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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嗜血不嗜心


  一

  深夜,襄州,齐家。

  齐音在香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很难受,想吸血,但她忍住了,所以难受。

  几天前,江湖上第一大门派蓝拳帮惨遭北玄甲血洗。齐音借以探查为由,在蓝拳帮长南河口总舵留下了几具蓝拳帮分舵长老的干尸,而且,成功嫁祸给了北玄甲。

  齐音回来的路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拖延了些时日,又有几个倒霉恶霸或祸害百姓的富家公子变成了干尸。

  齐音伸出右手,虽未掌灯,但她依然能看清手心那块越来越大的黑斑,已有些日子了,她早发现了,她越是吸血,黑斑越大,黑斑越大,她就越想吸血。

  至于黑剑,自齐音开始吸血以来就未曾离手,齐音虽知道她会吸血与黑剑脱不了干系,但她从未想过丢弃黑剑,甚至从未兴起过这样的念头。

  大雪纷飞的深夜,万物俱寂,唯有雪落声不停,再加上睡不着的人,正是回忆往昔的好时机,所以齐音想起了叶怀。

  三年前,有闻名江湖的两大势力大战,而实际上却是“东南西北”发难,六大家族被迫应战,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人家是来比武打擂的,都欺上门来了,六家岂能怯懦?于是有了月无辉所说的二败一平二十五胜,六家可谓是败得凄惨。没人知道那两场胜局之中,齐音胜得并不瓷实。

  时至今日,齐音还是没想明白,叶怀为什么要故意输给她?又为何送她一线内力?或许只有叶怀才知道其中缘由,或许无所不知的月无辉也知道,但月无辉太过神秘,齐音看不透,也无意去想。

  说起来,齐音能在三年内跃居为齐家平辈之内第一高手和叶怀脱不开干系,若非他的一线内力,齐音怎能在黑剑的无形威严下保持清醒?又怎能习得那套宛若灵蛇般的剑法?

  齐音知道,黑剑不凡,虽不知道原因,但也能猜个大概,有叶怀的内力在身,黑剑以为她够资格学那套剑法,所以,她就学会了那套犹如灵蛇般的剑法。

  齐音知道这猜测很荒唐,但她感觉,真相就应如此,她的感觉一向很准,不然,她怎能猜出月无辉的名字?

  又来了!齐音从回忆中脱身,浑身难受无比,想吸血!

  齐音近几日无意近人,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吸血的欲念祸害家人。正因老是躲着不见人,所以齐音发现也有人在躲着她,是小齐芳!

  若是以前,她一回到家,最先找过来的一定是小齐芳,齐芳最喜欢听她说外面的事,可如今为什么要躲着她?这么一想,齐音发现小齐芳见到自己的时候好像很害怕,她好像知道什么,这样的话,就不能留她。

  若是平常,齐音断然不会这样想,但此刻,她想吸血!齐音只是心里悄悄有些留意了齐芳,却在吸血的欲念之下,想得偏了。

  齐芳香闺里,齐芳在做梦,噩梦。她梦见齐音化身地狱恶鬼,所有人都变成了干尸,只剩下她,齐音满嘴污血,冲她邪笑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梦到此处,齐芳惊醒,被褥已被冷汗浸透,胸口有些压抑,伸手想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她好像碰到了什么,好像是一只手,一直放在她心窝上的手,齐芳脸色瞬时变成惨白色。

  虽漆黑一片,但齐音依然能看到齐芳的脸色惨白,再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齐芳颤抖着声音道:“我……不……不知道。”

  “那你害怕什么。”说着,齐音手上一使力,浓浓的气血涌入体内。

  齐芳哭了,双手乱抓一通,脚也蹬着,一个劲的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齐芳的清脆的哭声渐渐变得苍老,挣扎也越来越无力。齐音忽然心里一痛:这是小齐芳啊!我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心中只一念,齐音撤手,一口逆血喷出。齐音很冷,至少她感觉很冷,冷得她退到床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齐芳缩在香榻的另一角,眼神迷离,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二

