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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


  为啥,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每一代婚姻都糟糕呗。

  “什么优良品种,沉甸甸~~。我呸!”陈蓝秋一时间感到无地自容,哼都没哼甩袖就走。

  “嗨嗨!等等我!你哪条筋又错了,”陈卉芳看情况不对,紧跟上,赶紧用甜嘴巴送出好消息:“是毝主任找你。”关子不不再卖。

  “毝主任?”陈蓝秋为之一振,立即止步。这心理效应大了。

  “嗯!是他,体委毝主任,我的邻居,你的恩公。”陈卉芳抿嘴笑道。

  “他找我有会什么事呢。”

  “‘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好事呗。”

  “咋个好事?”

  “军管会要几条战线同时组建蓝球队。”

  “那农业战线有没有。”

  “工农商学兵都有。”

  “不去!”陈蓝秋马上联想到自己的身份。立即做出决定。

  “放心吧!你的恩公早和你想到一块了。”陈卉芳再次抿嘴笑:“你是不知道,几条战线同时要他推荐人选,你的恩公楞就是捂着你,只等工交站线的肖延的军代表,才将你推荐出去。”

  “这么说,我是工交战线的一员了。”

  陈卉芳默默地点头。

  “真的啊!?”陈蓝秋一把抓住陈卉芳的胳膊使劲摇,激动的差点要喊毝头万岁。

  “轻点轻点。小女子散了~~。”

  “走!咱们去铲鲎蛋聚起来。”

  “带钱了吗?”

  “有哇,前两天担尿(收尿)还剩一毛钱。刚好够两铲鲎蛋。”

  “一人铲,吃撑了。”陈卉芳嗫嚅:“我可能吃不了那么多。还有,毝头要我带口信给你,叫你明天就去体委找他。”

  ~~~

  古时的小城人怕西湖内涝,特地修建了一个排水口,如今这口已修成闸,水闸很现代,旋转式,全是钢筋水泥,还弄了个小平台给人站那里启闭闸门。平台尽管不大,但容下两个人没问题。小平台离马路不远,十米见,不过马路向有柳荫遮档。当俩走到这里时,陈卉芳突然转向,拉着陈蓝秋下小平台。

  “嗳!小妮子没完没了。”陈蓝秋心里想,但没拒绝。

  “春宵苦短,来咱俩再在这呆一会。”陈卉芳挑明意思。

  “就这里?”陈蓝秋用嘴呶了呶不远处的马路。

  “怕什么,黑嘛嘛的,谁见谁都是黑影叠黑影。”陈卉芳边说边从发堆里取发夹,帮陈蓝秋别上划破的衫,继续嗫嚅:“不整理好,怎么出去见人。”

  这条理由比小平台大的多,又管心,陈蓝秋只的乖乖地由着她在胸前折来折去。

  破衫遇巧手,几下就见好,然而新问题又来:“又怎么啦?”陈蓝秋轻轻的一声。

  “我想时光倒流。”陈卉芳陡地以呈胶似——贴人了。

  “不是说好去吃鲎蛋吗,

  “我现在只想吃你。改主意了。”

  “那好吧,你吃吧,赶紧吃。”陈蓝秋以为她牙痒要咬手臂。

  可不曾想,陈卉芳突然下蹲~~。

  这个举动没把陈蓝秋吓一跳:“哇!吃这里呀,”然后一纵身,紧急后撤——撤上了堤。

  看着眼前空荡荡,还真有点飞娥扑不着光亮似,陈卉芳怏然不悦:“不给就不给呗,逃那么远干嘛。”

  “不是逃。我只想告诉你,还有一件躺在那喂湖蚊,到时会来人抬的。”

  这话管用,陈卉芳倏地站起,拉陈蓝秋:“走!离开这鬼地方。”可当走两步后又转头问:“那建是不是瓜了(死了)。”

  “瓜不了,我看过,”一说起陈蓝秋就来气:“我为看我他差点没命,我巴不得他躺到天亮,让湖蚊叮他个半死。”

  “活该!”陈卉芳也来气:“好好的一个夜晚,全叫他们给搅碎。瓜了才好!”

