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离小姐偷窥丈夫洗澡
锣鼓喧闹,红轿摇摆,张贴着大红喜字的长队人马占据了苏州城最宽的一条街道,场面空前隆重,过路行人纷纷止住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离家嫁女,人人趋之若鹜。谁人不知这苏州城首富离家只有一独女离静芷,长得那叫一个貌若天仙;
可谁又能料到,最终能把这位千金大小姐娶回家的,竟是个住在清安寺山脚下的山野村夫!
看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袭红衣的新郎官平平无奇的长相,众人皆是唏嘘不已,也不知这人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气,能让离老爷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他?
“这是哪家的小子啊?”不了解情况的路人低声问道。
这轻轻的一问,立时有三四个转过头来低声答曰,“粗鄙村夫罢了,据说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
“那离家大小姐咋的嫁给他了?”路人惊问。
“咱几个也纳闷呢……”
花轿里,离静芷恨恨地撕破了手中的喜帕,咬牙切齿地盯着这犹如牢笼般的轿子,粉嫩的脸蛋气得鼓鼓的,倒别有一番韵味。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外面所有人用迷药弄晕,再把□□亲口喂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娶她的混蛋!
可是爹娘近乎哀求的命令让她无法去闹事,难道她真的要嫁人了么?嫁给那个山村里的穷小子么?
帘子随着轿子摇摆时不时地飘动,透过缝隙她看清楚了外面坑坑洼洼的土路,心里的厌恶更甚。
芷儿,爹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埋怨爹也无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昨夜爹对她说的话还徘徊在耳边,可现实的残酷让她完全无法去平静,她恨!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法子能迷惑她爹娘,可只要到了她手里,再厉害的把戏也必须在她眼前现形。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意,她离静芷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她早就不耐烦这些虚礼,不等人喊,就直接撩开帘子跳下了花轿。
一阵唏嘘的倒抽气声,众多垂涎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脸上。她厌恶至极,甚至觉得头皮发麻,白皙的脖颈由于气愤泛起了红晕。
她的容貌太过惊艳,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意却生生让人少了几分亲近之意,她左右巡视想找到她的新郎官,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离小姐,您别……”
媒婆急慌慌地上前按住了离静芷,阻止她再做出什么逾礼的动作,快速拿盖头重新盖在了她的头上。
离静芷奋力挣脱开媒婆的禁锢,却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她并不想成为在场宾客谈笑的话柄,只好咬牙按捺心头的怒火,跟随媒婆的步伐迈入了新房。
“吱呀——”
陈旧腐朽的木门从外关上,房间此时只剩下了她一人,门外宾客们的嬉闹谈笑声还能清晰地听到,吵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她一把扯下红盖头丢在了床上,狭窄简陋的房间摆设就这么进入了她的眼帘……
昏黄的烛火轻轻闪烁着,还不及窗外投射进屋的月光明亮,由粗糙的木头简易拼凑成的木桌木凳静静地躺在房间的角落,似乎很久没被用过了。
没有精雕细琢的古玩,没有雅致芬香的花草,没有柔软舒适的床铺,没有华贵绚丽的衣衫,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婢仆伺候!
难道她今后就要生活在这种鬼地方么?
离静芷难以置信地起身细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她的心也随之坠入万丈深渊。
想她从小锦衣华食,父母娇宠,哪怕后来有四年离家拜师学医的经历,她也从没受过半点委屈,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她会走到这种地步?
嫁给不喜欢的人,嫁到穷困荒僻的山村……
为什么爹娘非要她嫁到这里?为什么!离静芷心里泛起汹涌的委屈与不解,她不明白。
眼泪轰然溢满眼眶缓缓滴落下来,顺着姣好嫩滑的脸庞,落入红艳的喜服,很快消失不见。
她本就生得肤白凝雪容颜娇媚,如今身穿红色喜服,更衬得犹如天仙下凡。此刻她低眸垂泪,咬唇低泣的模样委屈可怜极了,任个男人看了去,都会被勾得心软难抑,争先恐后地去讨好她。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身穿喜服的男子进来,又慢悠悠地把门关上,径直冲她走了过来。
离静芷吃了一惊连连后退几步到了木桌后方,泪痕还湿漉漉地挂在脸上,漂亮的眸子警惕地盯着来人。
“沈湘,你想做什么!”她冷声问道,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这个陌生的男人。
沈湘毫不在意离静芷这样的举动,轻声问,“哭过了?”
