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分国与私
凤逸还是不开门,凤涟无奈的趴在门上,在门外生无可恋的喊着,“老哥啊你到底怎么了?”
房间里如果不是偶尔会有一只的叫声,凤涟几乎觉得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她继续说道,“你说说,这明明是你的错,我都这么对你好了,你怎么还闹脾气不出来啊?”
“你出来吧好不好……”凤涟无奈极了,“老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别人家受委屈的大小姐一样。”
张未白把房门打开,凤涟差点儿脸朝下摔在地上,张未白立刻扶起凤涟。
凤涟一下子从他手上跳起来,质问道,“你凭什么可以在哥哥房间?”
张未白无语,“我才刚进来。”
凤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凤逸,他靠在床上,一只手抱着怀里一只,有几分清冷,也有几分慵懒的随意。
凤涟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好的?”
张未白道,“世子本来就没事,郡主多心了,快回去吧。”
“不要,”凤涟好不容易进来,生怕自己一回去凤逸又关上门不见人了,立刻抱着酒坛子闪进房间。
她把酒坛子打开,倒了两杯酒在杯子里,一杯递给凤逸,一杯自己拿着,豪迈的和他碰杯,“来,老哥,什么事也不要想了,妹妹今日陪你不醉不归。”
凤涟说的是豪情万丈,凤逸却只是浅浅的尝了一口,随即看着她,说道,“阿涟,我想求你件事。”
“求什么求,老哥你有事直接说,”凤涟拍了拍胸脯,见凤逸终于见人一时激动,拍的自己重重咳嗽了两声。
凤逸道,“过几天跟着云倾寒去南疆吧。”
“好,”凤涟立刻豪爽答应,过了片刻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凤逸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重复道,“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阿涟,你跟着他去南疆吧,把这里的一切事都忘了。”
“老哥你不会真的疯了吧?”
凤涟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微烫,但不至于到说疯话的地步。
凤涟这些天都委屈便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按着他的胳膊问道,“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吓死我了。”
凤逸轻轻抱了她一下,“没事,你也该大婚了。”
凤涟推开他,“你和花儿还没有大婚,我大什么婚啊?”
凤涟看着他淡淡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声音也有些抖,“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凤涟颤抖着放下杯子,似乎吓坏了,一把抱着他,“哥哥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我以后会慢慢学,你别不要我……”
凤涟从小只知道自己这么一个亲人,她对亲人的在乎比任何一个人都重,她最害怕的事便是有一天哥哥也不要她了,见凤逸现在的样子,她便觉得凤逸是不想要她了,一想到这里,立刻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凤逸轻轻推开她,“我怎么会不要你?”
“可你都不要花儿了?”凤涟委屈的撇撇嘴,“你还不要国师了,我不如花儿,也没有国师厉害,你别不要我……”
凤逸轻声道,“我没有不要花儿和师父。”
凤涟眨眨眼,“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阿涟,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
“永远?”凤涟睫毛上还带着泪珠,仰头问道。
“永远。”凤逸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好了,去洗洗吧,哭的和小花猫一样。”
凤涟点点头,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手抹着眼泪便出去了。
张未白说道,“世子,你现在身体好了,宫里宫宴估计要你去了。”
“嗯,”他点点头,对张未白说道,“这次宫宴我去了就回不来了,李清风虽然喜欢阿涟,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必须保护我,我这里有一**药,阿涟吃了会忘了我,等宫宴结束了,你给她吃了。”
凤逸把药拿出来递给张未白,张未白没接药,说道,“世子,小郡主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会想忘了你的。”
“我知道,所以她会很难受。”
凤逸看着他,说道,“你不知道,她是这些年唯一让我这么苟延残喘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舍得她难过。”
“世子……”
“太后就是想让我众叛亲离,是不是太子都无所谓,没有人会再救我了,她想要的不过是这些。”
“世子,你真的认命了?”张未白低声问道。
凤逸没点头也没摇头,似乎沉默了许久,他轻声笑道,“我母后,在进宫之前便和丞相有私情生了秦景深,进宫后和皇上生我,之后通奸,害死了阿涟的父母……”
他仰头看着张未白,“我现在活着,都像是偷来的一样,花儿和师父走了挺好的,我也解脱了。”
张未白还要再说,凤逸道,“你别说了,这对我而言已经够好了,这些年太累了。”
张未白只好出去,捏着手里的药**,站在房间门前许久,轻轻叹气,随即转身离开。
第二天便是宫宴,凤逸醒来之前宫里有个封赏,他算是最大的功臣却没有去,封赏也有些索然无味,这次算得上是真正的庆功宴了,提前准备了许久,朝中文武大臣,就算病的只剩下一口气,抬也要抬过去。
凤逸去的时候整个大殿已经坐满了人,因为是庆功宴,多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各路将军,李清风也可以来凑热闹,他便和凤涟一起,跟着凤逸前去。
皇帝坐在主位,显得极其高兴,看见凤逸前来,立刻走下龙座亲自相迎,凤逸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皇帝笑道,“逸儿身体好了?”