  ~~~

  这个夜晚,陈蓝秋挣扎着才睡去,可一宿没睡好的他,鸡叫啼三遍后,一骨碌起来,简单地洗漱下,然后很自觉到庭阶(中厅)小钱柜拿了三毛钱,就到院落挑上对尿桶,出门去收他人生最后一挑尿了。说是最后一挑尿,那也只是预感。然而,踏着黎明前的星光萌生预感就像一种确凿无疑的信念;说是瞬间萌生,但总能兑现。因为天生的才华必有用处,只是施展来迟点。

  这个大早真的爽,陈蓝秋已飘飘然。因为他很快就那个什么了。

  究竟那个什么究竟是什么?由陈蓝秋自己来揭晓。

  小城不仅拥有西湖佳处,还古迹遍布。可如今却给北京城卷来的热浪弄得所有人不适和迷失方向,小城的各派系竟然喜欢上了砸古,凡是古东西都砸。说是砸烂旧世界,建立新县城。一时间,各处的古东西都给砸的面目全非。什么古家具等都被当作“四旧”砸烂,各处古建筑前的石狮子、石像都被打翻~~,前后不到一个月小城已没了古东西。仅剩两座古塔。“古塔也不能留,砸!”有一个派系出动了:“我们要通过破除‘四旧;彰显我派的实力壮大。”妈妈呀,一座屹立了千年的七层古塔就这样被砸了。

  打这,凡是破旧立新、移风易俗、扫除封建残余运动里,砸高、砸大、砸重要的,就成了彰显本派的实力的机会。这不,今天又有一彪人马来砸体育场。说砸体育场可能有点傻,因为体育场本就是地里的东西,谁砸都不烂,只能挖,挖它一个坑一个坑还说的过去。可这彪人马没带锄头,只带十把十八磅大锤,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来砸主席台来的。为何要要砸主台,砸台的目的是什么,这就要问问来砸台那派的头头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主席台很有名气,曾有国际团体在上面演出过,如北朝鲜的民间人艺团、北越的广平省歌舞团都曾在台上表演传递国际友谊,是个名符其实的国际舞台。

  小城人视‘国际舞台’尚高尚大,大——可供好多人同时眺队形舞;高——可供台下几万人观看。舞台呈T 字型,那一横是一排房雾,演出时,平房可用来化装、化妆和宿夜。现在的体委就在其中一间房屋办公,化装和化妆间,现在是培养竞技运动后备人才的业余体校的青少年宿舍,不过已经鸟散。还有仓库。仓库里存放有各类的皮球大全的体育器械。值得一提的是,这大全器械里头包括五条德造小口径步枪和数百发子弹。知道仓库五条枪的人为数不多,除了教练,外人好像只有陈蓝秋知道。所以没有受到造反派冲击,五条枪还好好的。

  体委算不上衙门,算股所级吧,根据国家工作员配套,股级干部并不是法定的干部职级,所以里里外外没几个人感兴趣,或说不受关注,所以没受到冲击,毝头好像也没被夺权,也没被打倒,不用去干校,但也没事可做。虽说体委是小城唯一一个不被夺权的单位,但这里已没人上班,财会人员已不知去向,是调走还是怕若事上身不敢来,他这个主任一慨不知,现成了光杆司令,没财会没印章毝头一年前就没粮出(发工资)了,不过他每天早七准时到办公室来上班,老婆说他思想好假积极。他说是真积极,你别打击,我也不怕打击,因为体育场就是我的心头肉。何况仓库里还躺这几条枪,职责所在。这一天也不例外,他入办公室后,砌壶茶然后坐下,浏览起前些日子发表的联合社论,‘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说浏览倒不如说研究,他反反复复看了N 次这篇社论,好像每次看都有新感觉似。他看着看着,也就是又一股新感觉欲产生时,霎间“砰砰砰!”声四起。