他的声音意外的好听,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音色,低沉却也不失清朗,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很有磁性,让人耳朵一阵酥麻。
如此音色给面前这相貌平平的男人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离静芷重新打量了沈湘几眼,发现他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粗鄙不堪,虽然没有出色的样貌,却也隐隐透露着一番谦和有礼的气派。
她的恐惧和警惕稍稍减弱,快速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珠,绷紧的俏脸上带有敌意,“你进来做什么!”
“既然你我二人已然成亲,你应当唤我为相公,”沈湘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慢悠悠地走到木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娘子不必害怕。”
离静芷冷哼一声,红唇微扬露出嘲讽的笑,刺耳难听的话脱口而出,“你瞧瞧你有什么资格配的上我?喊你相公,真是痴人做梦!”
平日里她虽然娇蛮,但却并不像这般泼辣狂妄的模样,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必须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希望能借此震慑他。
沈湘是她名义上的相公,是个身形体力远超于她的男子,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欺负她,她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果然,沈湘脸色变了变,那丝浅浅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冷淡。他站起身来,幽暗冷冽的目光满含深意,轻飘飘落在了离静芷脸上。
“既如此,娘子请自便。”说罢,拂袖离去,木门紧闭,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了离静芷一人。
*
眼看着那人面色愠怒绝然而去,离静芷有一瞬的错愕,她方才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不不,她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如果真的乖乖听从他的吩咐,或许会让那人觉得自己是个软柿子,能让他随便捏。
她擦干了眼泪怔怔地盯着桌案上的红烛,看滴滴烛泪缓缓流下落入铜盘,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摇曳曳,她的心里既烦躁又惆怅。
今夜非比寻常,乃是她的洞房花烛,她根本不懂武功反抗,若是那沈湘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她难道真的要……
她缓缓打开手掌,手心内赫然躺着一包药粉!
她眼神复杂地盯着这枚药包,眉心紧蹙显然是充满纠结,为了自己的清白,她不得不给那男子下药,尽管她知此行为很是不光彩。
她幼时曾拜到神医谷学医数年,对药物份量的掌控自然是轻而易举,只是她不知,今后她独自一人要去往何处?
离静芷长长叹了声气,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亲会是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状况。
十四岁那年她拜别师门返回故乡,途中遭山匪抢劫,随从深受重伤难以抵挡,在此千钧一发之刻,一位白衣少年从天而降,犹如话本中所写的那般,他眉目如画身姿卓然,于刀光剑影间不染纤尘……
一见倾心,却无缘再会。
她对他一无所知,却在心里惦念整整了四年。自那以后她便觉得,世间唯有那样的男子才足以与她般配,而不是眼下这个平庸无能的村夫!
*
不知不觉,外面宾客欢饮美酒高谈阔论的声音已经逐渐消停,方圆几里之内只能听到蝉虫的鸣叫,所有的声音好似突然间消失了。
夜色既深,凉风习习,山间的夜晚衬托得格外寂静,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回到了过去,她还在山上研习医术的时候。
离静芷轻轻推开房门,偷偷往外面瞧了几眼,宾客果然已经散尽,只见那小院内摆放的几方小桌上还残留着未饮尽的酒肴饭菜。
突然间她听到水哗啦啦落地的声音,转眼望去,顿时间俏脸通红,心脏猛跳,紧张地缩了回去。
方才她看到个精壮结实的男人躯体□□背对着她,拿起木桶舀起河边的水冲洗着身体,在皎洁月光下男人的身体似乎闪着光。
这样的画面对她这个只读过医书,却没见过真实男人身体的小姑娘来说,确实太惊悚!
耳赤心跳间,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起刚才那个画面,这让她羞得简直要自杀谢罪了。
当初这沈湘进房时她还没注意,现在一看原来这男人身材如此高大,虽然穿上衣服略显清瘦,但却绝不是文弱之人。
她捏紧了手里备好的迷药,又瞧了瞧门外挺拔高挑的男人,但愿这个人能如她所愿,不会发现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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