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醒来
人已去，楼已空。
宫纯失落地坐下，看着这空荡荡的二堂。
“人终归会走的。”一阵清风拂过，枕灵一脸凝重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没事了，为什么不早点出现，送送他们？”宫纯问道。
枕灵道：“我讨厌煽情。”
“也无所谓，对你来说，都很近，你随时都可以去看望他们。”宫纯道，“怎么一副苦瓜脸，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喝几杯怎么样？”枕灵问道。
“好。”宫纯道，“我们从未在人间一起喝过酒。”
“你醒了啊。”枕灵道，“四百年了，你睡了四百年。”
“四百年。”宫纯笑道，“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
“答案？”枕灵笑道，“不那么重要了。”
“我现在可以帮你解开记忆，你要吗？”宫纯问道。
“不要了，也不找了。”枕灵笑道，“我想那一夜的天雷让你彻底苏醒，但你居然会悲伤，会动情，太让我意外了。”
宫纯苦笑道：“我也需要朋友。”
“你回去吗？”枕灵问道。
宫纯摇摇头道：“回去做什么，人间不好吗，这一世你我都有凡人之躯，阳寿未尽，何必浪费。”
“你倒是想的很明白。”枕灵道，“走，喝酒去。”
宫纯笑笑，起身往门外走去。
“为何要走路？”枕灵问道。
“因为我是凡人。”宫纯笑道，“一切太容易，太快，也就少了许多风趣。”
他不慌不忙，走出二堂，又走出大院，而后又慢慢地走上廊桥。
悠然地看着这平静的湖景，一脸笑容。
枕灵道：“你是为魔后来的人间，是吧？”
宫纯摇摇头，并不说话。
“那人族公主就是魔后，对吗？”枕灵疑问道。
“我想要的答案，跟你想要的答案是一样的。”宫纯道，“你不想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似乎知道，我也似乎知道，但我们其实……”
他没说了，枕灵笑道：“我以为世间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
“我不知道。”宫纯摇头道，“该知道的会知道，不需要知道的，不会知道，你也一样。”
“是啊。”枕灵道，“那就干脆不知道。”
酒醉，便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在江边的酒肆里整整喝了一个下午，直到晚霞逐渐散去。
“唉。”枕灵道，“酒是好酒，可惜不醉人。”
“凡间的东西，又如何罪得了我们呢。”宫纯道，“醒了太久，有些疲惫了。”
“你又想去入睡？”枕灵笑道，“为什么呢？”
“凡间的我，该有凡间的快乐，当记起太多的时候，也就放不下了。”宫纯道，“我不该醒来的。”
“何必呢，沉睡的只是记忆，你依旧是你。”枕灵道，“难道你还要再次将自己的记忆封印？”
“不了，人间多美好，为什么要去忘记。”宫纯道，“我想平平淡淡，体会一世凡人的生活。”
他说完突然拿左手食指沾了点酒，向天际弹去。
“啊。”敖冰的惨叫声，从云端传下。
枕灵笑了笑道：“既然来了就下来一起喝一杯。”
敖冰未至，一条水晶龙便从天而降，落在宫纯的怀里，缠绕着他。
“丫头，乖，快下来。”敖冰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宫纯的身边。
宫纯轻轻地爱抚小龙，微笑道：“曾经，你也是这么调皮，没想到，你女儿也是。”
“哥哥。”敖冰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可眼前的人，难道……
敖心疑问道：“哥哥，你记起我们了吗？”
“你说呢，二丫头。”宫纯认真地看着她，笑道，“你狠我吗？”
“不，不恨。”敖心道，“我知道哥哥一直是为我着想。”
枕灵满脸疑惑，但什么都没问。
“泪雪。”宫纯笑道，“看到哥哥，你似乎不那么开心。”
他见芯儿此刻一脸茫然地站着，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五千年了。”敖心道，“没想到，我们还能与哥哥再相遇。”
“前些日子不是才见过吗？”宫纯道。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不记得我们。”敖心道，“时间真的是飞快。”
“五千年都不能忘掉一个人吗？”宫纯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倘若我不是你的哥哥，你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不，不会的。”敖心连忙道。
“那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宫纯道，“你要明白，哥哥无论做什么，都是爱护你们这十个妹妹，当年我出征前，给你的锦盒，告诉你，倘若你原谅哥哥，就把那锦盒打开，可你从来没打开过。”
“我……”敖心不知如何回答。
“我原本以为五千年的时光，可以让你放下，去宽恕你的哥哥，可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你真的觉得哥哥就是那种冷酷无情，是非不分的魔头吗？”他的泪落下来，当滴落在地板上时，竟然生出一朵黑色的小花。
伤心花。
他的心伤了。
“哥……”敖冰道，“二妹只是忘了。”
“唉，谁让你是我妹妹呢。”宫纯无奈地摇摇头道，“有些东西，就是答案，你得到答案，这就会明白，我多说无益。”
他的手突然聚起墨色光芒，而后一掌盖在敖心的眉心。
敖心顿时闭上双目。
良久，她泪满脸颊，哭喊道：“不，不，这不是真的。”
宫纯放下手，柔声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是不是我让你看到的那样，你自己用心去想，我不想再解释，倘若你连把你养大的哥哥都不相信，却要去相信你和那黑蛟所谓的爱情，我也认了。”
敖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敖冰道：“二妹，难道你连哥哥都不相信了吗？”
“我相信。”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宫纯，只是低声回道。
“五千年了，你该放下了。”宫纯笑了笑，低头道，“糯糯，想不想长大？”
她似乎明白，拼命地点头。
敖冰连忙道：“哥，不要让她长大，还是这样好，我想慢慢地把她养大。”
宫纯笑了笑，轻轻地点一下她的头，她便化为人形，扑到敖冰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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