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欠!
今日叶敬去宫里谢恩,沈翊等着他回来用晚膳,暮色时分,阿满就来报叶敬已经进了府门。
沈翊瞧了眼阿满的脸色,不紧不慢道:“你若不喜欢,可以叫惊蛰换了你下来,左右不过是吃饭穿衣的小事,怕埋没你了。”
阿满见沈翊一脸认真,垂了眉眼,屈膝道:“奴婢知错了。”
沈翊叹气:“你没有错,你若真不愿意,便真的换了吧,我不会怪你的。”
阿满来不及说话,叶敬已然进来。
春寒料峭,叶敬在外面走了一天,他大伤初愈,看着脸色有些晦暗,沈翊过来给他脱披风时,他还给了她一个笑。
“若是累了便不要总强颜欢笑,对身体不好。”沈翊对他投去会心的一笑,叶敬收下了。
喝过汤,吃到半中间的时候,沈翊见叶敬似乎恢复了些,问:“太子留你用饭了吗?”
叶敬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拿一种无辜的眼神瞟向沈翊,“那是人吃的饭吗?可怜我刚捡回一条命,还想好好活着哩。”
叶敬鲜少说这种俏皮话,以前在毓雪院时他是纵着沈翊,现在在紫岚院,前段时间两人不开心,他总喜欢板着一张脸,如今能听他说这揶揄太子的话,实属不易。
沈翊轻笑道:“不知道跟太子吃饭是什么感觉,那可是未来的天子,隆恩盛宠!”
“阿翊若想跟太子吃饭,下次我带你去便是。”叶敬很是“认真”地说。
沈翊嗔了他一眼,又给他添了半碗粥,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清润滋补,这对叶敬的身体恢复大有裨益。
“我好好的,找这个罪受什么?”
两人哼哼地轻笑了几下。
沈翊见叶敬吃得差不多了,遂开口:“明日我想出府一趟,见一见底下的人......”
沈翊的话还没说完,叶敬伸出手来握她的手,道:“不用特别向我说,我和你之间,还需要这般吗?这王府,会是你说了算。”
叶敬的脸上有种笃定的自信,这有别于他以往的淡漠坦然,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优越,沈翊即便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在眼前。
她淡淡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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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客栈,曹云一见到沈翊,立马露出一脸的委屈,这让他看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阿满和曹瑞都留在了外面,沈翊今日见曹瑞,看他的神色有些奇怪,免不得把疑问指向曹云,笑问:“你又偷偷跑出来?惹你姐姐生气啦?”
曹云冷哼了几声,不客气道:“我是偷偷跑出来,但不是惹我姐,是你惹我不高兴来着。”
沈翊一默,讪笑道:“对不住,我请你喝酒。”
见沈翊示弱,曹云更加委屈了,“我可都是豁了出去,那冷面来找我的时候,我可一点都没有犹豫过,倒是你,说走不走,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
冷面想必就是惊蛰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乔阳命人送上好酒好菜,沈翊亲自给他斟酒。
曹云一言不发地喝了手中的酒,终究没真能气起来,转而又瞅着沈翊瞧了半天,才说:“虽然是笑着,可我怎么感觉你这笑是苦的呢?”
沈翊一僵,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佯怒道:“吃吧你,这般赶鸭子上岸的挑衅,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曹云非但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憨实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惹得沈翊不顾形象地翻了几个白眼。
跟曹云吃过“道歉”饭后,沈翊走起路来,便有些飘飘然,不过这种微醺的感觉真好,叶敬在调养身体,沈翊也跟着汤啊水啊的清淡,很久没碰过酒这类东西了。
今日小小地放纵了一下,养生清淡暂时抛诸脑后。可不是她沈翊不自律?她本身就很自律嘛!
沈翊甩了甩脑袋,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再费脑子,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脑袋一歪,靠在车壁上就要睡过去。
马车缓缓地驶出,沈翊的脑袋一晃一晃,才想起刚才上车前,好似有人来问了她一句话,是谁来着?
问徐黎怎么样?
这咋咋呼呼的丫头还有人惦记,沈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起是曹瑞问起,不仅哑然失笑,他曹家跟沈家真是八字不合,欠!
恍恍惚惚地享受着微醺带来的陶醉,马车忽的停下,沈翊一个不留意,脑袋就嗑在了马车上,生疼!她抓了抓脑袋,不瞒地嘟囔,阿满进来报:“拦车的是思语,她要见你。”
这前一刻还朦胧醉意的沈翊,下一瞬就清醒地睁眼,她点了点头,叫思语进来。
阿满没有离开,一直在沈翊身边,进来的思语一脸憔悴,甚至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
沈翊关切地问:“姐姐病了?”
