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1985年，双龙村新规划的宅基地上一座座的砖瓦房拔地而起。一排三家，前后菜园，菜园边统一挖的小水渠方便大家洗衣浇菜。村子最中央，一条一里多的马路横穿整个村子。大队部、学校也都重新起的新房子，学校里的桌椅也是乡里特批的新式桌椅，泛着亮光的黄色桌椅让小红阳这帮小同学们读书的声音更响亮了！
一年级期末考试后，小红阳不负众望地拿了双百、第一名回家，她妈给她割了肉做了她最爱吃的锅包肉；她爸则是带着她们姐仨去了县里看小一唯，这段时间盖房子太乱，小一唯都好久没回村里来了。
张铁匠分的房子是二楼的两房一厅，每天小一唯跟他爸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在幼儿园里他也有小伙伴，可是他还是想念红姐、端姐、小午哥。听说姐姐哥哥们要来他家做客，小一唯高兴地小眼睛只剩一条缝了。这一年，他又长胖了，本来不大的眼睛看着更小了，他也不想胖啊，可是他爸总是投喂他，幼儿园里属他最胖了。
“呦！小一唯你又长胖了，太可爱了！”小红阳一看到小一唯这肥嘟嘟的脸蛋就想掐一把，于是她一来就上手了。
“红姐，还有另一边没掐。”小一唯把另一边没掐的脸蛋凑过去给小红阳。
“哈哈哈，小一唯你真是太可爱了！”小红阳毫不客气的两手都招呼上小一唯的胖脸蛋了。
“一唯，你每天都吃啥了？”小端看着比小午还胖的一唯问道。
“张伯伯给你做的？还是买的啊？”小午也跟上前去问道。
“我爸每天给我喝牛奶，幼儿园里吃的也好，不吃我就会饿！”小一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现在胖可以，长大可不能胖了啊！要不然就不帅了！”小红阳警告着小一唯，现在电视剧里的男演员都是高高瘦瘦的。
“我长大了就比小午哥瘦了。”小一唯紧张地回答道，生怕红姐嫌弃他胖。
“干嘛跟我比啊，我长大了肯定又高又帅！”小午不服气地说道。
小午最喜欢张大爷家的靠背凳了，跨上去可以当马骑，“咣当！咣当！”今天休息，楼下有人的。王忠党一听咣当声就喊道：“一唯，带你姐他们去你幼儿园看看吧。”小端很喜欢一唯的幼儿园，那里五颜六色的，她特别喜欢。
“那我们回来再看我爸刚给我买的小人书啊，走！”一唯也高兴带姐姐哥哥们出去玩。张铁匠一看四个孩子，幼儿园就是大院里，就放心的让他们下楼了。
这边王忠党和张铁匠说着话，聊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情况，那边小红阳四个也到了一唯的幼儿园门口。
今天是礼拜天，幼儿园放假了，大铁门关着。小一唯的幼儿园是一幢三层的楼房，墙面绘有五颜六色的图案；有明亮的天井和高大的窗户，让小端觉得特别洋气。幼儿园的操场边有一个铁皮滑梯、一个木制的跷跷板、几个小三轮脚踏车。
这些都让小端羡慕不已，“大姐，我们啥时候也能上这样的学校？”小端问着她姐。
“考上大学，到时要什么有什么！幼儿园的东西你就都不想看了，会有更好的等着你！”小红阳满脑子都是读大学，大学是世界上最好、最让人欣然前往的地方。
“张一唯，你在这里干什么？哥，他就是老跟我抢三轮车的小胖子！”四个孩子的身后传来一句咋呼声。
小一唯转身看到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走到他们的身边，其中一个是他的同班小朋友叫赵小杰，在班里总是喜欢欺负人的，不是他的好朋友。
“是你总是抢我的三轮车骑，你还总是扯小桃的辫子呢！”有红姐在身边，小一唯一点也不怕地回呛道。
那个大点的男孩子看起来有九岁模样，跟小红阳差不多高，长的挺壮的，粗声粗气地凶道：“你谁家的孩子啊？胖的像个球似的。我跟你讲啊，以后敢再抢我弟的三轮车，小心我揍你！”
“咋的？看我是女孩子，就敢当面吓唬我弟？”小红阳毫不畏惧地挡到她妹她弟的前面。
