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当年曾误02
出去连着疯玩了三天，周羽柠身心俱疲地瘫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天的滕昱在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诶，我都忘记问你了，付懿杰那边解决了没？”滕昱胡乱用凉水洗了把脸，睡得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没呢，慢慢来，急什么。”周羽柠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盒曲奇，兴致勃勃地开始狂吃。
滕昱毫不客气地抢了两块，睡眼惺忪地观察了一下周羽柠的表情，摇头叹道“我怎么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你真把付懿杰当备胎了，估计竺羽峤那边不解决了付懿杰这边就得搁着。”
多天没听到竺羽峤的名字，周羽柠拿曲奇的动作僵了僵，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吃着，低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解决，他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打电话不发微信。”
滕昱好整以暇道“你不是说人家忙着国际赛事吗？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让他安心准备，坚决不去打扰，这会儿又后悔了？”
周羽柠慢慢咀嚼掉一块曲奇，叹道“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是会因为一不联系二隔得太远而慢慢疏远的，更何况他身边有一个和他那么志同道合的女生，我这么一个哪里都跟他搭不上边的女生只会在他的生活里越来越陌生。”
滕昱也僵了僵，许久才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要不这样，你这两天打个电话给他，你暗示一下约定的事，看他到底有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如果他顺利地提起了，那你们就大功告成，如果他依旧没提，我觉得······你还真得好好想想了。”
周羽柠一言不发地默默吃完了一盒曲奇，惊人的食量成功吓到了滕昱，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就这么办，他每天脑子里只有学习，说不定是真的暂时忘了约定，并不是真心想忘了。”
滕昱拎了拎空空如也的水壶，摇头道“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有时候就需要这样我那个好处想地安慰自己，说不定事情就真的是这样的。”
周羽柠今天实在太累，没有再多说便去洗了澡进了房间。
只是这一晚虽然很累，但却久久无法入眠，明天要打的电话就像一场审判一般，她隐隐有感觉，结果是两个极端，要么终于和她的竹马大神牵手成功，要么就是她这么多年的喜欢真的只是一个人的梦。
第二天乔薇跑过来玩，滕昱同她讲了一通悄悄话，她便也知道了今天将有一个见证大事的电话发生。
“羽柠，我也支持这样做，虽然我相信竺羽峤，但是我是你的闺蜜，你现如今这种不断等待的滋味我看着实在难受，还是趁早做个决定的好。”乔薇黏着周羽柠，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慰道。
周羽柠淡淡应了声“嗯”，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趣。
乔薇坐直了一些，严肃道“你们这一年疏远成这样，说实话竺羽峤得负全部责任，既然承诺都放在那儿了，哪有这么不闻不问的人，他的竞赛到底有多重要啊。你好不容易等到了高考考完，他又什么都没提，简直就是把人仅存的希望全都掐灭了。唉，虽然他这人我还是挺喜欢的，但有些时候把理想什么的看得太重，有点不让人安心。”
滕昱从游戏中抬眼瞥了乔薇一眼，惊讶道“真看不出来每次说出如此精辟到位的话的人是语文最差的乔薇同学，你要是把这理解天赋用在语文上，你就不用被你爸妈逼着复读了。”
乔薇一提复读就来气，狠狠踢了滕昱一脚，末了又哀叹道“我真的是太惨了，到时候你们都去奔向幸福的大学生活了，而我还要在苦逼的高三生活里挣扎，啊啊啊啊啊啊惨绝人寰。”
周羽柠象征性地拍了拍乔薇的头，神情有些恍惚地说道“你说他把理想看得太重，我倒觉得是把兴趣看得重，他是真的很喜欢物理，每获得一点小小的成就他都很高兴，他愿意为了这个兴趣一直努力下去罢了。”
乔薇见周羽柠又把话题转回去了，叹气道“而且他对你还不是很了解，你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他就算一心只有物理，但也应该跟你说点确定的话，比如不管那个王亦晗多好，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之类的。”
周羽柠笑了笑，和两人靠吃外卖过了一天，晚饭过后，在两人的殷殷目光下躲进阳台打电话。
“羽······羽峤，在干什么？”周羽柠将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盯着窗户的一角，有些紧张地问道。
竺羽峤似乎有些意外，笑道“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周羽柠越发紧张，嗫嚅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竺羽峤在那天疲惫地呼了一口气“竞赛快到了，最近天天加训，学院里给的压力蛮大的，而且一个教授直言要以这次比赛为基础选拔课题组成员，那个教授学术能力很强，大家都很想当他课题组的成员，我和王亦晗都挺担心的，竞争很激烈。”
王亦晗三个字在竺羽峤口中很随意很自然地被提起，周羽柠却是拉过窗帘捏在手里，似乎是想抓着什么才有安全感“那······你······你们加油。”
竺羽峤笑着应了“突然打电话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周羽柠捏紧了窗帘，心里凉了一大截，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我们的约定了吗？
“羽峤，你还记得你高考前······跟我说过的······话吗？”周羽柠有一种自己拼尽了全力才问出这句话的错觉，问出口后手就像没有力气一般松开了窗帘。
电话那头像是已无人接听般静默着，良久竺羽峤才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羽柠你指的是······什么？我说过什么？”