  白雪寂无声,许州。

  离夏家约有十余里的一座山峰上,一道玄黄流光落下,光芒隐去,化作一人,男人,身形伟岸,披乌青发,脸上皱纹横生,像块树皮,极是诡异。

  山峰上,树脸人眉头一皱,掐起一个指诀,墨绿色光芒在指间流转,山上顿时阴风四起,汇聚一处,凝成一个似烟非烟的中年商人。

  “嗯……”中年商人苏醒过来,透明的眼中没有神采。树脸人轻哼一声,中年商人呆滞的眼神瞬时变得清明。

  似烟非烟的中年商人“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拜倒在树脸人脚下道:“多谢太师祖,太师祖法力无边,若不是太师祖法力通天,弟子这一缕残魂怕是要消散于天地间,化作一丝浊气了。”

  树脸人脸皮动了动,显得很厌恶这般恭维的言语。中年商人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头就抵在地上不抬起来,怕惹得树脸人不高兴,他很清楚这位的古怪性格,一个不高兴,就是要死人的。

  树脸人无意多言,直接问道:“你见到了猫妖?”

  中年商人依旧没抬头,就这样伏在地上道:“约两月前,弟子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强大的灵气泄露。弟子当是以为是机缘到了,循着踪迹找到了灵气泄露之处,离得近了才发现这股灵气和猫妖很像。弟子不敢妄动,后来才发现那只是猫妖留下的一丝气息,弟子施法护住心神,想潜进去看个究竟……”

  说到此处,树脸人轻哼一声,冷冷道:“就是说,你没看到猫妖咯。”

  中年商人慌道:“太师祖明鉴,若真是猫妖在此,恐怕弟子还没靠近就已死了。”

  若是灵魂能流汗的话,此刻他已冷汗透背。

  树脸人皱脸明显抖了一下,明显是忘了这一点,若真是猫妖,这个不知第几代的弟子怎能活下来,即使是残魂,也绝不会留下一丝。

  树脸人道:“那你怎么伤成这样?”

  中年商人道:“弟子遇到了尘世劫,弟子怀疑尘世劫和猫妖有什么关系。”

  “哦?”树脸人眉头一跳,道:“你仔细说来。”

  中年商人道:“弟子察觉到猫妖的气息,正要查探,忽觉身后有异,当即运起全身法力向后一扫,就只见一人,我的法力到他面前就消散了。那人身长八尺,着绿色衣裳,长着剑眉,脸上棱角分明,使一把漆黑长剑,漆黑剑柄,盘着一条漆黑的龙,龙头向外,龙身隐在黑铁剑鞘内,我问他名字,他说叫李秋狂……”

  说到这里,树脸人不耐烦的打断道:“你既然还剩一缕残魂,想来那个李秋狂已经死了。”

  中年商人残魂一颤,显是还有些后怕,道:“弟子惭愧,连他一剑都没躲过,亏得他不识法术,弟子才有幸保得一丝残魂以见太师祖。”

  树脸人闻言脸皮子抖了一下,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连凡人都敢欺到苦霓山头上了。”

  听得此言,中年商人心里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叫高林幕,是正道修士十大派之一苦霓山的入门弟子,他这次是带着任务入世的,同来的还有九个人,分别是其余九大派的一名入门弟子。

  入世之前,他们没把尘世劫放在眼里,以为只是那些修为低下的无名修士夸夸其谈,入世之后,他们很快遇到了尘世劫,只有三个人,却杀死他们六个人,他在内的四人负伤逃脱,而那三人没受伤,而且看那三人在尘世劫中地位并不高。他第一次知道尘世劫如此可怕,地位不高的尚且强于他们这些入门弟子,那地位高的岂不是要比肩像太师祖这样堪比飞仙的修士?

  高林幕深知如果连自己这些入门弟子都不及尘世劫地位不高的杀手,那么尘世劫已经能威胁到所有隐于世间的修士了,最可怕的是没有一个修士意识到这一点,修为低的并且无门无派闲散修士倒是把尘世劫当做毕生大敌,但身处门派之内的修士,哪怕只是一个小门派,又有谁把尘世劫当回事?

