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液、神秘人
皇城街道上，两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并肩而行，一人身穿白色莲花裙，另一个则穿鹅黄色水雾纱裙。这二人正是连卿与阎罗。
连卿见阎罗一脸的笑意，问道：“小罗，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当然了。我第一次出门就做了这么多想做的事情，怎么能不开心呀。”
“说来听听。”
阎罗伸出左手，细细数量，“第一，我终于走出了天师阁的大门。”
连卿轻笑，“这确实值得高兴。”
“第二，我认识了除天师阁以外的朋友。”
“作为天师阁的少阁主，多结交朋友对日后的发展大有益处，这一点我也为你高兴。”
“第三，我见到了人族最有天赋最俊美也最难见到的天师——穆烨，最重要的是他还中了我的禁锢术。啊不！”阎罗摸着腕上的手环，认真地道：“现在已经是两生术了。”
“你初入天师阁时便立志要见他，如今，你做到了。”连卿淡淡地道，眸中情绪莫名。
“第四，我突破瓶颈晋升为三段天师，并完成了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阎罗一脸雀跃地道。
连卿拉着阎罗的手，笑道：“阁主知道定会欣慰，他的小徒儿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阎罗嘻嘻一笑，“姐姐，你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你可以骄傲一下，因为你做到了。说说看，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接下来的这件事，说出来会有很多人嫉妒我的。”阎罗嘴角扬起，拉着连卿的胳膊激动地道：“我见到了灵器‘幻月’，那可是灵器幻月，多少人做梦都想一睹它的风采。我不仅见到了，还有幸听到它奏出的曲子，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说是仙乐也不为过。
想想我这一生，有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师父，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有阿苏那么重情重义的朋友，还有举世无双的人为我弹奏举世无双的曲子，我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任何人破坏你的幸运。连卿看着阎罗的笑颜，心中情绪纷乱。
“这次出行收获巨大，我很满足啦，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
连卿轻声应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她看着阎罗长大，最了解她的为人，最好的总是留在最后。回顾刚刚的话，在阎罗心中，南越是第一位，她是第二位，宁王是第三位，穆烨最后提起，却恰恰证明他的特别。
虽然她不说，连卿却清楚得很，此行她最开心的事便是结识了穆烨，提起他时，她眸中的星光最耀眼，转速最快。
明溪镇别院，穆烨站在院前的空地上，望着地上的某一处一动不动已经好久了。左长青喝光了三壶酒，终于忍不住道：“小烨，我觉着你这样不好，你有什么苦说出来，身为你的护法、朋友以及兄弟的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真的、让人挺难受的。”
穆烨继续凝视着地面，未作出一丝回应。左长青继续道：“好吧，我知道已经四段的你即使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但是不说话就很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啊。”他的语气十分诚恳，最后还用手拍了拍胸脯，眸中泛起点点光亮。
闻言，穆烨眉头挑了挑，还是没有作声。左长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本来就是病秧子，再这样下去，万一病情加重了，受苦受累的还不是我。”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穆烨淡淡地开口，声音却因为久久未发声有些干涩。
“你个没良心的，终于肯理我了。”左长青走到穆烨身侧，问道：“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血。”
“什么意思？”
“阎罗流血了，就在这个位置。现在血迹不见了。”穆烨指着地面某处说道。
闻言，左长青瞥了一眼地面，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被那个什么‘两生锁’吸收了吧。”
“血液落地很快就会风干，不可能被吸收。”穆烨顿了顿，迟疑地道：“她走的时候，我隐约看到这里有一座石碑。可是我问过小姚，他说自建镇以来这里从来没有石碑，甚至连一株花草都没有。”
“那就是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又不是老眼昏花的老公公。”
“你怎么不会看错。”左长青突然大声道：“你弹奏了幻月，魂力消耗巨大，要不了多久就会……”
左长青话还没说完，穆烨就倒了下去。见状，左长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蹲在穆烨身边，虽然摆着一张臭脸，语气却无比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有你在，我当然没事了。”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个病秧子。”左长青一脸嫌弃。
