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第二日，沈清洲回了公寓接上筱晓和筱景蔚，打算先回筱晓父母家。
自从筱父下海赚了些钱后，筱晓家就搬离了原来的职工大院，后来沈清洲家也搬了，两家便离得有些远，但因沈清洲和筱晓还很亲密，就一直有往来，后来筱景蔚出生，两家人都以为是沈清洲的孩子，来往就更密集些。
只因两人一直没办婚礼，筱母颇有微词。而沈父沈母这边，则是筱晓一直推说自己不想办。
在车上，沈清洲问筱晓：“等下怎么说？”
“听你的吧。”筱晓恹恹的答他。
沈清洲明白，当下只能向两方老人坦诚，可这无疑是将筱晓的伤疤揭开了给众人看，当年就是担心书香门第的筱父筱母无法接受年轻人未婚先孕的做法，而帮筱晓隐瞒了下来。现如今因为自己而要把筱晓推出去，他觉得愧疚，像是联盟者背叛了组织一样。
沈清洲看了一眼后座，筱景蔚在睡觉，他想了想，提议：“要不就说我们和平分手。”
筱晓有些错愕：“那景蔚呢？”
“就说我不要抚养权，景蔚跟你。”
“这样是维护了我，可是景蔚会觉得你抛弃了他。”
“那告诉景蔚真相，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呢？”
“如果他理解不了，孩子觉得你抛弃了他。”
又陷入了一个死局，沈清洲很挫败：“景蔚长大能明白的。”
筱晓嗤他一声：“那你能等景蔚长大再告诉他吗？”
“晓晓！你说怎么办呢？还原真相，维护不了你，也可能伤害景蔚。我只能尽量保护你们之中的一人。”
“不用你维护我和景蔚，从你决定要找我爸妈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将我和景蔚排除在外了，从此以后，不用你装好心！”
眼看着筱晓越说越激动，沈清洲生怕她吵醒景蔚，忙阻止她：“小点声，吵到景蔚了。”
“晓晓，你还愿意信我吗？我们告诉两方老人，说我们和平分手。在景蔚这边，就说我是干爸爸，不是不要他，他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要的你给不了，别的，你也少花点心思吧，以后不需要你再背锅。”
沈清洲脸色略有些难看，筱晓从小脾气大，在他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他总是惯着她，是以让她养成了“他付出，她接受”的习惯。他捏了捏眉头，只觉得脑壳疼。
到了筱晓父母家，筱父筱母拉着筱景蔚一阵猛亲，彼此间寒暄了一会，沈清洲给筱晓递了眼神，她视若不察。吃过午饭又主动带着景蔚去午休，沈清洲心里很急，筱晓的态度让他感觉像用力在一团棉花上，很窝火。
他进了房门，想找筱晓再沟通，不料筱晓就在床边站着换睡衣，她上身裸露，正弯着腰拿放在床上的上衣，沈清洲极快地转身关门，背对着她站立，待听到身后没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又等了会，才慢慢转过身来。
“怎么也不关门？”
筱晓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没想到你会进来，反正也很快穿好了。”
“现在出去说吗？”
“走吧。”
两人结伴到客厅，筱父筱母正在看剧，招呼他们一起看，又招呼喝茶吃水果。
沈清洲刚坐下，就听见站着的筱晓说：“爸妈，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大学的时候我拍过一次拖，景蔚是我和那人的孩子，船长是来接盘的，现在他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要过，我就放他一条生路了。”她一口气说完，没有给他人反应的时间，就回了卧室里。
沈清洲在原位坐着，脸色阴冷。筱父筱母还在震惊中，两人面面相觑，良久，筱母先开口说：“两人吵架了？”
沈清洲摇头不语。
筱母还待问，筱父制止了她，看了沈清洲一会，问他：“筱晓说的是怎么回事？”
沈清洲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眉头轻蹙，眸色微深，筱父又看一眼，改问：“景蔚是你的孩子吗？”
沈清洲摇头。筱母吸了口气。
筱父又问：“孩子的爸爸是谁，你知道吗？”
沈清洲以为唐然走的时候还不知道筱晓怀孕的事，他想着措辞慢慢说：“是我大学的舍友，他爸爸是省里XX部门的，犯了事，他们一家出国了，走的时候不知道晓晓怀孕。这几年，我和晓晓都在找他。”
筱母唔地一声轻声哭了出来，筱父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筱母一眼，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叹了口气。
筱父再发问：“之前晓晓说你们领了证？”
沈清洲有些错愕，抬头看筱父，筱父也看着他，沈清洲摇头，又补充说道：“我跟晓晓之间……我跟晓晓是清白的。”虽然有些尴尬，他还是坚持在紧要的问题上要一清二楚。
筱母已是泣不成声。
“清洲，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啦？”
沈清洲沉默了一会，如实地答：“是四年前就在一起的女朋友，当年误会了我和晓晓，离开了，最近遇到了她。她给我生了一个女儿，也四岁了。”沈清洲发现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异常的艰涩。
筱母扯着哭嗓：“你们这些孩子，都干的什么事啊？！当初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多好，晓晓从小就说要嫁给你……”
