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雪中情

　　第二天上午，赵威廉和端木兰打了个招呼，就坐上马车出发了。医院到李经述的府邸比较远，而且还有可能到了李府，李经述也不在家，所以赵威廉早早的出了门，打算今天就做这一件事，昨晚端木兰说的一番话让自己这个西方来的洋人非常感动，无论如何也要帮端木兰完成心愿。

　　赵威廉坐在马车里，车夫在外面赶着车，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李经述的府邸。到了李府门口，赵威廉请门口的侍卫进去通报一声，可是侍卫说李经述一早就去恭亲王府了。赵威廉就说在门口等他回来，侍卫又告诉他，昨天收到老爷中堂大人的信，要求二少爷今天先去拜访恭亲王，然后赶往保定的直隶总督府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赵威廉听完侍卫的话，道了声谢，立即让车夫驾马车驰往恭亲王府，希望能在李经述离开北京城之前见到他。可是当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时，恭亲王府的人说李经述已经离开了。赵威廉没有见到李经述，又不可能赶到保定去，只得怏怏而归，返回医院。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黑，赵威廉让车夫把马车停好后先去吃饭，自己向着端木兰和小茹的房间走去。端木兰和小茹的房间关着门，赵威廉正要敲门，只听到里面传出小茹咯咯的笑声，“木兰姐，赵医生对你真好啊！羡慕死我了。你看他为了帮你找人，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以前我可从来没看到他对谁这样过啊！”

　　“小茹，你个小丫头，说什么呢！又拿我开玩笑，我和威廉是好朋友，他是个好人，就算是你开口求他，他也会帮忙的。”说完，端木兰拿起一个枕头轻轻的向小茹打过去。

　　赵威廉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他无意中成了偷听别人谈话的人，而这些对话还和他有关。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双脚也不听使唤了，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只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接着敲了敲门，问道:“木兰，小茹，你们在不在屋里？”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才还在说赵威廉，赵威廉就来敲门了。木兰听到赵威廉的声音一下愣住了，还是小茹反应快，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我和木兰姐都在的，赵医生，你进来吧。”

　　赵威廉讷讷的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威廉进屋以后，看到端木兰和小茹都坐在床边，端木兰看到赵威廉进来后一直低着头，而小茹看到他进来则一直捂着嘴笑，让他好不尴尬。他定了定神，对端木兰说道:“木兰，我回来了。你的事情没办成，今天我跑到一天也没找到李二公子，听府里的侍卫说他到保定直隶总督府见李鸿章大人去了。”

　　“哦，不要紧的。”端木兰说道。

　　“我过几天再去他府里看看，找找他。你的事情我会尽力给你办妥的，放心吧！”赵威廉拍着胸脯承诺道。

　　“辛苦你了，威廉，真是非常的感谢你！”端木兰很感动。

　　“小事一桩，我们是朋友的嘛！应该互相帮助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赵威廉舌头像打了结，说话有些结巴了，他赶紧退了出来。

　　匆匆的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松了一些。

　　夜深人静的时候，北京城突然下起了雪。衬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漫天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大概是想给大地穿上一件白色外套吧！

　　医院里安静了下来，每个房间的灯都灭了，每一个人都褪去了一天的疲惫进入了梦乡。只是在两个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却无法入睡，一个是端木兰，一个是赵威廉。他们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1887年的最后一场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原本打算隔一天再去一趟李经述府邸的赵威廉不得不改变计划，等待雪停。

　　雪下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停了，雪虽然停了，但是路面上积起的雪足足有半尺深，给医院的出行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端木兰和小茹组织了医院里的人拿着工具打扫街道，清理积雪。马修神父和赵威廉也加入了劳动大军，轰轰烈烈的扫雪运动持续了一下午才结束。

　　下雪啦！可真冷啊！也不知道爷爷现在过的好不好？端木兰的思念随着泪花飘向了远方。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她。

　　晚上回到房间里，端木兰问小茹:“小茹，我来医院多久了啊？”

　　小茹想了想，掰着手指算着，“1，2，3，4...，好像是14天。”

　　“14天，那今天就是12月30号了，明天就是1887年的最后一天了，过了明天就是1888年啦，1888年啦...”端木兰语气很低沉，她自言自语着。

　　清朝的纪元方式实行的是农历，所以当时中国认为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是除夕，新的一年中第一天是正月初一。而端木兰则不习惯这么算，她在后世学习的历史书里关于时间的记录都是按照西方的阳历公元XX年算的，所以对现在的她来说，12月31日也就是明天就是1887年的结束，而过了明天，时间年轮将进入1888年了，在1888年李鸿章家族乃至整个中国将会发生许多重要的事情。

　　1887年的最后一天，对于圣济慈教会医院的每一个人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特别，除了端木兰。每个人照旧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赵威廉在给病人看病，小茹和奔丧回来的三婶儿进行后勤工作的交接，而端木兰则是随意地在医院里走走停停，哪里需要她，她就会出现在哪里。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自从雪停了以后，温度也上升了一点，让每一个人都感觉精神饱满，心情舒畅。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威廉和端木兰放下工作准备一起去吃午饭。就在这时，外面抬过来一顶轿子，轿子慢慢的落在医院的正门口，只见前后各有两名轿夫，轿子旁边还站着四名穿军服的侍卫，非常威风。

　　轿子落定后，有侍卫将轿帘拉开，赵威廉和端木兰心想这轿子里坐的哪位达官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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