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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阁


  南越收徒的消息不日传遍天下,天师阁后继有人,举世同庆。彼时,穆烨正在天师陵的大殿同门下弟子讨论天术。

  听闻此消息,穆烨轻摇纸扇,轻笑道:“哦?南越收徒了,他找到星辰天师了,还真是好运气。真想知道,像他那么没趣的人,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护陵左使左长青正在身侧,为其奉上新茶,淡淡地道:“什么样的师父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肯定和南越一样没趣。”

  穆烨接过茶水,目光看向某处,幽幽地道:“未必,我有预感,这个徒弟会很有意思。”言毕,将茶水一饮而尽。

  左长青接过空茶杯,暗自摇了摇头,对那个南越的徒弟,他一点也不期待,也毫不关心。

  天师阁,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祀典礼举行过后,南越将阎罗托付给三师之一的少师连卿照看。此时,连卿便带着未来的阁主前往住处,没多久就到了一处院落。

  院落虽小,但胜在环境好,许多花树都正开着,花香四溢其间,阎罗轻嗅了一口,‘阿嚏’!听到动静,连卿回身关切地道:“少阁主,您没事吧。”

  阎罗紧了紧鼻子,方才应道:“我没事,只是不习惯这么浓重的花香而已。”

  连卿见她确实无碍,便一边引她入院一边介绍。院落唤作‘听雪轩’,据说是因为院中有一片雪竹,有风的时候可以听到下雪的声音。阎罗对此很是好奇,单听名字就知道,雪竹是生长在雪里的东西,陧月国四季如春,怎么会有雪竹?

  连卿解释道:“少阁主有所不知,天师修行天术,不止会降妖除魔,还能呼风唤雨,改变时令。陧月国虽然四季如春,但于天师而言,季节的变换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因此这里有雪竹也不足为奇。”

  阎罗不禁愕然,叹道:“好厉害,我以前只听说,天师能飞天入地,没想到连季节都能改变,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连卿笑道:“少阁主天赋优厚,假以时日也能做到的。”

  阎罗眨了眨眼睛,问道:“连卿姐姐可以做到吗?”

  连卿摇了摇头,“说来惭愧,属下修行了一百五十多年,还停留在三段天师境。改变时令与天违背,需达到四段天师境才行。放眼天师阁只有阁主有此能力。”

  “原来不是那么容易啊。”阎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修行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身为天师,肩负守护人族的使命。不管多艰难,只要心中笃定,想要达成的终会实现。”

  阎罗年纪虽小却经历过许多人和事,很快便明白连卿的言中之意,“多谢连卿姐姐,阎罗受教了。”

  闻言,连卿微怔,不愧是阁主带回来的人,我只提了一句她便悟了。心念辗转,回应道:“少阁主言重了,虽然阁主将您托付于我,但您是天师阁未来的主人,除了阁主便是您最大,您唤我少师便可。”

  阎罗点点头,正色道:“少师,你给我讲讲天师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我到现在还一知半解的。”

  “属下领命。”连卿躬身行礼引阎罗入屋讲解天师的传承。

  天师修习天术,共有五个境界。分别是一段天师、二段天师、三段乃至五段。修炼之初便是步入一段天师境,而后修习五十年通达二段天师境;再八十年至三段,百年至四段。

  至于五段,只有第一代天师阁阁主曾到达那个境界,但后世对他的记载少得可怜,所以并不明确要多久时间可以臻至五段天师境,想来时间不短。

  关于这些年限只是一个概数,境界高低与否与所需时间的长短还是要看个人的悟性与勤勉。一般来讲,要达到四段天师境需两百四十年的时间。南越至今两百一十岁,却已进入四段天师境多年,足见他的天分之高。

  直到此时,阎罗才晓得自己师父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但令她惊讶的是,她师父已经两百多岁了,听声音完全不像。但想到连卿一百六十九岁还是少女音时,她也就淡定了。天师,果然是受上天诅咒又受上天眷顾的人。

  随后连卿又介绍了当今天下局势。整个天下都把持在陧月国手中,其下有诸多属国,每年都要向陧月国进贡。而天师阁秉承除魔卫道之宏愿,守护天下太平,自是与皇室牵连甚广。

  作为天下的守护者,皇室会将一部分贡品赠与天师阁作为回报。关于回报,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天师集团——天师陵。天师陵成立于八十年前,并不像天师阁历史悠久,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与天师阁不同点在于,天师陵门下的天师并不是义务为人间降妖除魔,要想请他们出手,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阎罗听后十分赞同:“一个出力一个出资源,公平得很。”

  连卿微微一怔,继而说道:“少阁主,天师能力非凡,能够保护人族,因此受到敬仰。但如天师陵那般实属不该,保护人族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这世上哪有天定的责任,不过是为了虚名罢了。”

  连卿见她固执,也不再争辩,想是在外头久了,对天师的印象不好,日后慢慢辅导就是了,转而说起另一桩事。

  “少阁主切记,日后行走人间与天师陵的人要保持距离。”

  “这是为何?”

  “他们中的成员大多是犯过大罪的人,陧月国容不下他们,本是一盘散沙,不曾想竟成了气候。”

  阎罗想到什么,惊讶地道:“等等,你刚刚说,他们都是罪人。”

  “不错。”

  阎罗难以置信地道:“天呐,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收留他们,还明目张胆地成立了天师陵。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连卿眸中一亮,赞赏地道:“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仅一百零九岁就达到了四段天师之境,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四段天师,连阁主都比不过他。他也是当今天下最有希望进阶五段天师境的人。”

  阎罗奇道:“比师父还厉害,日后定要见识一番。”

  闻言,连卿言道:“那位的行踪十分神秘,就算是在天师陵也少有人见过他本尊,每每同弟子研讨天术也都是隔着屏风进行。”

  “你怎么知道?”

  “天师陵的弟子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阎罗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小声地道:“我一定会见到他的。”

  连卿笑着摇头,对此不再多言,接着讲述天术的精要。晚饭之后,南越便过来传授阎罗修习的法门。

  阎罗天赋特殊,需借助星辰修炼。于她而言,夜间练功反倒是最有效的。初次修习天术,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南越都手把手地教给她,不经意间碰到南越的脸,冰凉、坚硬,但练功要紧,阎罗也没多想。  

  待南越走后,阎罗问过连卿才晓得她师父一直以面具示人,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阎罗本来就看不见,对于这件事只是揣度了一阵便无甚在意,只一心修习天术。

  时光如梭,悠悠十二载已过。听雪轩,院落内。一个墨色衣衫的少女斜坐在秋千架上,手捧一本书,双目微阖,朱唇轻轻颤动,似是念叨着什么。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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