  “不好!造反派来抢枪了。”毝头第一时间想到仓库里头的枪。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旋即就到了办公室大门那里。门后面有两条棍,一支齐眉,一支高头,他挑了那支高头棍,说:“这支可以对付一阵了。”这是毝头耳朵灵脑清醒,站的那会儿已经分辩出不是砸门声,而是砸台声,且人数在二十上下,他才说的这番话。毝头的棍术不一般。这下有在手,人还不加速进入状态?只见他疾步——直捣黄龙。

  舞台四角和台中央,十把大锤抡上抡下,场面十分吓人,然而毝头毫无畏惧,一人单挑,人到声到,大吼:“住手!”接着就以四平马将棍问标出丈余,直线标刺点左前方一个抡锤的手臂关节,然后疾速弹抖,力达棍尖。

  “咚!”一声,那人举半空锤瞬间就失控落地。

  “哗!北功夫人来喇(会武功的人来了)”众见此状,都吓得够呛。‘砰’声嘎然而止。

  “这是国家财产,你们不能毁坏它!”

  “谁说是国家财产,”一个手持铁管的家伙站了出来,看样子是这伙人的头头,他说:“这个台是修正主义时期修的,代表了修正主义上台。”

  “体育场和主席台的确是修建于五十年代末,于六十年代初建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和结晶。”毝头和他们的头头展开了针锋相对:“我记得当时你老子(老爸)也参加了在里面,不信,你回去问你老子。我说,即然你老子都参加了,难不成他也是修正主义,换言之,他是修正主义你又是什么东西。”

  几句话就把对方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孤注一掷:“给我砸!狠狠地砸,砸烂砸彻底!”

  就在这节骨眼,又一声吼:“敢!我看你们谁还敢!”只见一个人从台下纵身飞上台,手挚扁担、与毝头背靠背:“赖三!你小子成气候了是不!你小子拳头大了是不!”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蓝秋。五分钟之前,他担尿担到十字街,听街上的人说,体育场出事了,赖三正领着一批人在哪里大闹,一时情急上来,将满桶的尿往一人家骑楼底就地一放,也不管这家人嫌弃,操根扁担就奔体委而来。他一出现就指名道姓:“毝主任,你老歇着,不必和他费口水,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个叫赖三的听到吼声,头一缩,居然做起了缩头乌龟,躲别人身后不敢露面。看样子是极怕陈蓝秋。

  赖三原名叫赖妃三,和陈蓝秋是同学,可陈蓝秋叫他赖三,因为前段时间他到家里来,跪求要学功夫。陈蓝秋见是同学,便好声好气跟他解释,不会功夫,更不会教功夫,要学,就去找‘三小’的沙黄或关部铁飞鹰,他们开馆收徒才是,可赖妃三却不听,天天来缠,还赖在那里不走,后来陈蓝秋没办法,只得躲到城里的一个同学家里暂避,之后就把他的名字赖妃三的‘妃’字去了,只呼他赖三,意思是赖皮狗一样。不曾想,打有这名号后,这人的赖字活大了,居然拉起了一支队伍。虽然这支队伍不咋地,但恐赫当权派、走资派还是可以。不过这时的赖三还是打骨子里惧怕陈蓝秋。因为他听说陈蓝秋在江湖上学了‘子(紫)霞’无影脚。此脚犀利无比。

  “赖三,你给我现身!”陈蓝秋大声叱。

  大概也可以称之为一物降一物,赖三没敢露面。

  “嗬!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赖家小子原来怕陈蓝秋啊,嗬嗬!”在一旁的毝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赖三怕你我可不怕。”有一个站出来应道:“陈蓝秋,这里没你什么事。我们只是来找毝头,找他商量点事。”这人的口气不卑不亢,好像这个组织的二把手。

  陈蓝秋因赖三不敢现身,心里正冒着无明火,岂容你这么说话,只见他手里扁担一点地,就想飞起身,给二把手一个‘人体旗帜’双飞脚。

  “慢!陈蓝秋。”毝头感觉到陈蓝秋欲先下手为强,打倒一个是一个,便出声制止:“听他们说些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蓝秋咬牙切齿。不过还是听了毝头的话。

  二把手见陈蓝秋被喝住,便走近毝头,放低声:“有事,这事就是想闹点动静给军代表看。知道县城还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没等说完,毝头已想到联合社论: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原来赖三想三结合进革委:“难不成你们的头想进革委。要是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军代表。”

  “找了,人家瞧不起。”

  “啊哦,就这理由砸场。”

  “错!这叫革命闯将大无畏,采取革命行动,横扫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这时又走来一个砸场者:“这不是看你毝头有头有脸有面子吗。”

  “狗屎,我就一个股级,而且还被你们这些小将、闯将夺了权~~,”说到这毝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跟踪我?”