  他是十大派之一苦霓山的入门弟子,修为强过大多数小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却败给了尘世劫的区区一个无名杀手,那尘世劫一旦发难,修士必遭大劫!

  高林幕深知凭自己一人之力不足以让修行道真正重视尘世劫,所以他想到了修士中像太师祖这样站在顶端的修士。后来遭遇猫妖一事,高林幕知道,机会来了,苦霓山的这个树脸人名叫花清流,修行了五千年以上,高出他几十个辈分,他只能称之为太师祖。

  很多修士驻颜有术,花清流正是其中驻颜术属于一流之人。后来花清流应人之邀埋伏猫妖,被毁去容貌,自那以后,他恨透了猫妖,只要和猫妖有关的事,必有他的身影。高林幕正是利用这一点,让花清流这个顶尖修士留意尘世劫,这比他向苦霓山掌门进言一万遍都管用,果然,高林幕的目的达到。

  趁热打铁,高林幕把自己的遭遇和猜测一一道来,果然,尘世劫引来了花清流的注目。高林幕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花清流,但他的目的达到了,花清流已经盯上尘世劫了,高林幕心里恨恨道:“尘世劫,不长存矣!”

  花清流的确留意上了尘世劫,但不是高林幕所想的那么上心。在他看来,高林幕这个小小的入门弟子眼界小得可怜,区区一个尘世劫上不得台面,或许有些能耐,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花清流既然还不把尘世劫放心上,那么他来的目的依然还在猫妖身上。

  花清流对这个入门弟子也不会客气,直接命令道:“带我去有猫妖气息的地方,回去你的伤势由门派治疗。”

  三

  夏家,夏萍香闺。

  夏照执壶,斟满一杯暖酒,送与对面佳人。

  林知音接过热酒,二人举杯对饮。

  夏照微熏,道:“姨娘深夜邀我来此,不怕人说闲话么?”

  林知音也是面带潮红,道:“这重要么?”

  “不重要吗?”夏照喃喃道。

  林知音问道:“你看如今的夏家怎样?”

  夏照道:“一派乌烟瘴气。”

  林知音又问道:“现在,还重要吗?”

  夏照道:“不重要了。”

  二人相视而笑,举杯相碰,酒下肠,其间滋味,夏家已无人知晓。

  二人聊得正欢,忽觉窗外有玄黄光芒闪动,林知音推门而出,夏照紧随其后。

  夏萍院中,一个披着一头乌青长发的伟岸男子立在院中,双手平举,仰头闭目,当然还有一个似烟非烟的中年商人,但林知音和夏照看不见,因为凡人若非肉身独特是看不见灵魂的。

  夏照心里问道:“我命犯瘟神么?”这已是他第二次见人无声无息的潜入夏家了,而且,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花清流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开,手突然换成爪状,两截断木飞到手中,把林知音和夏照吓了一跳。

  花清流把两截断木抓到眼前,这是猫爷断了的木拐,他双手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是他,是他,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他笑得如癫如狂,不知觉眼泪淌过面颊。

  花清流转过身,一张树皮般的脸上满是浑浊泪水,看得林知音和夏照心里直发麻。

  夏照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前辈是何人?为何闯我夏家?”

  似烟非烟的高林幕心里暗道:“白痴!这个时候去惹这个祖宗干嘛?嫌死得不够快么?”

  果然,像高林幕心里想的一样,花清流一个法术就把那对不知死活的男女拘了过来,但接下来却和高林幕所想的不一样,花清流没有立刻杀死那对男女。

  林知音和夏照觉得脖颈很紧,像有人在掐着一样,这就是花清流的法术了。

  花清流喝问道:“说!他在哪里?”

  “他……他是谁?”夏照回答得很费力。

  花清流道:“猫妖!”

  “我们……不知道……猫妖是……谁。”这次回答的是林知音。

  花清流闻言凑上脸去,树皮脸几乎就要刮到林知音的漂亮脸蛋了,他已有些疯魔的样子了,厉声道:“别想骗我!我闻到他的味道了,还有他的成名宝物都在这儿,你看!”

