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诅咒
姚浩然正在钻空脑袋写报告，孙志超的案件要刑事诉讼立案还需要提供一些犯罪事实和犯罪行为的证据，这些原本倒也没这么麻烦，可是一方面孙志超的家属没有对其的死亡提出任何疑点，老太太对于自己仅剩的唯一孩子的去世只是在见到尸体时哭了几声，没多会好像就又忘记发生了什么事；另一方面，姚浩然还是担心张吉诺会借此做文章，想趁早结案。
所以，姚浩然必须把报告写的有理有据，犯罪事实摆在眼前，犯罪行为的刑事追究迫在眉睫才行。
“姚哥，你相信张全说的这些话吗？”小刘把口供合上，抬头问道。
姚浩然挠挠头，“哪部分？”
“就是母狐狸那部分啊，”小刘说，“按照他所说的，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知道的人也不多吧，他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的？”
“上面不是说，是孙志超有次喝酒跟他说的吗？”
“可问题就是这个，喝酒说的荤话有必要在警察局里说吗？”小刘不解道，“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又不是不开化的□□十年代，他还真以为我们会相信因果报应这种封建迷信的话了？”
姚浩然吧嗒一下推掉了键盘，起身道，“张全今年63岁了，保不准他还真就活在□□十年代，那时候整个国家、社会甚至警局、医院都还存在那种遇事求神拜佛的愚昧思想呢。”
“那样的话……”小刘站了起来，“他不就很可疑了？”
“怎么说？”
“首先，他是第一发现人，可以说最原始的现场只有他看到过，如果有一些作案证据也好处理；第二，他没有不在场证据，他说他在宿舍看电视这一点没有人能证实；还有就是这一点，他的口供有些太……刻意了，好像还故意编造了一个灵异故事出来，让我们相信，孙志超是受到了某种非人力所致的诅咒才死的。”
姚浩然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是编的？”
“难道不是吗？”小刘问，“其他人都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啊。”
“那也不见得就是编的，”姚浩然说，“再者说，要编也不至于编成这样一个低幼般的故事，三十年前，孙志超才十三四岁，烧死了几只小狐狸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杀人了还不能判死刑呢，用这个来移情有些不太够分量。另外，还牵涉出了一个叫钱森的，哎？对了，这个钱森的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说话的人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他沉重的步伐和粗犷的声线，不一会儿，走进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高个儿。
姚浩然嚷嚷道，“楼板都快被你跺穿了，你鞋子里是灌铅了吧？”
小赵嘿嘿一笑，他刚刚从外面跑进来，晒的满头大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孙志超报案时他是第一记录人，还差点发生过冲突，所以对于这件事情格外的上心，姚浩然也看得出来，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牵涉到的是一条人命，即便没有过错，疏忽了就是疏忽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死者一个说法。
“钱森，跟孙志超同岁，”小赵抹了一把脸之后，开始说道，“但是就跟张全说的差不多，家里基本上也没什么人了，父母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他自己八年前在给一家装修公司做油漆，不小心从三楼掉下来摔死了，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五年前得了肝癌去世了，就剩下一个弟弟是个智障人士，还住在梅花老家。”
“卧槽！”小刘推了一把眼睛，“孙家还剩下一个痴呆老太太，钱家还剩下一个智障老男人，难不成还真是母狐狸来复仇了？”话刚落音，就只见一个小本子从空中飞了过去，小刘缩着脖子，扶着脑袋，“哎哟！姚哥，你干嘛打我？”
“当然是该打！”姚浩然轻哼一声，说道，“六旬老头说说就算了，你一个人民警察还好意思说那些神鬼邪说？”
“我这不是说着玩嘛。”小刘开玩笑归开玩笑，做起事来倒不马虎，拿着本子站直身子说，“姚哥，我这就去查查张全以及另外三个人有没有梅花县这块的交集。”
“嗯，”姚浩然点点头，“关于张全，查的细一点，问问这个人平时的性格和为人处事，以及问问他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个母狐狸的事情。”
