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车子驶出街道后，苏韵看了眼地图和目标人物所在位置，扭动方向盘往北走。
宋千亦倒是不傻，正在往郊区人少的地方撤离。
车开了一会儿，后座的女人慢慢恢复正常，开始试着和驾驶座上的苏韵搭话。
“那个……姐姐，我叫杨辛茹，谢谢你救了我，我，那些怪物好可怕，以后我跟着你好不好。”
苏韵从后视镜看着女孩楚楚可怜和试探的眼神，扯出一个笑容：“好啊，我刚好没有准备够吃的，等我带的干粮吃完，就把你剁开吃了。”
杨辛茹娇弱的脸顿时一僵，“姐……姐姐别开玩笑了，你救了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对我呢。”
“你是怎么上我的车的自己心里没数吗，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杨辛茹沉默了一会儿，娇声娇气道：“姐姐你放心吧，我家很有钱的，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回家，我爸爸会给你很多很多钱。”
苏韵冷笑，“我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把你这样什么都不会走路都会摔跤的拖油瓶送回家吗，小妹妹，再说梦话当心我团成皮球扔出去。”
“……”
杨辛茹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么怼她，正想发脾气就见苏韵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她，脸上笑意吟吟，但眼里的寒意却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法治社会熏陶下的当代大学生杨辛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也从没见过有人会开“把你剁开吃了”这种血腥又阴森森的冷笑话。
身为家世好、长得还好看的校园女神，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追捧和殷勤付出，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苏韵救她就是举手之劳，随后让爸爸给这个女人一大笔钱就好了，于是懒得再说些恭维的话。
接下来一路两人不再交谈，等到天色慢慢昏暗，苏韵不打算继续走，而是停在一栋三层的办公楼前，想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一晚上。
苏韵将杨辛茹从后车座上拽下来，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这楼里有不少人，没有丧尸，小美女，你去交涉一下，说不定里面人就把门打开了。”
杨辛茹抖了下唇，眼里有一丝不满：“为什么让我去，你怎么不去。”
她心里已经打算用一笔钱来报答这个女人的救命之恩，所以自认为不用再对她低三下四。
苏韵抽出唐刀，漆黑的夜里，一抹冷光印在她脸上，有些森然：“我当然是去清理附近的丧尸啊，怎么？你想和我换换？也行……”
杨辛茹吓了一跳，急切地打断她：“不不，我去。”
看着苏韵笑得轻松的脸，她怕自己的话有歧义，又补充：“我去叫他们开门。”
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苏韵背上背包，锁好车门，提着刀往黑暗里走去。
周围零星几只丧尸很快被她处理完，寻着门口前去，杨辛茹刚好和那些人交涉完毕，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外面的丧尸进来，窗户都被木板从里面封死，外面看上去只是个黑漆漆的楼，走进来却发现走廊开着灯，十分亮堂。
这才是末世第一天，过不了多久，电路会逐步瘫痪。
苏韵目光环视一圈，发现一楼大约二十多人，身强力壮的男人占主体，其他是一些小孩和女人。
显然，丧尸的出现让他们无所适从，一个个疲惫不堪，但当苏韵和杨辛茹进来时，大部分的男人眼里都迸发出光亮。
几道赤/裸裸的视线将她们从头到尾地打量，杨辛茹觉得很不舒服地搓了搓手臂，苏韵则面无表情，镇定异常，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
大厅里好位置都被占掉，苏韵找了个阴暗的边角，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干净的睡袋，打算休息。
其实身为异界士是不需要睡觉的，但她想休息一晚，调理自己体内新出现的金系能量。
杨辛茹看着脏兮兮的地面，再看一眼苏韵干净舒适的睡袋，扁着嘴挪过去，“姐姐，你还有多余的睡袋吗？”
苏韵空间里有一大箱子没拆开过的睡袋，但她还是眨眨眼，装作无辜道：“只带了这一个。”
杨辛茹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转而继续搭话：“你白天杀丧尸那么厉害，以前是不是女军人啊。”
苏韵想去自己在次元大陆的时候，确实隶属军队的，便没有否认。
杨辛茹见她默认，有些怪异地急切道：“那你肯定在野外执行过任务，经常席地而睡什么的吧。我是杨远集团的千金，从小爸妈没让我吃过苦，更没有在这种地方睡过，姐姐你是军人，把睡袋让给我好不好。”
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大小姐，但是在这末世里可没人会惯着她。