凤逸点点头,没多说话。
皇帝心情好,也不算尴尬,让群臣就坐,自己便也回到了龙椅上坐好。
依据规矩,庆功宴上皇帝为班师回朝的将军敬酒,这次太后也在,太后和皇帝一起敬酒,是给了所有上阵士兵莫大的荣幸,无论是宫内大臣,还是宫外整齐列队的士兵,都高高兴兴的喝了一杯酒。
皇帝放下酒杯,说道,“诸位将军回来之后,朕已经进行封赏,今日庆功宴,是为诸位将军所设,也更是为一个人所设。”
李清风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凤逸,他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酒杯,没有任何其他神色。
皇帝大声道,“天凌皇室子孙稀薄,为了考验诸位皇儿,储君之位朕一直悬而未决,储君乃是国之根本,今日举国同庆,朕倒是想起一段皇室的往事来,正好与储位有关,诸位不妨听听。”
这便是皇帝要立储了,无论是皇子还是群臣,都放下酒杯洗耳恭听,连凤涟也眨眨眼睛,问李清风,“是不是要立太子了?”
李清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凤涟兴致勃勃的托着头准备听皇帝说,只要有这种事,很快就会有几个皇子老臣开始大闹,凤涟竟然有些像看戏的意思。
皇帝刚刚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始说,一个侍卫忽然跑进大殿,说道,“皇上,西楼郡主求见。”
大臣本来都准备着听谁是储君了,转头又出来个西楼郡主,别说皇帝了,连太后都愣了一下,凤逸和花梨决裂她清清楚楚,而且花梨还被软禁,她此时怎么可能会来。
皇帝本欲早些把立储这件事决定了,刚想不理她继续说下去,花梨便自己踏进了大殿。
她依旧一身红衣,张扬的有些刺目,手中冰蚕丝血迹还未完全消失,身边跟着初墨和八个黑衣人,显然是直接闯了大殿。
她进来之后,皇宫侍卫也拿着刀枪跟了进来,好好的氛围一下子被她破坏的什么也没有了。
皇帝大怒,“花梨,你什么意思?”
花梨收回冰蚕丝,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侍卫,皇帝无奈,只好让侍卫退下去。
花梨说道,“皇上可还记得这些?”
皇帝不解,花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锦帕,那是之前就曾拿出来的东西,十多根带着血迹的银针,虽然如今血迹早已经干涸,但看起来依旧有些骇人。
皇帝差点儿坐不稳了,花梨说到,“我说过,这笔账,我会回来还的。”
皇帝指着她,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花梨道,“我要一个人。”
君臣大惊,花梨这次直接闯了大殿,没有西楼来访的国书,没有任何理由,在皇宫杀人,甚至在大殿放肆,若不是怕得罪了西楼,皇帝恨不得立刻斩了她。
凤涟惊的站了起来,李清风也有些惊讶,蓝烬更是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了,花梨向来稳重,不该做这么极端的事情的,西楼已经同意和解,此时花梨这样做,往严重了说便是陷西楼于不义。
皇帝猜也猜得到她要谁了,太后沉着脸说道,“花梨郡主,你可要想清楚。”
花梨看着太后,说道,“不劳太后提醒,我很清楚,我要和安平王府世子凤逸成婚。”
皇太后看向凤逸,凤逸从最初的惊讶转变回来,他看了花梨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同意。”
花梨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皇帝,凤逸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上不下的,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来了这个宫宴,他便根本就回不去了,可花儿竟然忽然出现了,让他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皇帝犹豫了一下,说到,“郡主,天凌的世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赐婚的。”
花梨冷笑,“是吗?当初赐婚西林王府的时候,皇上可没有任何犹豫啊?”