周羽柠瞬间感觉到一颗心被冰渣子砸得又冷又碎，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她滑坐在地上，对着电话笑了笑“啊，没什么，没事了，你好好准备竞赛吧，我先挂了。”
电话那边的竺羽峤叫了一声“羽柠”，但周羽柠已经把电话挂了。
周羽柠静静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等了五分钟，竺羽峤没有再把电话打过来。
终于，她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他不是不记得了，而是那句话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承诺，是当时的心血来潮，还是出于竹马之谊不忍心拒绝她的搪塞之词？
如果他真的在意那句话，早在上个月她高考刚考完，无论他有多忙，都一定会亲口跟自己提，而不是始终保持着沉默，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打电话给他，他怕是连电话都不会有一个打来。自己今天鼓起勇气提醒了他，他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约定被自己视为珍宝，却被曾经说出口的那个人打碎。
乔薇和滕昱循着声音走了过来，两人相视叹了口气。
乔薇蹲下身在周羽柠背上拍了拍“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忘了就忘了吧，他再厉害情商再高又怎样，让他去跟王亦晗在一起去吧，我们羽柠又不是没人要。”
周羽柠无动于衷地哭了一阵，带着哭腔地说道“对，让他去跟王亦晗在一起。”
乔薇以为她是在说气话，配合得说道“对，我们羽柠这么好他错过了就等着后悔终生吧。”
不知道是怎么不想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已经是中午。
周羽柠刷地拉开窗帘，发现今天居然是个阴天。
房间门被人推开，乔薇今天又过来玩了，这会儿她笑着走过来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起来了呢？”
周羽柠看着窗外小区的花坛沉默，乔薇就陪着她沉默。
突然周羽柠毫无预兆地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乔薇心里咯噔了一下，试探地问道“给竺羽峤？”
周羽柠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了手机，又重新站回了窗边。
乔薇问道“我出去？”
周羽柠摇摇头“不用。”回头看到滕昱也站在门口，边啃着面包边一脸担忧。
看着窗外花坛边的几个小学生在那打闹，周羽柠拨通了电话。
“羽柠？”竺羽峤在那边很意外地问道。
“午饭吃了吗？”周羽柠的喉咙有些干涩，低声问道。
竺羽峤似乎没有察觉出异常，像往常一样笑着说道“刚吃过，正准备去集训教室。”
周羽柠顿了顿，扯着干涩的嗓子继续说道“占用你一小会儿就好。”
竺羽峤笑笑“没事，你有什么事就说，你昨天······是不是有事要说？我本来想打回来的，但刚挂了电话就被王亦晗叫走讨论一道题目了，不好意思。”
周羽柠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着“没什么事，说几句话就好。”
竺羽峤应了一声，等待着周羽柠说。
“羽峤，不管你还记不记得你高考考完后在操场上对我说的那个约定，就是那个你说等我高考考完后我们再确定关系的那个约定，我现在想说，这个约定就作废吧。”周羽柠对自己能非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很惊讶，但眼里还是涌上了一层水雾，没等竺羽峤反应过来，她又说道，“我想了很久，我们真的太不合适了，哪里都不合适，我以后不可能会和你的领域有任何交集，我们也注定不会有任何共同语言，我们以后可能注定只会越走越远，但是你身边有一个和你哪里都合适的女生，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够和真正适合你的女生在一起我特别开心。羽峤，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但今天我想放弃了。”
竺羽峤在那头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一遍遍地叫着“羽柠”，周羽柠感受着两行眼泪落了下来，笑着说了一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乔薇刚想拍拍她的肩膀，周羽柠就抬手抹了眼泪，对她笑道“这样挺好，终于不用再每天都想着这件事了。”
乔薇轻轻“嗯”了一声，搭着周羽柠的肩和她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滕昱识趣地保持沉默，还很卖力地倒了三杯水。
三个人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滕昱说道“付懿杰那边呢？不考虑一下吗？试着交往一下也······挺好。”
周羽柠摇摇头，拿起手机打了一会儿字，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怎么拒绝的？”乔薇笑问道。
“就说我仔细想了想我对你还是没有那种感觉，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很俗套的啦。”周羽柠喝了杯水润润喉，情绪平静了一会儿，强自轻松地和乔薇笑了笑。
乔薇点点头，听到手机上的短信提醒，抢在周羽柠之前拿起看了一眼，读道“希望你也能遇到更好的真心喜欢你的男孩。”
“哇哦，付懿杰这人真心不错啊，拿得起放得下。”乔薇啧啧感叹道。
周羽柠淡淡笑着，抢过手机看了眼便丢在茶几上没有再管。
滕昱叹了口气道“唉，你拒绝竺羽峤是打电话的，拒绝付懿杰只发了个短信，看来还是竺羽峤的地位比较高啊，这待遇都要好一点。”
周羽柠深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眼前浮现出那天两人互相给对方塞了纸条，然后一个在客厅里，一个在房间里，相视而笑。
也许，与其真的在一起后再越走越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放手。
还有几天周羽柠就要到十八岁生日了，她想着，这个美好的梦就这样结束在少年时光挺好。
自己在十八岁以前所有少女的幻想与真挚的感情都只给了他，最后也被自己丢弃在年少懵懂青涩的梦境里，成为了一段叫做回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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