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伏矢八
不过……玄瑟可不是个小人，趁机占西麟便宜，玄瑟只是……在西麟手心里写字罢了。
如此这般，玄瑟祈祷对方不是个大字不识只知道绣花的姑娘就好。
让玄瑟欣慰的是……西麟不仅识字，还会写字……
“麻烦。”玄瑟写了两个字，意思他们遇到麻烦了。
“恩。”西麟只回了一个字。
“对方是人？”
“恩。”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儿。”
“恩。”
她的手指僵硬的不能弯曲，能写出一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不过，玄瑟却以为是西麟不想搭理自己索性只回了一个字而已。
“你只会写‘恩’？”玄瑟写道。
西麟的手心冷的刺骨，每写一个字，玄瑟都感觉自己的指甲在冰块上滑过。
他以为这是西麟浸泡过寒潭水之后的状况，殊不知，西麟本身的体温远比寒潭水要冷的多。当然，平时有死灵支撑着，西麟可以行动自如，但眼下这般光景，真不知前路为何了。
“恩。”西麟现在，只能写“恩”，多余的字，她也写不出来。
“……”
好吧好吧，玄瑟不跟她一般计较，既然她不愿意多说话，那玄瑟自言自语好了。
“你是妖？”玄瑟问。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反正对于他而言，就算下一刻被人生吞活剥了，他也心甘情愿。
此生此世还能见到林天汐，恩，就算手里握着的这个女子不是林天汐，他也知足了，所以就算是死，玄瑟也不怕。
西麟寻思了片刻，回了个“不”。
理论上来说，西麟并不是妖，她是盛老爷子从山沟沟里捡回来的“人”，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说她是妖吧，她有心跳，说她是人吧，可又没有体温，说她是鬼吧，她有实体，说她是魔吧，她根正苗红。
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神仙，她好像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种。只不过西麟并没有把自己的疑问告诉玄瑟，这些是她一直纠结的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玄瑟想了想，如果她不是妖，为什么会使用“妖印”？不过想来也是，她怕是不想理会自己，所以随便应付的吧。
就在玄瑟琢磨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带到了山里的某处。
这里的血腥味最浓郁，闻起来让人想吐。
玄瑟尝试着不去呼吸，但那恶心的味道，已经渗透到皮肤里，挥散不去。
他的反应是大了些，但身边的西麟倒是没什么感觉。
因为她是个无感之人。
走过一条冗长的暗道，这时，耳边传来木栅栏缓缓落下的声音，将他们带来这里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眼睛上的布条落下来，玄瑟面前黑暗褪去，昏黄的火光立马出现在面前。
西麟也被摘下了布条，她眯着眼睛，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这里……他们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之高，只能看到最上方有个小孔，那是天光穿透的地方。山洞的最末端，是一个山崖，那里离他们很远，看不到山崖外面是何处。
二人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
面前的景象让人震惊！
青色的石板已经被血覆盖，原本的青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红色的表面，那是被鲜血渗透过后遗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个年轻女孩四肢大敞，一丝不挂的被钉在一个圆形的转盘上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是早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一滩肉被挂在圆盘上面。
旁边带着苍白面具的刀斧手，正在切下她胸上的两块白花花的肉，放在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水晶盘子里。
水晶盘子上有一些黑色的花纹，好像是什么的图腾，他们没有见过。
玄瑟低头，不去看这恶心人的场景，低垂眉眼间，刚好看到西麟微微皱眉，眉宇间似有凶狠之意。
刀斧手将女子的胸部切下之后，又切下了女子的私|密部位，放入另一个水晶碟子中。接下来，刀斧手切下了女孩的头，放在第三个叠子里，碟子里还有一把锤子，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锤子的用意。
这是……要用锤子砸开脑壳，吃脑子吗？
伴随着西麟紧锁眉头的，是玄瑟握的嘎吱响的拳头。
之后，刀斧手像扔垃圾一般，将女子的尸体抛到了旁边的沟壑里。
沟壑里全部是死去的生灵，他们全部被切掉了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摘掉头颅，像是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下面是明火不断的烧着不要的残骸，那味道出奇的恶心。
