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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离开


  李媛因为宁清王妃的关系,已经不在王府侍卫队,所以今晨出现刺客,她也只是配合搜查。

  人情冷暖,宁清王妃不但失势,还自己发疯了,别说外面的人,就是王妃院中的人,也三心二意,只剩下一个忠心的李媛。

  而李媛越是忠心,她得到的就是越多的众叛亲离,在王府大院中没有权势,别人明的玩不过,就来阴的。

  所以沈翊和阿满这么“听话”,才引起了李媛的怀疑。

  李媛看着她们两人的面孔,露出一抹惊疑,紫岚院里的大火,还有大肆搜府,恐怕都是因为她:沈翊。

  沈翊淡淡笑了一声,因为戴着□□,这在李媛看来有些怪异,她收了刀,问:“夫人来此地有何贵干?”说完手上也不闲着,收拾地上碎裂的瓷罐。

  沈翊投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给阿满,帮着李媛捡拾地上的碎片,说:“我要离开宁清王府,离开萧敬。”

  李媛的手一停,继而把沈翊面前的瓷片一抢,“这种粗活夫人还是让我来干吧。”

  沈翊继续道:“如若问到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对于沈翊的要求,李媛反而问:“殿下对你这么好,放眼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你又何必折腾。”

  沈翊在赌,她跟李媛非但没有感情,反而因为叶敬的关系,李媛会把她供出来。可沈翊相信,这个心中有爱的姑娘,很多时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我不想变成宁清王妃那样。”沈翊毫不客气地说。

  同为女子,李媛不会不知道,宁清王如能一心一意地对王妃,王妃何来会善妒?所有的排挤和打压,不就是因为争夺宁清王的宠爱?

  一个女子为了自己,机关算尽手段无数,宁清王很得意吧。

  李媛像想到了什么,半晌后,才缓声道:“其实前世子病逝,我虽然难过,可偶尔也会高兴。因为只有他走了,他才完完全全地属于我,那个病弱的,善意的少年,情窦初开都在我的身上。而我不必在他以后娶别的女子之时,黯然伤情......”

  所以,李媛才可以一直“专情”,守住当初的承诺,照顾宁清王妃,只因为那个体弱多病的少年温和真挚的笑意,是因为在见到她时,才会绽放,而那会相随李媛的一生。

  “所以我把你交出去,换殿下对我们的恩惠,可能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画风一转,李媛突然改变了主意。

  沈翊一愣,旁边的阿满满眼着急,她重新握紧了匕首:“小姐,不要跟她废话,她是不会帮我们的!”

  而此时,隐隐约约的,又有凌杂急促的脚步往这边,如果李媛一喊,她们就再难逃出,一而再再而三,阿满着急得不行。

  “你一定要说?”

  “以我的了解,殿下对你的感情,势必会对我此次的功劳感激不尽。”李媛突然“很坏”了起来。

  ——————

  宁清王妃被人叫醒,她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瑟缩在床脚,不停地发抖呜咽,李媛急急地跑进来,怒喝道:“这里是佛堂,请你们想清楚了!”

  因为搜寻发了疯的叶敬,一见李媛进来,两眼都要冒出火来,春林说这里已经搜过,叶敬又带着人重新把宁清王府所有的犄角旮旯处搜一遍,连宁清王妃的寝居都没放过。

  李媛满目激动,抱着宁清王妃,怒瞪叶敬:“殿下,若是那人心不在你这,你就是绑了在身边,也不过是一具人偶!”

  叶敬挥剑指着她,吓得宁清王妃尖叫不已,李媛越发抱紧了王妃,安慰她不要害怕,春林真怕他一剑过去,伤到王妃,赶紧劝阻了,叫他到别处再找找。

  叶敬临走之前,对着一干人等,厉声吩咐:“给我搜!能藏人的地方都要见光!”疾声厉色间,一种非君不可的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地上呼啦啦地趴跪着几名奴仆,李媛的目光投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复杂难辩。

  刺客是个幌子,着火也是一个幌子,叶敬知道这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而设计出来的。大肆搜府,是叶敬捉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一到了外面,沈翊就“如鱼得水”,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寻她。

  叶敬对自己的布控过于自信,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已经发生,沈翊离开他,走了!

  明明前一刻温情撒娇,下一瞬就逃离了他!

  叶敬痛苦地闭上了眼......

  ——————

  外面依旧守卫“森严”,李媛端了吃食进来,对沈翊说:“他怕是疯了,借着搜寻刺客之名,连京都都开始搜起来。有这么个人为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沈翊在闭目养神,闻言抬眸道:“当年的宁清王为了求得薛氏之女,所做之事也曾轰动整个京都,连我在庆安的茶楼里,都听说当年他们的烂漫之事,可如今呢?”

  李媛放下托盘,冷笑道:“那他可是你沈家千挑万选的赘夫,你现在说放手就放手?”

  沈翊不再回答,李媛又冷讥了几句,沈翊又道:“答应了你的条件必会兑现,我看今日的吃食已经好了很多,你难道不高兴吗?”

  李媛要交出沈翊邀功,而沈翊跟她交换的条件,便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就是因为这样,李媛才更加生气,王府里的人都是些见利忘义、见钱眼开的“东西”!

