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好，亲爱的陌生人
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狭小的带着群居异味的筒子楼，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这样来过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的环境里，他竟然觉得苏暮雨平淡无波的面庞熠熠生辉，带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猛烈跳动。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人，此刻像是被泼水的卷毛狗，无辜又可怜。他嘟起小嘴啄了下她的嘴角：“所以，我来了。”
“进来吧。”
“嘿嘿。”花陌最懂得怎么得寸进尺，他咬上苏暮雨柔软的唇，伸手探进苏暮雨的毛衣，解开内衣扣，将她往屋里的小床抱去，顺脚把门踹上。
两人的呼吸声渐渐粗喘。
苏暮雨双手抱着花陌的脖子：“这剧情好像有点眼熟。”
“不管眼不眼熟，管用就行。”花陌舔了舔她的耳垂。苏暮雨耳朵比较敏感，一被触碰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不喜欢吗？”
苏暮雨别过头闭上眼睛。
花陌笑了。苏暮雨放在他胸前的手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温热有力的胸腔的震动。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别笑！”
“哈哈哈。”花陌笑得更厉害了。
半夜里花陌醒来看到女人坐在书桌前的背影，柔顺的长发凌乱地盘在头顶，露出了她细长的脖颈。她歪着脑袋思考着，然后啪啪地敲打键盘。电脑打开的word文档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英文。
花陌：“怎么起来了？”
苏暮雨回头：“把你吵醒了吗？我有个论文要改。”
“很急吗？”花陌坐起身，一把把苏暮雨拉到自己怀里，脑袋抵着她的肩膀。
“deadline还有几天。”
花陌把苏暮雨拉进被窝，又开始亲起来：“那明天再改。”
“好。”苏暮雨此刻脑子一片浆糊。论文？不存在的。
相识仅仅一个月的两个陌生人，此刻，却那么亲密地，温柔 缠绵。汗水从他身上滴落，湿了他的头发，也湿了她的。
“暮雨，看我。” 每一下，花陌都喜欢看着苏暮雨的眼睛。她那平日里淡漠的眼睛，在此时起了波澜，灰褐色的瞳孔里只有他，也全是他。
花陌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同，像是突然圆满了，心里很安稳。他突然想到亚当和夏娃的传说。上帝用泥土造了亚当，独自生活在天地之间的亚当孤独郁郁。上帝从他身上取了一根肋骨，造成女人夏娃。从此，他们互相陪伴，不再孤单。
而苏暮雨，好像，似乎，可能，就是他的肋骨。
“苏暮雨！”他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
第二天晚上。
苏暮雨上完课回来，看到花陌蹲在她房间门口。他一米八四高大的身子蜷地像个孩子，蹲在她家门口，破旧的走廊跟他浑身上下都不搭调。
昏黄的灯光下，他抬起头，笑着：“你回来了啊。”
苏暮雨开锁，啪地把花陌关在了门外。
花陌挠着门：“苏暮雨，你不也很快乐吗？为什么拒绝我？”
苏暮雨铁了心不回应，花陌气得踢门，然后被隔壁阿姨骂得狗血淋头骂走了。
第三天晚上。花陌还在门口，只是不敢闹了。
第四天晚上。他仍然还在。
苏暮雨站在他面前：“你很闲吗？”
“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只能过来了。”花陌惊奇于自己的耐心，以往如果遇到这情况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而最近几天，他就像是被下了蛊，控制不住自己就过来了。
花陌：“你很忙吗？”
苏暮雨嗯了一声。两人视线对上，又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起，激吻着进了房间滚到了床上。
沉沦在错误的开始里。是谁？将我的心窗慢慢推开。当我探出头去，笑着看你。你好，亲爱的陌生人。
花陌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吵醒，他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带着不耐烦：“怎么了。”
韩助理：“老板，天盛公司的游戏出了漏洞。”
花陌皱起眉：“章天盛什么意思？”
“章老板希望能马上跟您见一面，他想再争取您的投资。”
花陌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五点：“他人呢？”
“在您青水湾的别墅门口。”
花陌起身：“我40分钟后过来。把他们目前的资料发到我邮箱，顺便让孙律师过来一趟。”
苏暮雨朦朦胧胧中醒了：“怎么了？”
花陌亲了一下苏暮雨的嘴角：“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嗯。”苏暮雨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立马又陷入睡梦中，发出浅柔的呼吸声。