“小丫头片子的，胆挺大啊！敢出头！想讨打啊？”大个男孩子举起拳头在小红阳面前晃“啊！你MB的敢踹我！”这是被小红阳一脚给踹倒的大个男孩子骂的，他火冒三丈地一边骂一边爬起来冲着小红阳打过来。他在这个大院里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呢，他爸是这里的副所长，他哥有16岁了，总是会帮着他吓唬住那帮小孩子，怎么到他这里就吓唬不住要动手了呢？
一闪身一伸腿再一扑，小红阳直接把大个男孩给摁在地上，“谁打谁，嗯？打架大姐我还没怕过谁呢！”
小一唯看到他红姐三两下就把比她大的男孩子放倒了，心里想着：我红姐真威武啊！于是他从今以后都是用星星眼来看他红姐的，狗腿的不得了。
“你放开我！不然我回家告诉我爸，我爸是这里的副所长，一定让你们好看！”大个男孩嚣张地喊道。
“怕你啊，大人也得讲道理！伟大领秀□□他老人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小红阳比男孩子还凶的呛回去。
“大姐，你没事吧？”小端扑到她姐身边同时脚底也带了一大堆尘土过来，把躺在地上的男孩子呛了一脸。
“你们给我等着!”放了狠话的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跑走了。
……
四个孩子一回到张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讲给了两个大人听。王忠党皱着眉问：“铁匠，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张铁匠：“没事！小孩子打闹，大人要是随便掺和，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副所长咋的，上面还有所长呢。我怕他个鸟，老子又不是靠他往上爬的。”
王忠党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子说道：“收音机里的评书都听过吧？听过三国演义和隋唐演义的故事吧？里面的诸葛亮或者是徐懋功遇见今天的事儿，他们要咋办？直接动手解决？嗯？想想看，难道没有好办法了吗？”
张铁匠：“忠党，别讲孩子，几岁的小人儿，能懂啥？没事儿，那小孩儿也总是欺负我家一唯的，被收拾一顿也好！”
王忠党：“你们姐仨好好想想啊，想不出来，回家以后汽水就没得喝！”
“爸——”，“不要啊！”，“又没错！”三个孩子一听没得汽水喝了，顿时哀声遍野。小一唯傻愣儿在旁边看得好奇怪，这是怎么了？
王忠党带着孩子们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人找过来，然后就带着孩子们逛了逛百货大楼坐班车回家了。
吃完晚饭，王家的总结大会开始了，张金凤坐在炕中间织着毛衣表明中立，王忠党端着大茶缸坐在媳妇的一旁，仨孩子并排坐在他们爸的对面。
“说说吧，总结一下今天在小一唯幼儿园那的事儿，按你们仨闯祸的样儿，以后应该还得有这样的事儿，来！张红阳先说，张红月准备，张红亮跟上啊，不整明白今晚爸妈陪你们不睡觉啊。”王忠党不苟言笑地说道。
张红阳、张红月、张红亮姐弟仨一听，他们爸爸都喊他们大名了，说明这事儿必须得严肃认真了，糊弄不过去了。于是仨姐弟低头认真坐在炕上想着。
王忠党的一杯茶水喝完了，于是他又起来自己添了一杯水，开口催促道：“来吧，说说吧。”
张红阳：“今天那里的地盘是我们不熟悉的，不应该贸然动手，万一人家有外援，我们会吃亏。”
张红月：“起冲突前应该先忍住动手，然后去套套话，看看对方是啥情况。”
张红亮：“嗯…那个…，我还小呢！”我爸想让我想啥？我要干啥？
王忠党看了一眼他的傻儿子，无语极了。
张红阳：“那里有张大爷，应该看看尽量不给张大爷惹麻烦。”
张红月：“还要看看周围卖单的多不多。”
张红亮：“我大姐、端说的都对。”这样应该行了吧？我太聪明了！
张金凤停下织毛衣的动作，看了看老儿子，然后对王忠党说：“以后，我得对我老儿子好点了，是我拖累了他，唉！”儿子的脑袋跟她一样。
王忠党：“凤姐，不关你的事儿！是他自己没能耐，长不出脑子的。”
张红亮：“？？？”我妈为啥要对我再好点？我爸为啥要怪我？我有俩厉害的姐，我怕谁啊！