  “不!是盯县委小招,见你这几天老在那里进出。”

  另一个补说道:“进出小招的人多,但回头的人几乎没有,就你毝头有能耐,几进几出像走亲戚似。”

  “哦!原来是这样,”毝头明白了:“我去小招是军代表找我商量事情,是工作。”

  “所以我们这不是来找你老人家,请你老人家帮手引荐嘛。”

  “有你这样找人帮的吗。”

  “呵呵!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那人说:“请你老人家理解理解。”

  “这话还像句人话。”毝头放平语气。

  “你老答应了?”

  “带句话有何难,只要你们不在这闹。”

  “只要你老答应,今天的革命行动马上停止。不然今天停,明儿又来,我就不信你陈蓝秋能天天守在这!”

  “好吧,去报告吧。”毝头答应了,不过他还续了一句,说:“咱丑话先说。我只帮忙带话,进革委这单与我无关。”

  毝头和他心爱的体育场虚惊了一场。他十分感谢前来支援的陈蓝秋。

  当前革命形势大好,联合社论以“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为此向,祝贺广东各地方革委成立。砸场的这个什么红之类的派自称也是左派革命群众,希望军管会的一号首长接见他们,希望也能进革委,于是绞尽脑汁,也不知是谁给了个出馊主意,说什么:“只要盯住小招,看谁出入最频繁,咱们就找谁搭桥引荐——走捷径。”结果就看到毝头出入最频繁。所以搞了这么一出。现有毝头答应带话,赖三知道他离进革委已不远,剩下的就要看三把手‘她’的本领了。他和她一同前往——拜会军代表。

  毝头这段时间进出是因为军代表一号,找他商量县城的体育咋个搞法。军管一号姓于,大家除了叫他首长还叫于政委,就住在小招里。小招很特殊,就在县委办公楼二里,是原县委书记有时开会或看文件到深夜时分,为了不回家打扰家属,临时将就一晚的地方。于政委一到就看上了,用部队厉风行作风,一天内将临时栖息所改造成安静温馨微型招待所,从此就在这里运筹帷幄。但军人不是神,也有精神生活的追求,在部队,三天一场电影,晚晚有球赛,半拉月有文工团演出,等等,简直叫目不暇接。可到这地方就不行了,这方面等于零。于政委有三大爱好,一爱好打篮球、二爱好文艺和抽烟,自住进小招后只剩抽烟这项保留。这里人球分开。文艺节目完全靠施舍。一句话:没有文娱,日子过的好茫然。若不是上星期遂溪空军的战友派车拉他去观看广空的芭蕾舞演出使他茅塞顿开,他还不知今后的日子还怎么熬呢。

  那是一场广空芭蕾舞团在遂溪机场小礼堂演出。舞蹈规范严格,结构严谨。舞步轻盈雅致优美,舒缓高雅~~,受邀的于政委边看边叹:“哎呀,老弟,这种脚尖上的舞姿,目前全国只有你空军才有的看啊!若不是你老哥可怜我这个大哥,送这么大礼给我,让我打开眼界,我这辈子算白活了!~~你看,多美啊!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啊!”

  “啊什么啊,”老哥说:“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县一号,掌控一个县的资源,应该是我嫉妒你才是。你要什么没有?!”

  “对呀,老哥,我咋这么一根筋呢。”于政委语重心长地说:“呀呀,空军大脑就是不同于陆军大脑啊!得好好承认有差距了。”

  “哈哈!你心悦诚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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