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经理像一阵多肉旋风，笨重而迅速地卷过来，要亲自带他们去备用间。明景焕又道：“具体的让他给你解释吧。”
程序员吴音是他们去年招进来的新员工，一个非常有前途的新人。
只不过他一开始……想来应聘的职位只是普通服务员。
“小吴这人特别奇怪，他说来KTV应聘只是为了能有环境唱歌，跟他说员工也不能擅用包厢的时候他还很受打击的样子。”经理回忆着道，“那时候我们不是在搞技术创新吗，要做行业先锋，从KTV内部改革做起！所以新成立了个技术部，专门为我们这儿研发新程序。小吴正好是这个专业，我们就把他招进来了，给他开了个后门。”
金意：“什么后门？”
经理：“他是个高材生哇！但说死说活都说自己只是为了，呃，为了音乐而来，所以我们有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空余的包厢借给他一个人呆里面。”
金意惊讶：“就他一个人啊？你们其他员工好自觉，竟然不会进去凑个热闹。”
经理：“小吴不太喜欢和人多说话，说是社交恐惧症还是什么，只有隔着网线跟他聊天才行。”经理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有人站他边上，他就唱不出来。”
金意回想刚才屏幕上那个小人的模样，觉得那可一点也不像社交恐惧症。
嘴皮子明明活得很，比自己还会骂人！
经理将那间常用备用包厢的门推开，开了灯：“小吴吧，虽然不怎么和大家交流，但他业务能力好，工作又认真，大家都很喜欢他。”他叹了口气，“就是也太努力了，三个月前我们这个新系统的编写呢，明明都快完成了，但偏偏遇到了一个瓶颈。小吴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连续工作了三天，连微信发过来的话都有些不对劲了，我们跟他说不用这么拼命，他也没听，最后就收到了他猝死的消息。”
金意：“……”
好，好真实。
金意偷偷瞄了一眼明景焕，心想，以后明景焕一天班也不准加。
他又问道：“小吴那几天给你们发的微信是什么内容？”
这有可能不是单纯的猝死的那么简单，说不定背后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
现在的鬼确实种类很丰富，金意曾经就遇到过会教唆人的鬼，像复读机一样缩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碎碎碎碎念个不听，把普通人念成疯子，放大人心中的某一面，让人疯狂而死。
经理略微回忆了一下：“就是吧，我们劝他的时候，他会说‘这都是我的工作！’。大半夜的时候，有时候会接到他发过来一大串语音，然后他再说一句‘为音乐而生！为音乐而死！！’……什么的。”
金意：“他唱得怎样？”
“……”经理没有回答。
这儿的系统被打开了，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个主持小人，看起来气鼓鼓的。办正事的时候到了，金意也不太在意上一个问题，抢先开口道：“经理你先出去吧。”
经理忙答：“好的好的。”
明景焕吩咐：“把监控关了。”
经理：“啊？”
“他要在这儿一个人唱歌。”明景焕眼带暗示地瞥了经理一下，“不想让你们打扰。”
金意的歌声哪怕透过监控，也是十分可怕的。经理立刻意会，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金意迫不及待把门关上了，一回头，就看到屏幕上的小人嘴脸狰狞地瞪着自己。
“把我放回去！”他愤然道，“我要正常人的音乐，不要魔鬼的歌声！”
金意善意提醒：“现在的鬼是你。”
吴音：“不要狡辩，只有唱歌难听的人才是魔鬼！
金意：“再跟我放肆，我就把你从那里面揪出来面对面和我说话。”
主持小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惊恐。
他没有底气地说：“程序就是我，我就是程序……你做不到的！”
金意一脸谦虚：“我干这行比你当鬼久多了，我当然做得到。”
主持小人被唬住，不说话了。
这小鬼终于肯合作了，金意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道：“我大体也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现在来帮你解决问题吧。”
主持小人：“解决什么问题？”
“帮你解脱，或者从这里面出来。”金意挑挑眉，道。
人在死后，灵魂离开身体，到了七天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解脱，重新化为广大世界的一份子。
但有些鬼通过不当手段吸取人气后，就能短暂地续命。更少数的、执念过深的鬼，则有可能跟在执念物的身边。
他先查查吴音生前是否受到过恶鬼的影响，再帮吴音从这个执念之中解脱出来……
不料屏幕上的小人又跳了起来：“为什么要出去？”
“不是说了吗，为了解脱啊。”
主持小人鄙视地看着他：“我这样没有任何不开心，有什么好解脱的？”
金意眨眨眼睛，道：“我看你刚才听我唱歌就很不开心。”
他永远有一句话就让鬼炸毛的能力，主持小人声嘶力竭：“那都是你的错！！我服务大家，听大家唱歌，就是快乐的！只要别让我听到你这样亵渎音乐的人，我永远都是快乐的！！！”
金意：“小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小人好像恨不得揍他：“危险的是你！”
“唱歌不就是图个高兴吗？我唱得高兴了怎么就危险了，还亵渎了？”金意老神在在地反问他，“其他人万一唱得差呢？万一有人比我还差呢？比我更危险？那你到时候会做什么？”
小人一下子被问住了。
“你现在实力尚弱，未来有能力做出其他的事了——你会做什么？”金意再问了一次，“封住别人的嘴？再也不让别人唱歌？”
人在死后，灵魂的思考没有足够的基础来支撑，容量一小，思维模式便会变得单一。小人呆住了，好半天，脸上慢慢涨红，反驳道：“唱得太差的人就应该自觉放弃，再也不要污染别人的耳朵！”
金意气定神闲：“你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答不出来。”
他自己和吴音对话得游刃有余，站了几分钟，还站得有点儿累。明景焕主要是来撑场子，不给他捣乱，半途敏感地察觉到他更换重心，也不插嘴，只是带着他到一边坐下。
金意顺势就坐他腿上了，接着等待吴音回答。
吴音不愧是社障，傻愣愣地支吾了两声，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屏幕上的小人恼羞成怒：“唱得这么难听的人没资格和我辩论！”
金意故作惊奇：“这是辩论吗，不是我单方面吊打你吗？”
小人气得眼都瞪直了。
金意乘胜追击，问他：“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程序好歹就客观标准，你有什么？”
小人在方框里上蹿下跳，说到这个话题，突然之间仿佛有了底气。
他挺直腰板，拍拍自己的话筒，昂首挺胸：“你找个人和我比拼一次就知道了！”他的声音自信十足，“我这种天才当然能评判！”
金意勾起一边嘴角，忽然之间来了大兴趣。
明景焕听得已经有点儿走神了，正盯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小脸上神情眉飞色舞。
突兀地，金意整张脸转向了他，笑眯眯地和他对视两秒，殷勤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一下：“就你上吧。”
明景焕：“嗯？”
“我还没听过你唱歌，这是个机会呢！”金意道，“用叔叔对我的爱意打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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