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半岛掬沙 > 【005】 第十九个

【005】 第十九个


  这是冬日的一个晌午,爷仨吃完午饭,照惯例,碗筷由陈蓝秋收拾、刷洗。等事做完后,他便缩回屋看几页书准备歇晌。

  小院阳光温和,老爷子干脆从屋里把马扎(小折叠躺椅)椅搬到院子里。院子是常见的农家小院,处处见土,诸如围墙;是用夯土夯的,不过只有半矮,土围墙上种仙人掌,,可能是高会计想显示他的与众不同,把家门搞了个特殊化,筑起了小门楼,院场更不用说了,纯是实实的土砸,不过不是很平,有点小坑洼,然而,这充满土味院子的东面比较显眼,那就是搭了个大木架,架上爬满了葡萄藤和瓜藤,这两种植物点缀土院子的绿意。土很土,绿很绿,这院子土绿相称相托但又互不相让,加上拾掇的井井有条,经过矮墙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村里有权势的人。因为本村普通农家均是竹篱笆墙。因为只有少下田的人才有空拾掇院子,因为大队干部家全是土围墙。

  马扎在葡萄架下平地一放,老爷子躺了进去,接着就捧出随身带的红皮书学习开来。

  高会计见老爷子这般模样,会心笑了笑,走到西院角,叮叮当修起犁耙来。

  老爷子看入迷了,时不时嘞上几句(哼唱)。老爷子嘞的是黎歌。

  高会计见老爷子这边动静有点大,便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提醒道:“老個(老爸)啊,你嘞的是封资修,小声点嘞好不好。隔墙有耳喔。”

  “呃,看我这没脑样,咋就忘了这是非常时期呢。”老爷子一下子警觉似,说:“不嘞了,不嘞了。”旋即将一百八十度红皮书收成四十五度。像里面有秘密被人发现似。

  嗯?红皮书见不得人?哈哈!原来红皮书是老爷子精心伪装的歌本,它表皮是红彤彤的宝书皮,而册心却另有玄机,是一本被禁的‘黎歌本’(雷剧本)。即是歌颂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黎歌。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爷子还真不一般,为了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唱他心爱的‘黎歌’,竟然搞这一套来瞒天过海欺遍了所有人。

  歌声没了,但院子里的鸡鸭鹅却热闹的很,禽声上下,小院简单又快乐、且倘徉着和美,与外面的轰轰烈烈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小院很和美,与外面的轰轰烈烈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吆!这~~。”忽然间一把浑厚沙哑的女声飘入院子,估计吆声之后指定赞:“这里咋就这般和美呀。”不过没等赞声出来,“呃呃!”的鹅叫声已四起。一只狮头鹅展着翅扑哧扑哧,扑向门楼。

  “吆!这鬼鹅王,我就跟你混不熟了是不?”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得体妇人已推开门楼门,不过神情紧张杵在那。手挽着猫笠(草编袋子)

  爷俩不约而同往门楼看。高会计放下手里活,蹲姿改站姿,招呼:“来了。”然而喝斥也跟着:“呃呃呃,呃个鬼,信不信我割了你,滚一边去!”

  老爷子眼睛从眼睛缝隙见来的熟人,而且儿子已经招呼了,收回眼继续看他的红皮书。

  同样,里屋同样有反应:“哇!是岚姨!”数这‘哇’的反应最大,话音未落陈蓝秋一个鲤鱼打挺——整一个弹起,如同被电击了一样。但为了确认,他赶紧凑到小窗望外,可这一望不要紧,猛见高爸欲去门楼暴踢鹅,就赶紧喊:“‘大灰’快跑,跑到这来! ”他先顾‘大灰哥’,把那姨啊、姑啊撩到一边。

  ‘大灰’最听从陈蓝秋,见喊过来,虽闷声不乐但也怕脚踢,为避之,它摇着肥圆屁股离开门楼。

  “吆!这鹅怎么这么听蓝秋话。”岚彩时惊讶地。

  的确,这‘大灰’的确最听从陈蓝秋,之所以听从,这还得好好说一说。那是某一年,全村因为前年收成不好,相邀着‘清明’节祭祖时用红祭(生血祭),高爸弄来一头鹅,欲在坟头割项血祭,那时候陈蓝秋十岁读三年级,估计鹅有一岁,屁股圆圆的好可爱。可小鹅被塞进小猪笼里很可怜,挣条长项出猪笼一路叫不停,搞得小陈蓝秋好不忍动了恻隐,决定救它,放了它。小陈蓝秋还真做到了,就在高爸行刑(割项)前,嫌刀不快满山找石头磨刀时,小陈蓝秋瞅准将鹅放生了。说也奇怪,自出笼后,头鹅在一个时辰内就不知去向,就那一面坡野任你高爸好找也没法找着。气得高爸差点割了他,眼见祭时将过,无血可祭的高爸只好割自己放血方做完血祭。本应这事算完了,可不曾想,当晚这头小鹅就从小陈蓝秋的床底下冒了出来,简直神来般,把个小陈蓝秋高兴得和它说了半夜话,“你当时是飞走还藏起,我和高爸找了将进一个时辰也没找不着你。”

  鹅不作答。

  “那你一定会障眼法了?”

  鹅;“呃呃。”两声。

  “你是在应我吗,用呃呃说‘我会’是吗?”

  “呃呃。”又是两声。

  陈蓝秋乐坏了,“吆,你通人性啊!想住我家吗?”