  话音落,树皮脸离远,两截断木抵到林知音脸上,登时鲜血直流。这一下,林知音和夏照都知道这个疯子要找谁了。

  夏照还没言语,林知音抢道:“你……想找他?”

  花清流道:“他在哪?”

  林知音道:“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未落,花清流手指一动,林知音和夏照的身体顿时诡异扭曲,骨裂声响个不停。

  林知音头上汗水直冒,却忍着疼痛把话说完:“杀……杀光……这……个大院的……所……所有人!”

  她的要求很出人意料,但夏照猜到了。夏照知道这是为了夏萍,猫爷走前对夏简离忠心耿耿,对夏萍也是极好,此人是猫爷的仇家,保不齐会对猫爷所疼爱的夏萍下手,所以,林知音为了夏萍,丢弃了整个夏家。

  为什么夏照能猜到林知音的心思?因为换了是他,也会这样做的。

  花清流此刻只想找到猫妖,勉强算是神智不清,所以,他没想到去问夏家的其他人,所以,林知音提出要求后,他下意识的放出全身的澎湃真元。不止夏家,方圆十里房屋都被震得摇晃不堪,无故枉死者不知凡几,真元迸发中心的夏家更是只残余五十几个武学修为高深之人。

  还有五十几个?花清流愣了一下,他那一下竟没把这些凡人全部震死!这可算是惊人了,凡人有这么顽强么?

  剩下的五十余人无一不是高手,不然方圆十里又怎么会只有他们在那劫难下生还?

  这五十几个人都是夏家修为最为高深的人,他们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夏萍院子里,纷纷赶来,也有逃跑的,不过这些逃跑的都有幸接得花清流隔空一掌,然后倒毙,倒是赶来夏萍院子的人一时无事。

  花清流没动手,赶到的夏家高手也没急着动手,待人到齐,约三十余众,夏荣也在其中,这可有些意外。

  这是一场死战!无话可说,三十余个高手结阵,是那个林家用来对付过月无辉的阵法,阵成一瞬,花清流立觉全身真元流转不周,手上一松,林知音和夏照掉落在地。

  阵法运转,花清流澎湃真元立时紊乱,这倒让他清醒了过来,护住高林幕残魂,稳在阵中,且看看这阵法有何玄虚。

  很快,花清流就后悔了,这阵法步步杀机,开始还不觉得,渐渐的他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他这个顶尖修士尚且如此,修为低的又会怎样?

  花清流不再耽搁,这样的阵法令人害怕,他也怕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变故。花清流化作一道玄黄流光,冲天而起,飞到上空,金黄真元汇聚,凝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拍下,一个手掌印盖住夏家,下沉了百余丈,只有林知音和夏照所在之处耸立夏家,高出夏家其他地方百余寸,这是花清流有意手下留情之故。

  花清流再落地时,恰好在林知音和夏照身旁,却发现这两人已自绝身亡,花清流使法术想聚拢他们的灵魂,却是无济于事,毕竟只是凡人,何来灵魂?

  花清流感觉自己被耍了,还是被一个凡人耍了,心中一怒,真元一放,林知音和夏照的尸首“彭”的爆成两团血雾。

  正在这时,花清流忽然感觉到西南方一股魔气冲上天际,此刻,他脑里很混乱,想的全是猫爷和夏家人施展的那个阵法,或许尘世劫真是个威胁,这时候就算是群魔成劫他也不想理会。

  高林幕也感觉到了,可见那魔气之浓烈,他心里微微一思量,便惊叫一声。

  花清流问道:“怎了?”

  高林幕叫道:“那个位置是齐家!和夏家一样,并列六大家族。”

  “和夏家有关系,又有如此滔天魔气,莫不是那猫妖伤重不治,要转修魔道?”

  越是这样想,花清流越高兴,如果猫妖转修魔道,那么现在应该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时?

  花清流登时化作一道玄黄流光,卷了高林幕的残魂,往西南方飞掠而去。高林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掠走,待他反应过来,心里问道:“太师祖淌这趟浑水做什么?”

