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第二个吻
苏宁岚是个滥好人。
滥到什么地步呢。
和陈彤菲出去玩，她一个人拎两个人的包。
别人渴了饿了，买水打饭的人必定是她。
班里人组织活动出去必定是她买单。
社团里的人永远会把吃力不讨好的活丢给她。
或许这比起林越瑶高中时代所遭受的恶作剧般的校园霸凌要温和的多，可但凡是人受了欺负都会觉得难过。
林越瑶那个时候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拯救她于水火，可惜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于是在苏宁岚遇到这些事的时候，她成了她的保护者。
她会跟陈彤菲谈话，她会在别人开口要求苏宁岚帮忙的时候帮她拒绝，就连她们班里组织活动，林越瑶也会跟着去，在付钱的时候只拿出自己和苏宁岚的那一部分。
她在苏宁岚的生活中扮演着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拯救着她和曾经的自己，可是她这个英雄，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害得她不得不远走异国他乡，独自疗伤。
林越瑶想，她那么恨陈彤菲，不仅仅因为她几乎毁掉了苏宁岚的后半辈子，也是因为她让自己发觉了在某些事情上自己永远是那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这些话，她没有跟莫桓远讲，毕竟她那么狼狈不堪的过去，这个人曾经全程围观。
可是莫桓远大抵能够猜到。
他喜欢上的这个女人，在谁的面前都不肯轻易认输，总是用不可一世的骄傲来掩藏自己那颗卑微敏感脆弱的心，可陈彤菲所作所为乃至于苏宁岚最后受到的伤害，彻底击溃了她的骄傲。
“把水喝完，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莫桓远没有评价整个事件，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林越瑶心中的这个结，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
拿到新相机之后，莫桓远开车送林越瑶回家，路上经过A市一中。
大概是还没开始晚自习，时不时便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在街边打闹着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外的柳树郁郁葱葱随风摇摆，透过栅栏的缝隙，操场上的男孩子们正在踢球，不远处的篮球场也非常热闹，还有几个女孩子坐在场边，大概是在为男朋友加油鼓劲。
青春真好。
林越瑶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微笑起来。
莫桓远见状停了车，提议道：“要不要进去走走？”
“咱们进得去？”毕竟已经过了假装自己还是学生的年纪，他的西装笔挺，她的长发披肩，怎么看都和朝气蓬勃的高中生有了一定的差距。
莫桓远将车停在了路旁的车位上，走到门口和看门的老大爷说了几句话，大爷竟然真的放他们进去了。
“这个大爷还没退休呢。”老大爷已经很老了，林越瑶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小孙子就已经在学校里满地乱跑了。
学校西侧新起了一栋教学楼，里面还亮着灯，已经有勤奋的学生开始提早做功课了。
操场重新铺了塑胶跑道，天还未全黑，路灯已经亮起，有人在跑步，大多数是女生，一边嚷嚷着“快不行了”，一边奋力往前冲。
“我那个时候减肥，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在操场上跑步，迎着夜风特别舒服。”大抵是因为有人说她胖，又好像是她觉得瘦一点好看一点得到的讥讽便会少一点？
林越瑶也记不清了，岁月总会涤荡尽那些糟糕的场景，只留下美好的记忆。
“还有这里，藏书楼过去的小树林，以前好多情侣晚自习前在这里约会，咱们学校那个教导主任，就是个秃了顶的地中海，老是拿着小手电在这里‘扫黄打非’，把好多人都吓坏了，你肯定不知道吧！”
莫桓远那个时候虽然爱玩，但也只是局限于打打游戏，上课睡会儿觉，即便是学校有那么多女孩子明里暗里的喜欢他，却也不曾见他跟谁正式交往过。
“我知道。”莫桓远笑起来，“这里有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落满地，黄灿灿地，树下有条石凳子，体育课有时候不打球我就来这里睡觉。”
石凳还在原地，银杏树似乎更加粗壮了些。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小树林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
竹叶在夜风中发出飒飒声响，一轮弯月已从夜空的东方缓缓升起，如同林越瑶那盛满笑意的眼睛。
银杏树主干非常光滑，风一吹，便有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林越瑶抬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莫桓远看着她认真的背影，忽然想说点什么。
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林越瑶伸手去在树干上摸索，紧接着她喊莫桓远，“你看。”
即便是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刻在树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依然还残留着痕迹。
不难辨别。那是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刻得极深。
是莫桓远和林越瑶。
林越瑶看他，目光湛湛，神情放松且坦然。
“我之前在飞机上遇到陈述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本图册，说是从朋友那里拿来的，我想你应该见过。”
莫桓远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一向淡然的他突然感觉手心冒汗，浑身紧张。
“我刚刚只给你的字你也看到了。你的那些照片是我拍的，这树上的字也是我刻的。”林越瑶语气认真，“毕业的时候，我写过一封信给你，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收到，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一直想要一个答案，不过现在我想应该不需要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曾经很喜欢你。”
林越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藏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的滋味真的是很轻松，她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情愫无可隐藏，毕竟鼓足了勇气之后，才发现有些话宣之于口，并不算太难。