王忠党示意姐俩继续，已经完全放弃他儿子了，傻人有傻福吧，像他妈一样也挺好的。
张红阳：“如果对方还往我们身上赖，我就先亮出我的打人能耐，吓住他？”
张红月：“吓不住，再打！”
……
王忠党：“爸小时候也跟人家打过架，还挺多的。自个吃亏的，别人吃亏的都有。咋样让自己吃亏少点，你们得动脑子。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些，你们还太小，可是你姐俩都早慧，爸只想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屈能伸的不磕碜，被人埋汰几句又不能咋的；另外做啥事儿天时地利人和的缺一不可；前手、后手的都得整明白了，这件事儿才能去干，啥事儿都有意外，有的意外没事儿，有的意外让你承受不了。”
王忠党喝了口水，看向两个女儿问道：“听得明白不？”
小红阳和小端绷着小脸点头，小午看俩姐点头，他也跟着点，可他爸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王忠党：“你们知道我经常跟你们几个大爷去打猎，我们去之前得检查好带的东西，□□啊、刀啊、药啊、绳子啊什么的，一路上都得做记号，从来没觉得那都去了多少回了就不做；打猎时，我们几个从来不分开，几个人一起可能打的猎物少，但是安全，能打啥，不能打啥的，我们也从来记得清楚，我们不是去显摆自己的能耐去，我们只是去找点肉。回来时，后手也得做好了，不能大意失了荆州，山里的野物哪个都不能小瞧了！”
“爸，你太能耐了！”小红阳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她爸是世上最厉害的爸了！
“爸，你真棒！”小端跟她姐一样的心情，原来当大侠靠拳头不够用呢！
“爸，你啥时候去打猎啊？我馋兔子肉了。”小午脑海里飘着的都是去年冬天他妈煮的香香的兔子肉。
……
破坏气氛小能手真的属张红亮莫属，谁让他是正常的孩子呢！
张金凤把傻儿子搂过去说：“儿子啊，以后你就跟妈坐这吧，光听别开口啊！你再大点就知道你爸讲的是啥了啊。你现在就当故事听，没事儿，有妈陪着你听呢。”小午他妈还挺高兴老儿子陪着她，这样才不会显得她是家里最笨的人。虽然当妈的不厚道的想着，但是脸上露出的还是安慰儿子的表情，虽然可能儿子不太需要她的安慰。
王忠党看着炕中间那俩傻宝搓了一下脸，把脸上的笑容抹掉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每个人遇见的事儿都不一样，以后你们遇见的可能爸也没经历过，只是爸想把自己的经验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少走点弯路、少吃点亏，不要让爸妈担心你们，保护好自己。另外，以后有啥事儿，该找帮忙的就找、该告状的就告，只要自己别吃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啥事也别瞒着爸妈，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话音刚落，小红阳和小端就扑到她们爸的怀里了，她们爸是世界是最好的爸爸！“水，小心水！”王忠党手里还拿着茶缸呢。
张金凤眉眼含笑的把茶缸接走，她心里也觉得她男人厉害，哪儿哪儿都厉害！
小午一看他俩姐都扑过去找他爸玩，他也不能落后啊，小肉墩的身子也压上去了。
“臭小午，你压到我的腿啦！”
“小端，你胳肢他！”小红阳给她妹出主意。
哈哈哈……一屋子孩子们的欢笑声，王忠党和张金凤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了，父母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要孩子们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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