  鹅蹲下。

  陈蓝秋还想验证一下,问鹅:“你死里逃生,要不要庆贺一下。”

  鹅发单音了:“呃。”

  “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陈蓝秋开始数来宝死点起青菜品种:“你爱吃波菜吗、白菜呢、小白菜,耶菜~~”当数到辣椒时,鹅出声了;“呃呃。”。

  “圆啊,喜欢吃辣椒?”

  ~~~

  鹅躲过了一劫,为报救命之恩,从此听命于陈蓝秋,唯命是从,当然也担起看家护院的全责。还把院子里的家禽管得服服贴贴。简直和外国电影那小猪管家似。当然也给高会计面子。不过这时它觉得很委曲,摇着摇着来到小窗口,报:‘呃呃’叫个不停,意思是叫陈蓝秋出来评评理,我有错吗,我看家护院驱逐外人有错吗?你不喜欢这个女人,俺就不能让她进院,有错在哪?

  陈蓝秋当然读懂,安慰‘大灰’:“行了,大灰,记你一功,今晚嘉奖辣椒给你补嗓子。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听说有嘉奖,大灰哥马上‘收声’,摆肥圆到阴暗处,件事才算罢了。

  ~~~

  来人正是媒人岚彩时。满面春风的她见没了鹅档道,便迈起花枝步径直朝高会计走去,边走边抛媚弄姿,如同赛金花般,一颦一笑,一点也没有适才的痕迹。

  “吆,够庄稼汉的,大晌午也不歇晌修犁耙。”

  “是不是又有好介绍啊。”高会计才不搭茬那些担误工夫的寒喧。直接问来意。

  岚彩时笑眯眯:“对啊,有啊,惊喜啊”岚彩时笑眯眯:“我这次带来个包你全家人满意的参布(媳妇)。”

  “真的,我就说嘛~~,”高会计拍了拍衣裳:“今早喜鹊老在这附近飞来飞去,快快!进屋说,进屋说。”

  ““喜鹊没有吱吱喳喳叫吗?”岚彩时已走到跟前。岚彩时是个半老徐娘,但性感撩人,管这对高胸差点没管住似,到跟前还有一捺距离,那波涛汹涌就软软地吃了高会计身上一口。把个高会计一下子提到了打鸡血层次——受刺激了。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月不受被刺激了,不过他毕竟是过来人~~,掌控着点情绪还是到位的,只见他先接过对方的猫笠,同时蓄意捏了一把。

  这是一位心仪已久的半老徐娘,高会计一直嚷着要娶,可岚彩时不从,说:“人都给你睡烂了,还娶什么,不謦香了。”就这态度对付着高会计每一次提亲,估计这次也少不了旧事重提。

  岚彩时的到来,老爷子无所谓,根本不耽误看歌本嘞歌子,但陈蓝秋不同,忧喜参半。喜;即是打小陈蓝秋喜欢这位长相酷似电影公仔(演员)的岚姨,因为每次来她都给他带糖果,好讨他。但现在忧了,不为别的,她老爱给他介绍对像。他最烦这一点。估计、可能、极有可能这次她又带来新指标(新对象)。这人到底藏有多少指标啊?陈蓝秋纳闷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这一点他还是挺喜欢岚姨。这可能与他从小就没娘亲有关。高爸想娶岚姨也曾与他商量过。高爸说“犊子,我娶岚姨给你做后妈,你同意吗?”

  陈蓝秋也不知哪来的常识,当时竟然这样跟高爸说:“没问题,不过你最好先也撒泡尿照一下自己。你那一块配得上人家岚姨。”

  “臭小子,爸给你贬的一文不值了,难道你老爸我就这等差?”

  儿子不了解大人的原委,一般只会照着社会现相差说:“算你自知自鸣,等差大着呢?虽说你俩的公仔头摆一起,还可以说登对(合适),但你俩的社会地位大大不同,别的不说,就说皮肤,人家岚姨白白嘭嘭(白得带响),体现了一个脑力劳动者的优越性,而高爸您,脸色暗黄,皱纹糙多,皮肤古铜铜,与白的反差就不说了,偏偏又是个体力劳动者,一个农民,你说,农民和居民能同床吗,她能嫁给你吗。”

  “我拼命追她,还怕追不到手?”

  “没有用,你俩是跑的是不同轨道,又是平行轨,算你追到天边也凑不到一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会魔咒,给她下杠头或身上有磁铁吸住她。”

  “吆,臭小子,没看出你要得道了,说得一套套的。”不过高爸还是心悦诚服:“唉!我就给这道城乡差距隔着,完不成心愿?”

  其实磁铁这论法是陈蓝秋胡诌的,意思是不可能,因为人体本身就不带磁。但他说错了。高爸身上还真有一处像磁铁似吸着岚彩时,勾着岚彩时的魂。导至她亡夫后就不思另寻男人。只往高会计身上扑。在这点上,未经历过人间世事的陈蓝秋还真不懂得。

  “嘿嘿,高爸你一心一意要娶岚姨,那我妈妈呢,我妈咋办。”

  “你妈都死了,提她做什么。”

  “我真没有妈妈吗?”

  “不知道。不过她真回来,我也不要了。”高会计表明心迹。

  ~~~

  这些年来,只要有机会,岚彩时都会按妈妈那一份母爱来关心,呵护陈蓝秋,现陈蓝秋成了小伙子,那一份母爱也跟着转型,一心为早日让陈蓝秋成家立业劳心劳力。利用本身的资源和人脉,在圈子物色绝佳的姑娘给陈蓝秋做媳妇。光这两年已牵来十八个。今天带来的将是第十九姑娘资料和口信。

  ~~~

  双双入屋,高会计搬来日字凳给岚彩时坐,但没等人坐下就迫不及待问:“是什么好参布啊。”

  岚彩时说:“急什么,猫笠里有几个,香榻饼和几个白饼,你拿出来,叫蓝秋和老個来吃。”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65653/845680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