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自从那日在街上见了秦小少爷失魂的样子，猫老板就警惕了起来。
要是真有人类之上的力量在参与这场风波，那自己和雀也必须得小心才行，万一被卷入可能就不是变成原形逃脱那么简单的了。
“你还是不要随便出去逛了。”猫老板扶额，开口阻止准备出门的雀，“法力不济被抓走可要被做成失魂鸟了。”
“怎么会？我就是个普通的路人，又不是江湖人……才不会抓我呢！”雀不服。
“你别忘了，之前失踪的人也是普通人。”
“……那我就变成鸟出去溜几圈总行吧？放心，我保证不去偷听人讲话，做一个普通的麻雀~”
“……”管不了熊麻雀。
雀飞了几圈甚感无趣，落在了路边的树上。
虽然已经身在江湖，江湖也确实发生了大事，但她总感觉只是从看话本变成了道听途说。
就像她飞在空中俯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喧嚣又寂寥。
江湖也就是这样了吧，突然有点想念守夕山的树。
不如回家吧。
猫老板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打算会不会很开心呢？
然而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在雀顿生倦意准备回程之时，她突然发现了混在人群中向城门移动的斧子大哥。
“？？？”这个穿着上衣、挂着佩剑、满脸清爽没有胡子的人是谁啊？
要不是雀身为妖怪有着卓越的辨别力，还真认不出焕然一新的付擎。
“你又想做什么……”午睡被吵醒的猫老板看到一脸兴奋、完全抑制不住激动之心的雀回来，就预感到今天又不会消停了。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到谁了！给你猜三次的机会~”雀觉得自己对江湖的向往之心瞬间又活了。
“……请你认真看我的表情。”猫老板并不打算配合。
“什么啊……无所不知的猫老板不想猜猜看吗？”
“不想，你如果不说我就要继续睡了。”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雀本来也快要憋不住要说的冲动了，“告诉你吧！我看到斧子大哥啦！”
猫老板转身蒙起被子准备继续睡觉，雀赶紧拽住被角。
“别睡别睡~不是普通的斧子大哥啦！是穿着上衣、没有斧子、挂着佩剑、没有胡子的斧子大哥！”
“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换个造型而已很正常……”猫老板还是奋力一搏争取让雀放下好奇心。
“你对正常的底线也太低了！而且啊，关键是他出城时报上的名字也不是付擎！我听着他说的是张什么什么的。”摆在面前的一个秘密，不去刺探一下简直就不是她雀大侠了。
“所以你还是去偷听人类说话了……”猫老板准确地抓住重点。
“冤枉啊！我一直在天上飞来着，累了才落在树上的，绝对不是刻意的！正巧看到他了，才听听看的，本来我都计划要回家了呢！”
雀卖力辩解，自从上次因为偷听柳玉然谈话差点丢了小命被猫老板救过以后，她在猫的面前就谜之感到理亏。
看到猫老板听到回家两个字后耳朵动了动，她赶紧让步，“这样好不好？斧子大哥往我们过来的那边去了，我们就稍微跟着看看他要做什么吧，顺道也能回家了~”
“柳玉然不看了？”猫老板试探。
“不看了不看了，管他跟谁说话，我们不感兴趣！”雀坚定。
“秦小少爷不管了？”猫老板继续试探。
“不管了不管了，人各有命，祝他早日康复！”雀更加坚定。
“……”真是三分钟热度的家伙，猫老板腹诽。
最后看在毕竟是回途以及雀保证这是她最后一个突发计划后，猫老板同意了。
两人匆匆收拾了行李，准备上路。
付擎的目的地是霜寒城。
这里是之前失踪案闹得最凶的地方，其实也是绝川教众一个隐秘的集聚地，在这次的一系列事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因只在三年前教中出现了个天才般的人物。传闻他将教主当宝贝珍藏多年却一直无法破解其意的秘籍内容研究出来了。虽然不是什么武功，却是个比武功杀伤力还高的宝贝。
那个天才在霜寒城的安全据点里一直做着研究，很是神秘。
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些基层人员起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在各地搜集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
当然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了，要么是深山老林里才生长的珍贵植物，要么就是被大家族早早收藏起来的稀有宝石，总之他们收集起来也是极不容易。比如他自己，就为了这件事不得不改头换面埋伏在有目标物品的组织里打探情报。
至于失踪的人，听说都是“喂”给那个做出来的东西的。
付擎原本是不相信的，他之前只知道有试刀这么个说法。就是有的人在得到绝世兵器后，先用它杀几个人来血祭兵器让兵器变强。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迷信，他觉得上面绑人来的目的也就是跟试刀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参与了秦小少爷那件事，才目瞪口呆地理解了“喂”这个说法的真实含义。