  许州到襄州在花清流这样的顶尖修士眼里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花清流直奔魔气之源,澎湃法力涌出,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齐家,这时,齐音和齐芳各缩在床的两角。

  之前就见过了夏家的阵法,所以花清流没给齐家机会,直接用法力把所有人拘到空中,除了齐音。

  花清流仰头大笑,有些疯癫模样。

  “猫妖!可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咦!怎么不在?猫妖!你在哪!”

  花清流有些疯魔了,见他拘来的这些人中没有猫妖气息,竟疯了似的凝聚起一个个法力神通对着齐家一阵狂打,不过眨眼,齐家变成残破的废墟。

  齐芳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像是要哭却又突然忍住,声音虽小,却瞒不过花清流,法力一动,齐芳被送到花清流面前。

  花清流一眼看出齐芳方才遭遇了什么,喝问道:“你刚被人用魔功吸走气血,说!猫妖在哪?”

  齐芳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很大声,齐家人很是动容,齐芳在齐家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孩子,现在却要独自面对这个恶魔,但所有人都受制于花清流,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是敢怒不能言。

  花清流很是不耐烦,法力一动,齐芳左手五根手指向后弯曲“嘎”的一声,断了,齐芳哭得更大声了,不,已经是嚎啕大哭了。

  但花清流的法术不止如此,齐芳断掉的手指还在向后卷去,像卷草席一样沿手臂往上反卷而去。是人都看得出来,齐芳很疼,但齐芳反而不哭了,她紧咬着牙,咬出了血,声音还抽泣着,但她就是一言不发,齐家人无一不是目眦尽裂,恨不得生啖那狂魔血肉。

  不多时,齐芳的左手已卷成一团血肉草席,负在肩上,然后,是右手五指断了,又开始“卷草席”,齐芳未曾昏死,大概是靠花清流的法术吊着一条命。

  “好!好!好!”花清流开口冲齐家人道:“是我犯糊涂了,猫妖怎么会被我拘上来呢?猫妖必在你们之中,都看看,少了谁,谁说出来就饶谁不死。”说完,花清流稍稍放开法力,让齐家人能开口说话和环顾四周。

  花清流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齐家人一得解脱,就纷纷冲他大骂,一时之间,各种流言秽语飞上天来。

  花清流任齐家人大骂而不制止,只是稍微挥挥手,“卷草席”的人又多了几个,齐音的娘亲周素琴就在其列。

  天上“卷草席”,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掉,齐音正在齐芳脚下废墟之中,齐芳的鲜血滴下,汇聚成流,慢慢透过废墟滴在齐音头上。

  齐音很冷,黑剑就在手边,她没拿,她已听不见也望不见身外的情形,不然她岂会缩在这个角落瑟瑟发抖?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回荡:“不能吸血。不能吸血。不能吸血……”

  齐芳的血滴在齐音头顶,顺着头发,划过额头,越过脸颊,触碰到嘴角,心里一直压住的吸血欲念顿时狂涌而出。

  “啊!”无形的威严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齐家,冲破花清流的真元法力,那些被花清流拘上天的人却未掉下。

  齐芳脚下,齐音拿起了黑剑,压在头顶的废墟破碎的房屋被巨力震飞开来,黑剑涌出大量黑雾,瞬间把所有人淹没。

  所有人的气血都在快速流失,花清流也不例外,高林幕的残魂更是惨叫一声:“就是那把剑!”便被吸走。

  花清流没有功夫去想是哪把剑,他把全身真元凝成一把金黄色的巨剑,瞅准他以为的黑雾最薄弱处,奋力一斩,这是花清流最凌厉的一击,然后,巨剑崩碎,散落的真元被黑雾吸走,花清流与平常人再无异样,气血流失甚至还比齐家人还快些。

  最后以花清流为首,黑雾笼罩下的所有人纷纷变成干尸,雨点般掉落下来。

  齐音收了黑雾,眼睛早已翻成了白色的,此刻,她分不清孰是孰非,只分得清什么东西血多和什么东西血少,稍微辨认了一会儿方向,化作一道黑雾,向着鄜州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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