“曾经？”莫桓远抓住了重点。
“是啊。”林越瑶笑了笑，往后撩了撩头发，“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不喜欢你了。”毕竟她那么讨厌陈彤菲，又怎么会干出和她一样的事情来呢。
与其守着一份可望而不可及的心酸暗恋，不如趁早收手及时回头，别让青春真的全喂了狗。
月光从黯淡已经变得明亮，莫桓远的表情晦暗不明，唯有看向林越瑶的一双眼深邃如海。
林越瑶蓦地对上他的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不料却被对方揽住了腰。
男人低下头，呼吸越来越近，下一秒，唇便贴上了她的。
与三亚那一晚温柔的额头一吻相比，这个吻更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急促地让人来不及躲闪。
她浑身僵硬，却又不自觉地回抱莫桓远。她闭上眼，那个人却已经叩开了她的牙关。
唇舌交缠。
林越瑶的思绪已然跟不上动作，她被动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地一吻，仿佛认命又像是不肯服输地咬了回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留着初吻干什么。
吻就吻吧。反正都承认过自己喜欢他了，占点便宜也不吃亏。
莫桓远的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咖啡的味道，苦涩而又甜蜜。
吻得生涩极了，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又偏偏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手扣紧了林越瑶的腰肢，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蓬勃的欲望正在逐渐升腾。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莫桓远的嘴唇被咬破了，看得出林越瑶刚刚并没有留余力。
天空中飘来一朵云，月亮害羞地躲到了云身后，天色突然就这么暗了下来。
林越瑶胡乱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抬脚要走。
莫桓远仍是抓着她的手不放。
“莫总。”
“莫同学。”
“莫桓远。”
林越瑶一连换了三个称呼，最终才道：“放手。”
莫桓远的眸色暗了暗，松开了手。
林越瑶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越想越生气，什么心目中的白月光，什么暗恋七八年的男神，莫桓远根本就是个只会占便宜的混球！人渣！败类！
林越瑶愤愤不平地给他扣了一顶又一顶大帽子，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不再喜欢莫桓远这个决定真是明智极了。
学校外面就是一条小吃街，夏天正是热闹的时候。
林越瑶下午就吃了那一碗冰激凌球，又喝了一肚子茶，早就饿了。她一路走一路吃，左手烤面筋，右手又拿了一串铁板鱿鱼，看到卖糖葫芦的又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直接将莫桓远抛诸脑后，直到回到家洗完澡之后才想起来相机还在他车里，于是理直气壮地发短信给他。
“明天把相机带到公司。”
莫桓远看到手机屏幕一闪便失去了光亮，再按也不亮，只好将手机插在车载充电器上充电。
第二天，林越瑶睡醒来，神清气爽地去了盛康，相机是实习生小李送过来的，顺便还八卦了一句莫总监出差的消息。
林越瑶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确确实实是松了一口气。
心里还忍不住想，该不会是因为嘴唇上那点伤不敢来吧。
叶佳乔还在费力打听罗芙亚代言人的消息，或许是以为林越瑶这里有门路可走，这几天时不时便给她带个早饭，送个零食咖啡什么的，搞得林越瑶烦不胜烦。
“林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拍摄挺辛苦的，犒劳犒劳你。”
就算林越瑶明确表示自己无力干涉莫桓远的决定，更何况是代言人这样的大事，叶佳乔依然如故，甚至还搬出来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解释。
“这叶小鲜肉不是和你们那女主角沈婧薇是一对吗？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撩你呢。”叶潇潇听完林越瑶的这一顿吐槽，浑身的八卦基因都被点亮了。
“放屁。”林越瑶冲她招招手，“人家放出来的新闻，特意博关注的，叫捆绑炒作吧。上次去三亚，那沈婧薇晚上从陈述房间出来的。”
“真的啊？”叶潇潇嘿嘿嘿直笑，“以前周牧城跟我八卦，说娱乐圈好多恩爱情侣甚至夫妻都是这样的，发发通稿新闻撒狗粮，实际上各玩各的，我还不信，看来世道险恶，还是小女子我太天真啊。”
“那你之前还想着进娱乐圈。”
叶潇潇大学读的是播音主持专业，毕业之后进了A市的一家广播电台做主持人，做幕后的总不如台前的人光鲜亮丽，她总是开玩笑说自己的美貌不去娱乐圈打拼太可惜，被林越瑶和苏宁岚联合吐槽。
“现在不是知道江湖险恶了吗。”叶潇潇笑，“你成天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可别被人家八卦小报给乱写。”
“谁会写我，名不见经传的。”林越瑶倒是没这个担心。
但任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林越瑶还真上了一回新闻头条。
当红小鲜肉移情神秘摄影师，女神沈婧薇泪洒拍摄现场
这新闻头条无疑是劲爆的，娱乐圈凡是逢出轨、公开恋情和结婚以及整容这几大类新闻，主角们必上头条。
新闻中叶佳乔和林越瑶并肩而坐，两人面对面正说着话，大概是角度取得非常好，远远看上去像是两人有什么亲密动作，而另一张则是沈婧薇一个人独自坐上保姆车孤零零的身影。
又是一个有图有真相的假新闻，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林越瑶说不定还真的信了。
网民的力量简直可怕，没多久她那个那平常只有摄影爱好者留言的微博涌入了一大批沈婧薇和叶佳乔的CP粉。
林越瑶津津有味地翻了翻微博评论，发现千篇一律都是在骂她勾引人家男朋友，不要脸，狐狸精之类的话语。
这些话语何其相似，只不过她不是苏宁岚，还没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毕竟高中时代她所遭受的鄙夷和非论，都是当着面的，比隔着电脑屏幕的要狠得多，人嘛，都会产生抗体。
让林越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新闻不止惊动了她的父母朋友，就连在外地出差，半个月没见面没联系的莫桓远也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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