苏韵也不恼，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啊，我的睡袋可以给你，但是作为交换，你得把你的胳膊砍下来给我当干粮。”
这种阴森森的玩笑话她已经开过一次，杨辛茹心中很不屑，可一看到苏韵转身就要去拔睡袋里的唐刀，她惊地差点叫出声，“不不不，睡袋你留着吧，我不要了，不要了。”
苏韵展开一抹亲切的笑容，朝她凑得更近：“别这么害怕嘛，我刀工很好的，保证不会痛，胳膊给我，这只睡袋就是你的了，乖，听话。”
杨辛茹吓得想要尖叫，但被苏韵及时地捂上嘴巴，“小美女，别叫啊，把丧尸引过来就不好了，到时候我为了活命，说不定就要把你直接扔去喂它们了。”
见杨辛茹哆哆嗦嗦被吓得不轻，苏韵心底嗤笑一声，收起唐刀躺下，闭上眼睛一脸安然地入睡。
旁边人见这里的动静，多看了几眼却没有多管，只是目光落在坐着的杨辛茹身上时，赤/裸裸的有些不善。
凌乱的波浪卷发让精致的小脸多了分美感，修身连衣裙衬出美好的身材，露出的胳膊和腿细腻白皙，让几个大男人露出贪婪的神色。
杨辛茹多少察觉到那些目光，一边狠狠地瞪回去，一边往苏韵身边靠，心底却忿忿难平。
这个女人，当军人的时候用了我们多少税，现在连个睡袋都不愿意让出来，真自私！
苏韵虽然表面上在睡觉，事实上只是在调整体内的金系能量，保持其稳定的同时，让它和自己的身体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另外又分出一部分意识，留意周围的情况。
夜里大家睡觉，大厅里的灯关了，只留了昏暗的一盏，光线很弱，但能大致扫见里面的情况。
当几个男人窸窸窣窣起来，往角落走时，苏韵就已经停止调理异能，留意这些人的动作。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身边一身闷哼，以及杨辛茹喉咙里低低的闷叫，就让她猜到了要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里，见色起意的男人比次元大陆多出了整整一倍不止，苏韵猜测可能是环境影响以及物种类别不同的原因。也不排除文化差异让次元大陆的人性冷淡的几率大大升高。
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却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在她看来，杨辛茹这种一身大小姐脾气，还没什么本事的漂亮女人，没有依靠，在末世里根本活不出什么模样来。就算她现在救了她，也不可能救她一辈子。
片刻后，黑暗里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哼，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凄厉的尖叫：“我有病！放开我，我有艾滋病！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没病，你们去找她！我有艾滋病呜呜……”
闭目养神的苏韵额角青筋一跳，心道，这个蠢女人好不容易机灵一次，却用在算计她上面。
这么拖她下水，她是不想出手，也得出手了。
苏韵解开睡袋坐起来，右手握着贴身的唐刀，冷眼看着黑暗中走过来的几个男人。
不远处，两个男人把一身狼狈的杨辛茹踹翻在地，嘴里骂骂咧咧的。
她神情看不出一丝慌乱，挑眉看向走过来的几个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满脸色相，油腻的肥肉挤在脸上，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你说什么意思啊，美女，你长得可真好看，快过来，让爷几个爽爽。”
淫/秽的言语，以及充斥着欲望令人作呕的神情，都让苏韵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唐刀。
这样的动静之下，睡着的人醒了七七八八，却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畏惧，谁也不敢上来劝阻一句。
苏韵冷笑一声，站起身的同时，唐刀出鞘，脚步飞速向前跨出，身形像闪电一样移到一个男人后方，唐刀飞转，一挑一扬，那个男人的胳膊便平整切下。
片刻后，男人凄厉惨叫，断臂出鲜血喷涌而出，让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苏韵的动作，便见那根胳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尖锐又凄厉的惨叫声在黑夜里清晰且响亮，像是厉鬼的嘶吼，听上去让人背脊发凉。
“啊啊啊！都给我上，给我弄死她！老子的胳膊！疼死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即使有些害怕，但也硬着头皮朝她走过来，个个害怕得脸色苍白却硬是装出一脸凶相。
“我看谁敢过来！”
苏韵猛地向后退几步，唐刀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几个人。
国家对枪支弹药管制严格，这些人虽然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但却是第一次见枪。即使是次元大陆出产的元素手/枪，但外形上与这个世界的相差无几，唬人的效果比唐刀要好。
果然，苏韵一亮枪，几个男人顿时停住脚步，惊恐瞪大眼睛，一时间腿脚都有些发软。