思语捋了捋耳际的碎发,摇头道:“不是我,是玉凤。”
沈翊见她精神不太好,像经历了长时间的担忧折磨,追问道:“可需要帮忙?病情可有控制?”
而沈翊预感,玉凤的病,怕是不简单。
思语轻笑着回:“已经好了大半。”
虽是暮色,可两辆马车停在路边,沈翊乘坐的这辆又带着宁清王府的标志,怕耽搁不了多久,思语半途截车,怕是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姐姐有什么便说吧,难道离了庆安,我俩便生分了不成?”
思语瞅了眼沈翊,缓声道:“玉凤生病,看病的是玠合,他这人脾气虽古怪,可......有些好色,我套了他的话。敬王子的毒不像是被旁人下的。”
沈翊拧眉,不是旁人下的,难道还是自己下的不成?此一想法滚过,沈翊疑骇地瞅着思语。
思语消瘦不少的脸颊上,映出淡淡的阴影,这让她的眉目显得模糊,有种苦情的味道。
这种说法对沈翊来说是致命的,却又像野草一样疯狂,被思语挑破,蹿跳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可沈翊一直不停地暗示自己:不可以这么想,叶敬不会这么做!她的敬郎不是这样的人。
“东宫一日没有站稳脚跟,夺嫡之争就会存在一日。我和玉凤准备走,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阿翊你难道心甘情愿呆在这?整日里提心吊胆,卷入这尔虞我诈没有休止的争斗中?”
“姐姐,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去哪里?”沈翊追问。
思语长长地呼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我现在见你都很困难,怕引来麻烦,人命在权利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思语不是个爱发感叹的人;
若非十万火急,思语又怎么会找来,因着叶敬的中毒,很长一段时间沈翊都闭门不出。
“不能待太久,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思语转身就要走。
沈翊抓住她的衣袖:“如果你离开京都遇到麻烦,我帮你,我叫惊蛰找你!”
思语咬着唇,终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下了车。
沈翊怔怔地看着空无他人的车厢,半晌后,才叫人继续往前走。
在迎来客栈之时,乔阳还告诉她,刚过元宵,因着太子的举荐,严华进了户部。时隔月余,叶敬却只字不提,因为跟沈家生意上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所以乔阳也没有报与她,直到今日她方才知道。
可沈翊怎么有种被蒙蔽和孤立的感觉,叶敬是太忙了忘记说?这事不值一提?还是他故意隐瞒?
严华不仅有太子的提携,背后还有王家的支持,他势必很快就能成为太子手中的一把利刃。
可沈翊在乎的是,是她和严华之间的私人关系。
快到宁清王府前,沈翊叫停了马车,此处正好在一处高地,下面就是一条颇为繁华的街区,阿满不喜欢呆在车厢里,跟飘雪坐在马车后面。
此刻对着满眼的人间繁华,喧嚣平凡,沈翊的心中滚过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阿满瞅了瞅身边的飘雪,见她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市井之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满在来之前,就曾听闻飘雪如何厉害,可此刻见她神情怔忪,没了那种冰冷的锐利,阿满便大胆地问:“如果合适,我想跟你比试一场。”
飘雪一愣,转头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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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回来后,明显的情绪低落,叶敬正在披衣看书,沈翊进来时,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沈翊对他扯了扯嘴角,脱了外衣去洗漱,回来时见叶敬还坐在床沿边上,一脸恬静地望着她。
他坐得正儿八经,又两眼熠熠,沈翊便停在了原地,隔了一段距离地看他。
叶敬忽而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沈翊过来。
他是长得好看的,不管是以前的清士子模样,还是现在的贵胄皇亲,沈翊款款地移步,在他的面前站定。
因为靠得极近,叶敬微微仰着头,沈翊就很随意地低着头看他。
叶敬也不多说,伸手环绕到沈翊的腰上,把她圈在自己的双腿之间,沈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处,用眼神来描摹他的眉眼。
“你在看什么?”叶敬问。
“看你啊!”绫音痞笑,手捧着他的脸,指尖的鬓发浓密缠绕,绫音突然清朗了起来。
就像一阵风过,把她内心的重重迷雾吹散开来,留下一地的清明。
她要他,她不想他死,她想留在他身边,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只要他的心在她这里便好,她何必还要想那么多,那么多的以后,无法把控又遥远的以后。
“你在笑什么?”叶敬似笑非笑地问。
沈翊挑了一下眉头,微微嘟着嘴说:“想起了以前一些有趣的事。”
“哦?说来给我听听。”
“不能说,太羞人了!”沈翊还要继续诳,被叶敬一个转身,她“哎呀”的一声,人已经在叶敬的“压迫”之下。
“我告诉你,我想起以前......我......你等等......”
叶敬哪里管她什么以前、等等?他要她,现在,还有以后......
红罗帐中,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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