花陌笑出了声，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张天盛看到出租车里下来的花陌，像是落水者见到了救星，脸上愁苦的神情也带了点笑。花陌愿意来见他，就证明这笔投资有戏。他弯下腰：“陌少。”
“嗯。进来吧。”花陌进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给张天盛也倒了杯红酒，“我知道你时间紧急，长话短说，你想怎么处理，要多少钱，给我多少份额？”
“漏洞已经在修补了。”张天盛十指交握，“我需要追资两千万，5%的股份。”
花陌靠着沙发背，嗤笑：“张总，你们天盛公司成立三年，目前大火的就诛神这一个游戏，现在游戏出了漏洞，明天舆论就会发酵。现在让我往一个濒危的企业注资2000万，却只给我5%的股份，合适吗？”
“陌少，我也不讲虚话，没有这笔投资我们公司撑不下去，那您前期在我们公司投资的钱也会打水漂。”
花陌耸耸肩：“之前的都是小钱，投资有个损失也是很正常的。”
张天盛脸色一白：“陌少，您也看到我们公司发展的潜力……”
孙律师跟着韩助理进来了，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老板，我们来了。”
花陌点点头示意孙律师把准备好的文件拿过来：“腾飞集团想吞并天盛不是一天两天。张总，虽然我看好您的专业能力，但是腾飞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张天盛知道花陌说的是实话，他舔着干燥的嘴唇：“那您想要多少股份。”
花陌把律师刚拟好的文件推到张天盛面前：“%。舆论上我会让韩星帮你引导，渡过这次危机。”
张天盛没有别的选择，干脆地在合约上签上名字。张天盛才三十三岁，是业内出名的青年才俊。
此时，他看着二十四岁的花陌，不得不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花氏集团必定会重新回到这个年轻人手里，再次走上巅峰。
张天盛没时间过多地感慨：“那陌少，我就先告辞了。”
“韩助理，去送送张总。”
韩助理送完张天盛回来，给花陌带了另外几份文件：“老板，还有另外几家公司的表报也提交过来了。”
花陌：“花氏集团的呢？”
韩助理：“花氏那边没有递交。”
外公去世的时候给花陌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些年被何栋明稀释到百分之十五。花陌站在窗边，远处晨曦初露天空泛白：“嗯，放着吧。你回去休息。”
花陌投资的项目全部都保持着盈利状态，他看完报表给苏暮雨打了电话：“你现在在桑园路吗？”
苏暮雨盯着电脑屏幕，敷衍地嗯了一声。
花陌很想见到苏暮雨：“我一会过来。”
三十分钟后，花陌敲响她的房门。苏暮雨打开门，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凌乱：“你不上班吗？”眼看论文的deadline马上到了，她连一半都没改完，苏暮雨抓了抓头发：“我还要改论文。”
“我不打扰你。”花陌推着苏暮雨进屋，熟稔地躺在床上。
花陌炙热的视线让她如芒刺在背，苏暮雨根本静不下心，改来改去还是那一句话。
昨晚闹得晚，花陌今天又起太早，听着苏暮雨规律的打字声，他慢慢沉下了呼吸，睡着了。
苏暮雨转过身。
花陌侧蜷着身子，半张脸陷在枕中，硬朗的下巴弧线在呼吸中变得柔和。他睫毛很长，像是浓密的扇子轻轻抖动，一下一下，似有似无地挠着她的心脏。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爱一个人会矫情地看他睡着的样子。
这样的话似乎并不准确。苏暮雨回过身子，关了文档。
她洗漱的动静把花陌吵醒，苏暮雨背上包：“我去上课，晚上9点半回来。”
花陌刚睡醒，神情还有点呆：“那我等你回来。”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独守空闺，点一盏灯，等一个女人回来。
花陌玩了几盘游戏，韩以冬发来视频：“哥，我们去郊区兜风，一起吗？”视频里又是豪车美女，欢呼热闹。
平日里的花陌是不会拒绝的。他摇头：“不去了，要陪女朋友。”
“女朋友？！”韩以冬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瞪大眼睛，“哥，你来真的啊？”
“嗯。”
韩以冬八卦之魂瞬间燃烧，打量着视频背景：“哥，你这是在哪儿？”
花陌：“在她家，等她回来。”
太荒唐了！！
“等她回来？！”韩以冬跌破眼镜，忍不住拍了自己几巴掌，他该不是在做梦吧，“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吗？”
“把嘴合上。”花陌起身倒了杯水，“你们好好玩。下次我带她正式见你们。”
花陌挂完视频，就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打开门，冲着苏暮雨笑。
一瞬间，苏暮雨似乎在花陌背后看到了摇晃的尾巴，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那种兴奋又诚挚的模样让人一下子软了心肠：“吃晚饭了吗？”
花陌：“没有。”
“我们点个外卖，想吃什么？”
花陌从背后抱住苏暮雨：“随便。”
苏暮雨听到随便这两个字有点头疼，干脆在外卖软件上搜了随便，还真让她搜到叫做随便的套餐，她下了两份。
花陌像是得了肌肤焦渴症，抱着苏暮雨就是不撒手，小狗一样到处亲亲蹭蹭。
吃完外卖酒足饭饱的两人，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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