  李媛不服气道:“若是把你交出去,敬王子也能给我同样的好处。”

  沈翊轻笑道:“没错,估计会,但你得想着法子杀了我才行,不然我回到殿下的身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和王妃!你说,他是选我,还是与他有杀母之仇的王妃?”

  ——————

  已经是第三日了,叶敬到迎来客栈时,乔阳捂着胸口,问旁边的伙计,有没有铠甲之类的,他要穿在身上。

  第一日叶敬来之时,乔阳被他踢了一脚,现在胸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若是再下力重一些,他可能会当场吐血身亡。

  旁边的伙计,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乔阳摇了摇脑袋,暗叹一句阿弥陀佛,希望今日能保住小命吧。

  乔阳小心翼翼地迎了叶敬进来,也不敢看他的脸,只低眉顺眼地候着。

  “阿翊在哪里?”

  叶敬沉而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乔阳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委屈道:“小的确实不知,大小姐她,她没在迎来客栈,也没跟我说去了哪里。”

  乔阳一番话出自肺腑,意思就是你夫妻二人闹矛盾,为毛要拖上其他无辜的人啊?

  叶敬盯着乔阳,盯得他在大热天里,硬是出了一身冷汗,滋滋痒痒的黏在肌肤上,怪难受的。

  叶敬什么也不说,只微微抬了头,侍卫从外面架进来一人,按着那人噗通一下子跪在乔阳的旁边,吓得乔阳赶紧挪了挪,定睛一看,竟是飘雪!

  乔阳心里一慌,又爬了过去,仔细地看了两下,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叶敬又抬了一下下巴,侍卫把飘雪口里的布团取走,灰黑的布团上满是深褐色的血迹,乔阳一哆嗦,赶紧爬过去求叶敬:“殿下,殿下请看在大小姐的面上,饶了飘雪吧。”

  叶敬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阿满当初进来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沈翊会用她而弃飘雪。

  三天前,宁清王府里的刺客是飘雪,昨日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飘雪故意暴露自己,叶敬便知道沈翊是昨日出的王府。

  他连夜赶到迎来客栈,大半夜的搜城,惊得圣上今早传他问话,待叶敬出宫时,连御林军都用上了,这带头的,便是伍小公子。

  伍银燿此刻的心情也颇为复杂,沈翊逃走,让他想到年前徐黎的奇怪举动,再对比现在,不禁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说吧,用她换阿翊的去处。”叶敬很认真道。

  乔阳开始犯难,看叶敬脸上的冷凝,垂了首带着畏怕想:他曾多嘴问过沈翊为何要走,大小姐说姑爷变了,如今这么一瞧,叶敬那身绣着云纹的王子服,越发衬得他威严迫人。

  “殿下,姑爷,我真的不知。”乔阳只能趴下来磕头。

  叶敬抬了抬眼,身后的侍卫拔刀突然刺向飘雪,飘雪闷哼了一声,而身旁的乔阳吓得不知所措,耳朵里一直是刚才钢刀刺入血肉之躯的咯嗤声。

  “姑爷,姑爷,她是大小姐的人,你不能杀她啊!”乔阳要去扶飘雪,可触手一片殷红,又慌着去求叶敬。

  飘雪看着身边聒噪的人,好似她就要死了一样,有些想笑。

  “我没打算要她的命,但我有很多种让她生不如死,你看着会想:不如一刀来得痛快,折磨人的法子。”叶敬冷然轻飘道。

  果然是变了,谁说叶敬宅心仁厚?这奸诈狠辣的手法,用得挺顺溜。乔阳一脸的死灰,手掌拽在衣裳下摆处,生生攥出一朵褶花。

  叶敬带着人离开的时候,伍银燿落后了一步,他拉了乔阳问徐黎的事,乔阳哪有心思管这个,不过仍安慰道:“你等等吧,等这阵子的事过去了,咱们再说其他的。”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伍银燿沉了沉,去追叶敬去了。

  京西码头,靠岸的货轮把运河边上挤得满满当当,举目四望,上货卸货的工人吆喝着有节奏的口号,映着河面上的粼粼波光,一闪一闪。

  伍银燿已经叫人下去搜,叶敬望着水光闪闪的河面,有些出神。

  货轮最容易藏人,搜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会错过,叶敬可以让码头上的船多停一天,那搜查清楚的可能性就越大。

  运河从西北蜿蜒京都之旁,顺流而下经过曹家帮,依着沈翊和曹家的关系,曹家势必会帮忙,如果船出了码头,那叶敬再找的话就会受曹家帮的阻挠,难上加上。

  不过,似有哪里不对!

  叶敬知道沈翊与曹家帮的关系,乔阳说,沈翊要求他联系了船,却又不说作何用。于是叶敬推算从运河走,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路线。

  沈翊知道的,叶敬知道,而且沈翊当然也知道叶敬会知道这些。

  那她会选择一条他知道的路吗?

  想到这,叶敬又痛苦地闭上了眼,大约是彻夜不眠,眼睛已经干涩到难以闭合,用力之时,刺痛难忍。

  阿翊,你当真这样狠心?

  半晌后,似又想到了什么,叶敬一声不吭地转身,策马狂奔出码头。

  春林在马儿的嘶鸣中,来不及叫正在搜寻的侍卫,慌不择地上了马,去追叶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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