西麟注意到，尸山里面不仅有人还有仙和妖，好像一个六界的大杂烩一般。
几只流着口水的猎犬，慢条斯理的吃着他们身上的肉，牙齿咬着骨骼的声音，“啪|啪”作响。
水晶的盘子被一个带着面具的侍者毕恭毕敬的托着走向山崖，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
看这景象，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六界”的屠宰场！
不仅是刚才的姑娘被残忍的……切割，仰头向上看去，整个山谷都是分解尸体发出的“咔咔”声响。每一个伸展出来的山崖平台，都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刀斧手，正在残忍的分解尸体。
他们把割下来的肉，放在精美的水晶盘子中，等着侍者将他们拿出去。
“……”
玄瑟上前一步，却被西麟拽了回来。
“别动。”西麟沉声道。
“她……”玄瑟愕然的说。
“她已经死了！”西麟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人已经死了，他去了也没意义。“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出去。”西麟冷漠的说。
玄瑟很诧异，西麟竟然是这个态度，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看到这一幕，你无动于衷吗？”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有的人喜欢喝血，有的人喜欢吃肉，仅此而已。我都自身难保了，谁有空去救他们，造福苍生是神仙该做的事，我不无私，也没有大义。”西麟的语气冷漠异常，像是一个极为享受这场盛宴的疯子。
她说的话有些多，最后一点死灵都被她用来和玄瑟说经论道了。
凡人杀人，杀妖，杀仙，西麟笑笑。
真有意思啊。
……
这时，一道人影落下，一位身着素衣，带着苍白面具的侍者走过来，面具没有任何花纹，同那些刀斧手带的面具一样，像极了白无常。
他低头看了看玄瑟，而后将目光落在西麟美丽的脸上。
“好生漂亮的一张脸。”侍者一边伸手轻轻拂过西麟的脸颊，一边流露出让人厌恶的迷恋神色，“怪不得让他们争抢了这么久，确实值钱。”
他的声音很细，像是女人，也像是男人，八成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他的大拇指上有一道很深邃的刀疤，伤口直接开裂到了手骨，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
他们是谁？值钱又是什么意思？西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玄瑟不喜欢侍者这么对待西麟，他的眼神已经在喷火了。
“别碰她！”玄瑟低沉着声音呵斥道。
“脸生的如此美，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婊|子。”侍者用力扔掉西麟的下巴，用袖子捂着嘴巴嬉笑道。
“你闭嘴！”玄瑟冲上去，想要抡起拳头制裁这个口无遮拦的畜生。但是玄瑟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铁链束缚住，他抬到半空的双手，硬生生的没有落下去。
肉体凡胎果然不行……玄瑟的反应都迟钝了。这铁链，是什么时候缠上他的，他竟没有察觉。
侍者嘲笑一般的看了玄瑟一眼，心说，还想揍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在西麟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时，侍者忽然一阵风的飞了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玄瑟飞起一脚实实的揣在了侍者的腰部，侍者被踹倒在地，满脸的愤恨只能从透着光的那一双眼睛传来。
玄瑟虽然揍不到他，但腿到底是长，踢人的长度还是有的。
西麟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挺有意思啊。明明弱不经风，却……却为了她，踹了别人一脚。他也不担心触了对方的霉头，反过来报复在他的身上。
侍者恶狠狠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指着玄瑟怒骂道，“操|你大爷，你竟敢踹我，行行行！”侍者不怀好意的看向西麟，“来，给我把这个女的切了，给我拉走！”
侍者话音刚落，西麟腰上锁着的锁链被抽动，她整个人骤然被悬空吊了起来！
不好……西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下意识的抓紧了玄瑟的衣袖。她体内的死灵已经耗尽了，若是不能及时补充，怕是离“死”也就不远了。
恩，虽然西麟不会死，但她可不想被分解成各种形状的肉块被送出去重组。尤其是……看这侍者的意思，是有人看上了她的脸，或者说，脑袋。想着自己的头被孤零零的放在盘子里被人用锤子敲碎，然后掀开脑壳，一勺一勺的挖出她的脑浆来吃……那画面，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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