其他围观的人更是被吓住，气都不敢多喘。
被砍掉胳膊的显然是他们的老大，此时忍受着失去右臂的剧痛，虽然内心惊惧不已，但还是怒道：“臭娘们儿，拿个玩具枪就敢唬老子，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拿下！”
苏韵看着这些满脸冒汗的人，忽然嗤笑一声，“砍你胳膊的那把刀我是拿来砍丧尸的，上面沾的可都是那些怪物的病毒。”
看着一群人忽然大变的脸色，她微微一笑：“丧尸你们知道吧，正常人被咬一口就会变得和它们一模一样。”
苏韵的枪口缓缓指向那个断臂的人，没有再说其他，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人，极有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经历过白天丧尸爆发的人们，此刻看向断臂人的目光，带了些神经质的癫狂。
丧尸啊，这种可怕的怪物，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此刻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他手下的几个人貌似对他言听计从，实际上并没有多么信服。
况且是现下，一个失去右臂，没有攻击力，还会威胁到所有人生命的人。
断臂男人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忍受身体痛苦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往的手下，一脸森然地朝他走过来，架住他们的身体就要往门口推。
“你们干什么！阿条，白子，二狗，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别开门，我没有病毒，那个女人撒谎，我没有病毒！啊啊啊啊！放我进去，你们放我进去！”
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没过多久就引来了几个丧尸，苏韵悄无声息地在大厅里设了屏障，让门外的丧尸尽量嗅不到里面活人的气息。
外面凄厉的惨叫声响了几分钟后，渐渐消失在漆黑的眼里，只剩一屋子的人，面色发白，听着丧尸咀嚼骨头时“咔嚓”的声音，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丧尸吃完断臂人的肉，闻不到其他活人的气息，便摇晃着离开了。
这下，其他男人也都不敢对苏韵有什么心思了。
杨辛茹哆哆嗦嗦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身狼狈，不敢看她。
苏韵拿起背包和睡袋，转身要往二楼走，身后的杨辛茹瑟缩一下，便要抬步跟上去。
走上楼梯的苏韵猛然转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漠地审视着她。
对方眼里闪过恐惧，却还是要跟上来，“姐姐，我……”
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她震惊地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唐刀，脸色惨白如纸。
昏暗的灯光中，苏韵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是彻骨的冷意：“小美女，你猜我这把刀上，到底是沾了病毒，还是没沾呢？”
杨辛茹想起刚刚被丧尸吃掉的大汉，吓得浑身抖了起来。
苏韵收回唐刀，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你得知道，你活到现在只是因为运气好。但我不保证接下来，你的运气还会依然这么好了。”
说罢，也不管对方的反应，直接上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掏出探测仪，看着上面近在咫尺的蓝色光点，神色莫测。
清晨，光亮渐渐透着缝隙照进来，苏韵一边拿消毒纸巾擦拭着唐刀的刀刃，一边回想起昨晚被丧尸吃掉的大汉。
杀完丧尸之后，砍他手臂之前，刀被她细细擦试过，消过毒了，不存在什么丧尸病毒，更不存在砍一下就感染。
身为异界士，苏韵不想用体能上的优势去碾压低级物种，但别人踩到她头上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末世猝不及防的来临，夜里没几个人真正睡得着。黎明的光亮照进来，陆陆续续有说话声传来，除了一支小队冒着危险出去寻找吃的外，没有一个人有收拾东西离开的意思，不知是等待别人的救援，还是等丧尸袭击把他们全部拆骨入腹。
苏韵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嚼了一会儿，很快就吃完一袋。
拿出探测仪，正准备制定路线去找宋千亦，就发现地图上，目标人物的位置离自己特别近，而且行进方向是朝自己奔来的。这倒是省的她动身了。
估算了一下方位，苏韵走到一扇没有被封死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游荡的几只丧尸，以及，楼下正门口的一大摊血迹。
那断臂人，怕是已经变成丧尸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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