凤涟不懂凤逸为什么不同意,恨不得直接站起来替他说句同意,却被李清风拦着,只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凤逸走上前,站在花梨旁边,他的声音虽然没有花梨张扬,但也很是坚定,“我不同意赐婚。”
花梨终于转过头看他,冰冷的笑让他几乎不认识这是他的花儿,心里一阵刺痛,他还没反应过来,花梨手上的银针直直冲向主位上坐着的皇帝。
群臣吓了一跳,大殿上不许佩剑,侍卫前来也跟不上了,皇太后立刻抬手,身边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一下子把所有的银针拦了下来。
银针叮当落地,还有一个狠狠钉在皇帝耳边半寸的座背上,皇上吓得说不出来话,皇太后冷声道,“来人,把花梨郡主抓起来。”
侍卫立刻上殿,花梨手中冰蚕丝刹那间飞了出去,一根冰蚕丝迅速变成无数的细丝,在空中飘着如同密密麻麻的网一样,她冷冷的说道,“皇上如果想为了一个人,便不顾这么多人的性命的话,就不必赐婚。”
皇帝愣了一下,花梨操控冰蚕丝,没有一个侍卫敢上前,初墨手里端着个盒子,他上前打开,正是西楼和天凌停战的条款。
皇帝问到,“你……你什么意思?”
“我只要这一个人,皇上若是不同意,西楼只好毁条款再战。”
凤氏三代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情景,蓝老将军坐在一旁看着,他夸过花梨稳重,从来没想过花梨能做出这么不稳重的事,置自己于危难,置两国人民于水火,这绝不是一个将军该干的。
皇帝还没说话,凤逸说道,“郡主,这是你我的事,和国事无关。”
花梨道,“我不分私事国事,我生为西楼,西楼也该为我。”
此等情况,立刻有一个大臣上前,大声说道,“皇上,如今西楼和天凌已经和睦,不容破坏,不如给世子和郡主赐婚。”
这人一说完,所有人都立刻站起来,走到中间跪下,“求皇上赐婚。”
皇帝头疼的厉害,按了两下额头,如今已经不打仗了,即使凤逸是太子,和花梨和亲确实也没什么不是,只是每次看见花梨,他总是习惯性的气的脑仁疼,只想着什么都不行了。
他刚要答应,凤逸却冷声道,“我不会同意,就算赐婚,我也不会娶你。”
皇帝这次简直要被他们气死,之前给西门玦和他赐婚,他死都不同意,皇帝还算是勉强理解,如今给他心心念念的花梨赐婚,他竟然还是不同意,皇帝恨不得按着他的头让他答应了。
皇帝道,“逸儿,郡主也是一片痴心,天凌和西楼和睦,也是一件好事,你……”
凤逸看着花梨,认真的说道,“花梨郡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花梨忽然点了他的穴道,他身边的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花梨如此极端,谁都没有想到,他身体本来就虚弱,不过片刻就昏睡过去。
花梨将他交给身后的黑衣人,随即说道,“等我们成婚了,我自然会把人还回来。”
群臣几乎是目瞪口呆,花梨打开侍卫出去,凤涟立刻追了出去,她也从未见过花梨这个样子,生怕她伤了凤逸。
李清风跟着她追出去,只是还没走到门口,花梨忽然扔出了两个什么东西,一瞬间在大殿四周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声,侍卫和大臣都吓了一跳,慌乱之下也把匆匆跑出去的凤涟给拦在了原地。
皇帝大声说道,“给朕出去追,把逸儿追回来!”
鞭炮还在噼里啪啦像个不听,宫宴乱成一窝蜂,没人听得见皇帝的命令,倒是难得太后极其生气的甩了下袖子离开。
等皇帝把皇宫稳住,凤逸已经被花梨带走,只有一个地方凤殿的人也找不到,便是凤逸变成凤零后散去内力的山洞。
等凤逸醒来,他已经在山洞里,寒玉床上的铁链紧紧绑着他四肢,他忍不住挣动一下,铁链哗哗作响,却完全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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