发现了尉迟锦的异状,到底也是个看过香艳话本的人了,再加上他的后背硌着她的胸口,她没纳闷多久,就明白过来,脸也随之红了起来。
天杀的!被占便宜了!
她猛地将身体往后一仰。
尉迟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一滑,两人一齐滚了下去。
雾清诺:“……”
尉迟锦:“……”他还没感受清楚哇!
两个人加在一起,惯性就有些大了,直滚到离山脚不远的草地上才停下。
尉迟锦觉得脑子好晕,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甫一恢复,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怀抱里,头枕着的地方尤为柔软。
啊,好舒服……
尉迟锦不禁畅快地眯着眼。
然而没舒服多久,他就听到了雾清诺那满带怒火的声音:“尉迟锦,你给我滚开!”
尉迟锦浑身一紧,弹起身。
雾清诺的脸色黑得紧,这该死的流氓!她可以削他吗?可以的吧!
而尉迟锦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
雾清诺觉得,如果她没有扭到脚,她现在肯定会跳起来一掌拍尉迟锦个自由飞翔。
二人滚了这么一遭,都有些灰头土脸的,雾清诺用袖子抹了把脸,并重新挽好散乱的发髻。而尉迟锦只随意地抹了把脸。
雾清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我们现在怎么走?你可不准再背我!”
尉迟锦想了想,道:“本少爷还是直接抱你好了。”说罢,不待雾清诺同意,他就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雾清诺没反抗,因为她怕再摔一次。
尉迟锦抱起雾清诺后,心中感叹:“何为温香软玉?这大概是了。”感叹过后,他就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雾清诺原先压着的草地有一处是秃的,这秃的地方,有机关。
尉迟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脑中有了想法,为了腾一只手出来,他将怀中的雾清诺转了个方向,像扛麻袋一样一把将她扛至肩上。
其实尉迟锦完全可以将雾清诺放在地上,然后再去打开机关,但是人在思考得忘我的时候,很容易忘记周遭事物与所处的环境,所以尉迟锦的这个动作是没有经过大脑做出来的。
突然头朝下,肚子还被肩膀硌着,雾清诺很是难受,她大怒,本欲将尉迟锦揍一顿,却见尉迟锦拿了根树枝似乎要捣鼓什么,她于是压了压怒火,冷冷道:“尉迟锦,放我下来。”
尉迟锦拿着树枝捣鼓起来,只回了一句:“别吵。”
雾清诺:“……”
雾清诺握紧拳头,朝着拳头哈了口气,提起几分内力,还是直接揍死他好了!
还没待雾清诺的拳头落下,就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雾清诺竭力扭头,只隐约看见方才他们滚过的斜坡出现了一个洞口,她不由得收起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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