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把持不住>
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从她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在月光之下，隐约能够看出那是裴之誉的脸。他弯下腰，看着自己。
这一瞬间，她有些激动，在自己无助的时候，还有人能够想到自己，来到自己的身边给予帮助。就像是在黑暗的河流上，如神迹一般出现的光。而这个人，却是他。
感激之情马上就要溢于言表，但随即又陷入了内心的矛盾，怎么会在他面前出这样的糗？
“起来，跟我走吧。”在等待未果后，裴之誉便同其他工作人员在各处寻找她，他沿着她可能走的路线找，徒步走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才找到她。
寒星看着地面，抿着嘴唇，然后头顶上又传来他的声音，“全部都在找你，快点走吧。”
裴之誉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里信号很弱，试着打电话，电话打不出去。
寒星皱起眉头，纠结了一会儿，用自己最快的语速说：“我脚崴了走不了你能帮帮我吗？”
裴之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上方传来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你说什么？”
她想到还有很多人在找自己，自然觉得有些愧疚，不得不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我脚崴了，走不了了，你能扶我走下去吗？”
裴之誉不满意她的语气，他脸上出现一个莫测的笑容，“你真是善于给人添麻烦，不过，这是什么求人的态度？”
她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是怕耽误大家的时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一咬牙，微笑说出：“求、你。”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心就像被捅了一刀，自尊心全失。
裴之誉扶着她起来，看她艰难地往外蹦了几步，他说：“我背你吧。”
她看见他背朝着她蹲了下来。他有着很宽广的背部。
她慢慢蹲下趴到他的背上，仰起头，不让自己的脸和他的头靠得太近。
他背着自己站起来，向前走去。在某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产生了奇怪的想法，想要将脑袋贴上他的脖颈。她摇了摇头，让这种想法消失，为了让罪恶感也消失。
他夜间视力很好，走路不需要照明，只靠月光就行。
在月光下，他的脖颈占据了她的视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种奇怪的想法又出现了。她吞了吞口水，摇了摇头，把那个想法又赶跑了。在内心质问起自己：“你不是应该很讨厌他吗？”
她又想，是不是因为她这些年来从没谈过恋爱，所以当跟一个男性有近距离接触时，那种压抑已久的饥渴心理就表现出来了？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路上不断地攻击着她的大脑，她快有些屈服了。真的非常想要靠上去，还想像猫咪那样蹭。但她清楚靠还可以，蹭的话会被认为是变态的。
在不知道是哪一瞬间的一瞬间，变得更加狂躁的情感终于压倒了应有的理性。脑海里伴随着浮现出了初次见他时的画面和无数个与他相处时的片段，而此时他的温度和气息她又真切地感受着，一切关于他的正面记忆都变得鲜明起来。
她想，装作睡着了然后靠上去，他不会发现她是故意的。先是假装打了一个自然的哈欠，过了七八秒钟就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地把脸贴在了他的后颈上，她感觉到温热的他的气息，脑袋里好像升起了焰火。活到这个年纪，她也终于了解到了什么叫做“把持不住”。就让她感受这一次，就一次，她发誓以后一定会抛掉对他的妄想。
裴之誉感到了她脸颊的贴近，对方的呼吸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这让他有一瞬间的紧张和一阵子的晃神。本来想把她放下来歇一会儿再走的，但现在看来还是继续走下去比较好。
她大概是睡着了，他扭头去看，但是看不见什么，而她的呼吸像一首小夜曲在他脑海中弹奏。
回到楼阁中，他们给她的脚上了些简单的药，然后安顿她在房间中歇下。
昏黄的灯光下，裴之誉站在她的床前，光影交错在他的面孔。静谧使情感嚣张而又受到压抑，就这样反复地纠缠在心间。
看她已经安稳地躺在了被窝里，裴之誉便要离去，侧过身的一瞬间，他察觉到她表情里的变化，停了下来，向她说：“现在的你看起来真是可怜兮兮的，怎么倒是凶不起来了？”
就算他不告诉自己，她也感觉得到现在的自己格外脆弱和敏感，已经没有力气去故意掩饰自己的这一面。是的，自己看起来为什么可怜兮兮的？是因为身体受伤了吗？
“报告书你不用写了，今天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会达成收购，按时坐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国，具体的合约回国后再拟。”
“嗯。”她的音调跟以往的中气十足相比，也变得绵软起来。
“那你休息吧。”留下还算温柔的话语，他转身要走。
“你……”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像是鬼使神差，她喊住他，当即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回头。
“谢谢你。”只能说了这句没有痛痒的话。
“没什么。”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的感谢。
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门口，门被轻轻关上。她的目光则久久留在那扇门上。
她侧身躺在柔软的床上，凝视着那道门，脑海中尽是无法自制的回想，反复地回想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宽广的肩胛。不自知地，神情变得更加可怜兮兮的。终于还是不能否认这——因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而产生的卑微又纠结的心情。
情绪渐渐有些失控，希望在离开汐川鸣夜后，这种感觉能够消失得彻底。她陷入睡眠前，这样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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