原本秦小少爷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只是木蓝城擅借了魔教之名，把这笔账赖在魔教头上在先，使他们的人都密切关注此事。
而双方谈判一事又正好经由他手，他们占据了种种先机绝不会放过。
教内高层决定利用这次高调的事件拉开打击元家的序幕。至于首当其冲的为什么是元家而不是别人付擎就不知道了。
对他来说正道都差不多，常年以来积怨已深，哪家被他们针对他都不感到奇怪。
这次霜寒城的分部派来了两个人，见面的时间紧急，只确认了彼此的令牌。
这两人他之前都没见过，一个跟他差不多个头，一看就是个粗人，武功在他之上，但脑筋不怎么灵活的样子；另一个比他矮一头，倒是很像他最近不得不打交道的那群文绉绉的正道伪君子，长得算是清秀但一看就是个弱鸡，态度还很冷淡。
霜寒城来的都这么傲吗，这两个人……付擎心想为了保证任务成功，自己免不得要多费些力了。
那天半夜，他们早早埋伏在附近等候。
护送人质到交易地点的另一伙人在临近清晨之时按计划离开，他和高个儿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落单的秦小少爷。
弱鸡走近拿出了个匣子，低声念着什么他听不真切的语言，只见被捂着嘴刚刚还奋力挣扎的秦小少爷突然就安分了下来，从他的身体中仿佛有什么带着光亮的东西飘进了匣子中。
付擎用力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发誓他看到了亮光，这已经超越他三十多年的认知常识了。
之后秦小少爷就变成了听话而呆板的木偶，矮个子的弱鸡在他手中放了皱巴巴的信，教他只发出一个音节。
付擎背后瞬间起了一身冷汗，他刚刚是不是对这个同伴太不敬了一些？这简直是兵不血刃的杀人啊，任凭武功再高，着了道就变成提线木偶。
还好我们是一伙儿的，可万万不想与他们为敌啊，付擎战战兢兢地想着。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确实是有眼不识泰山，有失敬畏。
那矮个子哪里是什么弱鸡，他可正是促成了这一切的天才。而且听他与手下的对话，付擎才知道此人居然就是教主的亲弟弟肃丹，难怪可以接触到秘籍。
他在两人面前什么都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尽力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
“……”该庆幸教主弟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三人躲在城中观察了一段时日，肃丹几次经过市集口的秦小少爷那里。
付擎觉得他并不是真的在意绝川教的行动能否成功，而是在用不带感情色彩的目光观察着他的试验品。
那匣子倒不像是可以无限使用的东西，付擎怀疑之前失踪的人所谓的“喂”，可能真的是给这个匣子提供养分了。
肃丹还经常翻看一本破旧的薄册，像是被撕过的书，难道这就是记载着如何制造那个匣子的秘籍吗？
没办法，收集各种情报已经是他的习惯了。付擎一边觉得自己知道太多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一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探究面前这天方夜谭的一切。
又是一天，付擎在后面站岗时偷瞄教主弟弟的书，谁料肃丹突然转过身来朝他走近，对他露出一丝笑意。
平时一直没有表情的人突然笑了是件多么惊悚的事，一向不拘小节的付擎瞬间绷紧了膝盖。
“嗯？你很好奇吗……”肃丹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付擎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匣子，连带着手里原本的册子扔到了桌上，“可以给你随便看啊。呵，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我，这匣子这就是个普通的匣子。没有我，这书就是你一辈子都看不懂的天书！像你这种人，就该老老实实做你份内的事。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可能会死呢~”
突如其来地发作，吓得付擎连忙跪下赔罪讨饶，随时守在肃丹身边的高个儿护卫也拿剑对着自己。
他真的冤枉啊，他只是忍不住普通人都有的好奇心罢了，现在这好奇心要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他悔不当初。
然而肃丹并没有吩咐高个儿手起刀落，而是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让自己去城东买份木蓝的特产点心牡丹糕回来。
真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啊，付擎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刚刚那几秒钟已经停滞了。
他是真的害怕肃丹这个人了……
从此之后更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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