“是。”
“哦，对了，”小赵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姚浩然说道，“姚哥，你之前让我查的关于孙志超的资金状况，也查出一点眉目。”
“怎么说？”
“孙志超在半年前做生意时赔了本，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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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墅湾许家别墅里，许明越坐在自己的二层套房里，整个二层除了他的超大size房间就只剩下一个玩具房，还是他十岁以前经常呆的地方。
这个房间被隔成了三大块，最外层是一个小书房，放着电脑、沙发和书架，中间是卧室以及洗漱间，最里面被一扇活动木门关了起来。
“没有啊，”许明越的声音从木门的里面传出来，“查了一遍，反正我敢保证网上是没有相关记录。”
被木门隔绝的空间里面放置着半面墙的‘黑匣子’，上面还发出红绿灯光，此时许明越就坐在这个黑箱子的旁边，面前摆放着四台电脑显示屏，两台的屏幕是关着的，一台屏幕里正在跑着程序，另一台屏幕里有一张面容冷冽的大脸。
“唔，”屏幕里的宋离皱着眉，“那姚浩然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个事情干嘛？”
听到姚浩然的名字，许明越稍稍抬了抬眉毛，“你去见姚浩然了？”
“嗯，”宋离点点头，“然后他就跟我说了这个故事，大概说孙志超被人诅咒了，然后死于非命。”
“很明显他是在糊弄你嘛。”
宋离朝着镜头看了一眼，好像特意观察了一下许明越的表情，“也谈不上糊弄，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警察本来就应该保密，只是我觉得他对我说的时候好像意有所指。”
“他有可能就是在敷衍你。”
宋离又看了一眼许明越，表情严肃起来，“不管是不是敷衍，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查一下。不过，先不说这个，你是怎么回事？”
“我？”许明越双手环抱，挑眉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对姚浩然的语气为什么这么有敌意？”
“敌意？”许明越掩饰的干笑了两声，“太夸张了吧，我哪有啊。”
“不是我夸张，是你太明显了，”宋离说，“怎么了？是你的姜老师说了什么话吗？”
许明越故意不看镜头，眼神飘忽不定，“姜老师没说什么，只是叫我提醒你最近离姚浩然远一点。”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许明越声音越来越不满，“还不是因为觉得姚浩然会怀疑上你。”
宋离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笑，“怀疑我什么？我又没杀人又没放火，姚浩然目前肯定是查不到我的，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
许明越哼哼几声，没有回话，但是眼睛还是不看镜头，故意做出认真做事的样子。
这个隔间只有拐角处的一个换气扇，常年封闭的环境，因为开着的主机和电脑，空气里总有一种电磁流动的感觉。
在低频的嗡嗡声里，宋离感觉出来许明越的表情有些奇怪。
“咦？”宋离像是在近距离观察着许明越，导致她的脸都快贴满了许明越这边的显示器，给人一种非常难受的压迫感。
“干嘛？”
“小子，你有些不对劲。”
“哪里？”
“你是在吃醋吗？”
许明越手指一颤，强装镇定，“吃什么醋？”
“我算算啊……”满屏的大饼脸总算往后退了几步，指尖捏着她尖巧的下巴，琢磨道，“你的姜老师让你提醒我不要靠近姚浩然，表面上看是担心我被暴露，实际上是不是害怕姚浩然对我有意思，而我的靠近等于是给他创造机会，她是在担心我把姚浩然从她身边抢走了？”
许明越斜眼看了看宋离，表情更加冷淡，“你以为谁的心思都像你这样深吗？”
宋离眯着眼睛笑了笑，“你的姜老师，心思可不比我浅。”
许明越舔了舔嘴唇，这次他倒是没有反驳，坐在那里沉思了半晌，然后突然问道，“宋姐？”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宋离瞥了一眼他煞有介事的表情，微微点头道，“行。”
“你觉得我和姚浩然谁更帅？”
“……”宋离眼角一抽，“小丫头才喜欢看脸呢！”
许明越一脸木讷，“那大姑娘呢？”
宋离眉梢一抬，嘴角一扬道，“当然是肉体！”
许明越：“……”
宋离朝着镜头啧啧嘴道，“来来来，给姐先审一审，把上衣脱了。”
“……”
许明越的一张俊脸拉近，显示屏关闭的刹那伴随着一句中气十足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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