“或许，上辈子你欠我的。”穆烨半开玩笑地道。
“或许吧。”
“傻青，快扶我起来。”穆烨板着脸道。
左长青扶起穆烨，二人一拐一拐地进了别院，良久，院内传出一句‘再叫我傻青就把你扔出去。’
阴暗的冰室中，一金一黑两名男子相对而视，黑衣人沉声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涅羽淡淡地回应。
“谁有本事伤你？”
“是一个想不到的人。”涅羽表情怪异地道。
“你身上有雷霆之力，难道是穆烨？”
“我确实被穆烨的雷符所伤，但伤我的人不是他。那人身上灵气波动微乎其微，我甚至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人是妖还是魔。”
“不论他是谁，只要他入了九曲星云阵，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黑衣人肯定地道，随即看了眼涅羽，轻声道：“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势。”
涅羽依言走到他身前，黑衣人握住他的脉搏，一道道蓝色的流光从身上散发，继而环住涅羽的手臂。片刻，涅羽一声惨叫，口中呕出大口鲜血，黑衣人嘴角亦渗出一丝血迹。
见状，涅羽急道：“大哥，你怎么样？”
黑衣人摆摆手，说道：“我没事。想不到以我的修为竟然治不好你的伤，还加重了你的伤势。”
“是我连累了大哥。”涅羽语带愧疚地道。
黑衣人摇摇头，坦然道：“与你无关，是我看轻了他。”随后话音一转，说道：“你此时来找我，定是发生了什么。”
“大哥明/慧，什么都瞒不过你。此去明溪镇，小弟发现有魔族的痕迹。”
“魔族向来野心不小，但……”黑衣人顿了一顿，继续道：“明溪镇是第一代天师的生源地，说是人族圣地也不为过。加上九天除魔镇，若非天大的利益，魔族是不敢染指的。我倒是好奇，除了我们，还有谁有这个胆量，打它的主意。”
“大哥的意思是说，他们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针对那棵树。”
“不，我所看重的，当今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一定另有图谋。”黑衣人肯定地道，随即继续说道：“你还发现了什么？”
“九曲星云阵发生逆转，我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涅羽忐忑地道。
“你说什么？”黑衣人大惊，冰室的地面被他无形透漏的法力震出些许裂痕，可见其怒。
涅羽立即半膝跪地，“小弟有罪，请大哥责罚。”
“说清楚。”黑衣人咬牙切齿地道。
“大哥您知道，我修为不高，不是穆烨的对手。得知他在明溪镇我便躲在结界中。那日，红莲碑战栗不止，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我担心封不住它，便打算借助九曲星云阵多吸收一些星力镇压它。
当我赶到阵眼的时候，发现整个桃园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那人就站在树下。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手脚，桃树通体泛着红光。我所发出的力量都被红光消弭。待我启动九曲星云阵的时候就发现我不能控制它了。”涅羽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心地观察黑衣人的变化。
闻言，黑衣人站起身来，身上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他的身形。他身形颀长、瘦削，长发及至腰间，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脸上戴着蓝色面具，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的另一只眼，瞳孔竟是蓝色。
静默良久，黑衣人缓缓地开口：“血。”他转过身问道：“我问你，阎罗是不是流血了？”
涅羽小心地回应道：“她被自己的星力所伤，流了一点血，但是不多。”
“这就对了，九曲星云阵失控再正常不过。”
涅羽试探地问道：“小弟斗胆，阎罗流血与否和星阵的控制似乎并不关联？”
黑衣人上前几步扶起涅羽，淡淡地道：“大哥并不怪你，只是一时情急罢了。”随即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九曲星云阵是以桃树为阵眼，以星力为能源才建成的隐息大阵。只要星力不竭，桃树不枯，身在大阵中的人或物都会失去感知，术法也会失灵。
但若是桃树被毁，星力异变，大阵就会发生变化。阎罗是星辰天师，她的血液中蕴含星力，但天然的星力与我们修行而成的星力是有差别的。所以大阵吸收之后误以为有外力攻击，二者相互吞噬，最终力量强的一方将成为大阵新的能源。逆转也就此形成。”
“大哥，我还是不明白。阎罗只不过是三段天师，她的星力有限，不可能赢得过这些年星阵所聚拢的力量。就算她天赋异禀，赢过了星阵，可是逆转，怎么也说不通啊？”涅羽不信地道。
黑衣人轻笑一声：“红羽，不愧是你。你说的没错，以她的力量当然不能逆转，是她借了她的力量才逆转的。”
“她借了她……”涅羽一片茫然，说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养好伤，我有别的事交代你。”
“小弟告退。”涅羽躬身行礼，转身出了冰室。
黑衣人负手而立，眼中晃过一抹蓝色光芒。终于，你按捺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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