筱父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了，过去的事不说了。”
转过头来对沈清洲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也谢谢你！听晓晓刚才的话，是在犯糊涂。你现在有了自己的责任，今天你过来，应该也是有了选择。叔叔尊重你的选择，晓晓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
沈清洲听着筱父的话、筱母低低的哭泣声，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低低地说：“叔叔阿姨，对不起！”
“这孩子，这赖不到你身上，不用说对不起。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叔叔把你当成儿子，也希望你能生活得快乐。”筱父看筱母似有不甘，手还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三人又静坐了一会，沈清洲说要过去找沈爸沈妈，筱父筱母自让他去了。
***
筱晓疾步走进房间，关上门的同时就落下了锁，她背靠在门上，依稀可以听到外面父母和沈清洲的说话声。
他们的声音都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好像不甘心她听不见似的，字字都传送到了她耳里。
“我和晓晓是清白的……”
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在耳边响起。
是啊，自从他认识许晴一开始，他跟她就够清白了。四年时间，两人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他恪守着本分，即便是如今日这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第一时间回避，或转个话题迂回处理。
她从小就说要嫁给他，说了18年，抵不过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许清一跟他才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可以让他心甘情愿苦守四年。四年后又飞扑了过去，她不知道许清一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沈清洲一再的破例。
而这四年，她却是又爱上他了，如果唐然回来，她会告诉唐然，在开始的一年，自己是如何的日思夜想，如何的渴望期盼，可终究，年少时的感情抵不过黑暗期沈清洲的相守，也捍不动二十多年来沈清洲在她生命长河中所浸润的宽度。
说到底，现在对唐然只有恨！恨他当年不肯如实相告隐情，让她拖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外头沈清洲告别了筱父筱母，他没有再回来看她。
她走到窗边，看到沈清洲急匆匆地开了车走。这个男人，他归心似箭。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她们的“家”，景蔚每晚嚷着要找爸爸，他的哭闹揪着她的心口直疼，两个晚上的时间，他就没有办法适应。如果告诉他：沈清洲不是他的爸爸，以后再不能陪他；或者是沈清洲只是他的干爸爸，以后要陪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能接受哪个啊？！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筱晓知道外面是爸爸妈妈，她实在无力应对。可不应对，能在这个屋子里躲一辈子吗？那些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都走了。
她走过去开门，身子闪的一下出去，又轻轻扣回门，怕吵醒了景蔚。
筱母把她拉到客厅，通红的眼睛盯着她，伸长食指在她头上戳了一下：“你这个孩子啊……”没说下去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筱晓抱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坐下来说吧。”筱父喊她们。
一坐下，筱父问：“晓晓，清洲都跟我们说了，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我带着景蔚住。”筱晓很冷静地说。
“嗯，那个房子是清洲他爸妈买给他结婚用的，理应我们搬。”筱父说。
筱母到底不肯，她拿着一条手帕，轻按着眼角：“不行啊，你们娘俩在外面，我怎么放心，回来跟妈妈住。”
筱晓笑了一下，说：“妈妈，我不只是你的女儿了，我现在有儿子啊，儿子会陪着我，而且景蔚还要去上学呢，这里太远了。”
“这附近也有好的幼儿园呐！”
“不，景蔚要在那里上学。他在那里有好朋友。”筱晓斩钉截铁，“忙不过来，我会请你们帮忙的，真不用担心我了。”
筱父看劝不下来，提了另一个话题：“清洲那个室友，你们还在找？”
“我没找过，是船长在找。以后也不用找了。”
筱父点点头：“你有时间应该跟清洲说声谢谢，这四年来，辛苦他了。”
筱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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